第216章 畫成(1 / 1)
“老婆,幫我研墨。”
“好。”
墨盤注水,方形石墨輕輕繞周邊轉動,直至成漿。
秦立拿起毛筆,僅在筆尖沾上少許,壓落多餘的墨汁,便在宣紙上起舞。
畫,講究的是一個意境和細節,無論畫的是什麼,都需要鋪設一個大體輪廓。
秦立亦是如此,纖細的線條勾勒出一個隱約可見的人形,而後下筆、繪圖。
寂靜的氛圍,無一人出聲打擾。佳人研墨,溫婉舉止令人賞心悅目;專心作畫,從容穩定,令人心生敬意。
現場作畫,饒是現代書畫大家,也需要足夠的準備。
白老眼中驚詫連連,他畫工一道雖不敢自居一線,但鑑賞一道,卻是無人可比。
從秦立下的第一筆,手法的穩定、落筆的穩重,至面部形象凝聚,幾乎是一筆而就、一氣呵成。僅這份功夫,就有著叫板當代職業畫家的能力!
白思妨不同於白老,她的眼中,異彩閃爍。
直至人物,白思妨忍不住看向蘇婉容。
因為秦立畫中的人,與蘇婉容一般無二!
唯一的區別,就是話中的蘇婉容,顯露出一股濃郁的古風,衣著是唐朝的襦裙,開放而不是委婉、大氣而不丟內涵,就像是一個富家大小姐,單手持傘,立於橋邊。賞橋下碧水粼粼,嬌羞動人。
古風的美,與蘇婉容身上的西裝套裙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從而形成兩種截然不同的美感。這是一份奪人視線的差異,令人側目不暇。
秦立畫的很慢,整整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互相畫出河中船伕。
至此,停筆。
輕輕將筆放於硯臺,站直身軀,望著自己畫中可人,不禁面含柔和微笑。
昔日的記憶像是破堤的洪水翻湧而來,兩千年長生,兩千年記憶,忘記了太多太多,可在這一刻,又想起來太多太多。
這幅畫,畫的是蘇婉容,寄託的情,是埋葬自己昔日的過往。
蘇婉容呆呆的望著畫中自己,纖細白嫩的手臂機械式的研著石墨,即便秦立停筆,也是毫無察覺。
一幅黑白石墨畫,畫出了一個超越時代的境界,蘇婉容感覺自己陷入其中,來到了這畫中的古風世界。
自己就是畫中襦裙女孩,翹首等待......
秦立的到來。
秦立的目光看向身旁的蘇婉容,見她還在研墨,就伸手握住了蘇婉容研墨的手,柔聲笑道:“老婆,我畫的好看嗎?”
溫熱的感覺從手背傳來,讓蘇婉容從幻境中脫身,看著一臉笑容的秦立,俏臉緋紅,低下了腦袋。
好一會兒,傳出一道低低的聲音:“嗯!”
“好!”一聲暴喝陡然響起,打破了這一樓茶館維持了一個多小時的寂靜。
而寂靜消逝,便響起一片驚歎。
“好畫,當真是好畫!此子畫功功底不落於李思訓!”
“這麼短的時間,竟然可以畫出這等佳品,若生於明朝,恐又是一唐寅之流!”
“好!好!好!”白老一連三聲叫好,而後興奮的看著秦立:“小友,敢問尊師是何許人物?”
作畫,講究一個天賦。但再有天賦,也需要師父將其領進大門。
“無師自通。”秦立笑道。
長生,就是最大的師父。
兩千年,秦立學會了很多東西,簡單來說,知書達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能文善武詩詞歌賦件件皆曉。
白老只當是秦立不願意告知,也沒再多問,本想買下這幅畫,可看了看畫上的人,買畫的要求,最終還是沒提。
於是便說道:“小友可在魔城書畫協會任職?我想以小友的畫功,最次,也是副會長一職吧?”
“沒有。”秦立搖了搖頭,道:“我平時事情很多,沒有功夫做這些東西。如果你想邀請我進金陵書畫協會,那還是算了吧。今天只是單純的有感而發,隨手畫了一幅,對於你們那些事情,我不感興趣。”
秦立的直白讓白老有些尷尬,他的確有著招攬的想法,畢竟這樣一個年輕人,再給他十幾二十年的時間沉澱,必將成為當代知名畫家。屆時他不管在不在,這金陵的書畫協會,就會成為華國書畫龍頭,就是隔壁的姑蘇城,也絕對無法相抗。
只可惜......
還不等提就直接拒絕了......
“秦立,你們今天是來玩的,還是特意來賞畫的?”白思妨出聲問道。
小丫頭看起來十分興奮,看向秦立的目光中彷彿有火焰燃燒。
這讓蘇婉容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敵意,當下不動聲色的攬住秦立手臂,道:“我們來公辦,參加今天下午的藥品報告會,你有什麼事情嗎?”
“蘇婉容,你不用這樣,我對你老公沒意思。我就是好奇秦立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現在的技能有醫術、繪畫,而且還都是頂尖,我想看看他還會不會點別的。”白思妨話鋒一轉,道:“其實論輩分,你得叫我一聲師姐呢。”
“嗯?”蘇婉容表情一怔。
秦立也是有些詫異,這白老......
當年也是乾土匪的?
土匪窩出來的人都這麼有錢?
王儲這個土匪頭子,當年搶了不少錢啊......
白思妨看著蘇婉容詫異的表情,腦袋一昂,指著下方座位席中的韓雨墨說道:“韓家二小姐,韓雨墨,我說的對不?”
“思妨。”白老輕聲呵斥,又看向蘇婉容,緊接著對其餘人揮了揮手。
其餘人見狀瞭然,紛紛起身告退。
直至屋內再沒有旁人時,白老才再次說道:“倒是我這年齡大了,只顧著畫,忘了這層關係。”
“你爺爺,可是叫蘇瑞成?”
“額......”蘇婉容錯愕的點了點頭,又不解的問道:“您是?”
“白萬年,你爺爺的大師兄。”白老笑著說道,而後看向韓雨墨,道:“丫頭,聽說前幾日韓文龍去了魔城,至今未回?”
“爺爺在體驗異土風情,耽擱了幾日。”韓雨墨起身,對著白老抱拳躬身。
“這老東西,怕不是......”白老眼中一冷,不過轉瞬間消逝,口中話語戛然而止,笑呵呵的對蘇婉容說道:“丫頭,秦立這孩子,不錯。”
“白老,你拿判官筆給我作畫,怕是早就看出端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