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繃帶少年(1 / 1)
競技場中瀰漫著的熱血和硝煙,伴隨著迎接骨膜而上的嘈雜,讓蘇逸緊緊的皺起了眉頭,他果然還是喜歡安靜的環境。
此刻,只見巨大的螺旋形觀望臺上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人。而觀望臺下便是顯眼的圓形競技場。而競技場正上方的高臺上,有著兩人在奮力的解說著底下的比賽,這是帶動現場氣氛的關鍵。場中的佈置精美而又合乎常理,有一種賞心悅目的愉悅。
兩人有著山軍的關係,自然不會被那瀰漫的硝煙所淹沒,擠在那吵雜的人群之中。蘇逸輕輕的摸了摸身旁的透明玻壁,不愧是貴賓席位,但是這獨特的消音材質倒是耗費了一些手筆。而這些懸浮在上空的貴族專用觀望臺倒是也顯得別有一番風景。
兩人還未坐定,便迫不及待的看著場地上激斗的一人一獸起來。他們一直對戰鬥的雙方充滿著好奇,這還是蘇逸第一次看到活得兇獸,相比較以前見到的一些溫順的坐騎,這裡的兇獸更顯的讓人有一種血脈噴張和頭皮發麻的血性。
強健的四肢,鋒利的獠牙,是它最得意的武器。力道和防禦,是兇獸與生俱來的優勢。而兇獸相較於修行之人而言,他們賴以生存的是強大的血脈之力,卻抗拒不了血脈深處的那層暴戾,智力低下,特立獨行。所以抵禦不了人類的強大。
“白吼發怒了!”高臺子之人的爆喝,再一次掀起了競技場的高潮。
“哦……哦……”周圍斷斷續續的符合,燃起了競技場獨特的熱血。
“白吼凝聚了虎的暴戾,和兔的矯捷。”場上的兇獸,猩紅的大口不斷滴落著口水,灼熱的口水滴在競技場的圓臺之上,吱吱作響。
蘇逸聽著山軍的解釋,卻沒有答話,此刻的他眼睛直直的盯著白吼對面的弱小身軀之上。只見那弱小的身軀之上渾身裹滿了繃帶,唯一可見的,便是那一雙堅毅的眼見,堅毅而又追尋本能戰鬥的眼睛。他懷中是一個粗他兩倍的棍棒似的兵器,蘇逸細看之下不由的臉色一凝,那不是普通的棍棒,那是圖騰!
被吞噬掉神獸之靈的圖騰!
蘇逸和幽冥對視一眼,均是看出了眼睛深處的震驚,用失去神獸之靈的圖騰作為武器,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他相信此刻的林天一定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那羸弱的身軀在白吼的威壓之下顯得有些乏力,但周圍密密麻麻的血跡卻是反應和其中的戰況!白吼處於下風!
蘇逸釋然,難怪周圍的人都希望那人類落敗,這樣的對局,任誰都會把柱壓在兇悍無匹的白吼身上。
而在蘇逸眼中,那威嚴的怒喝不過是對自己內心恐懼的發洩,它齜牙咧嘴的尋找著進攻的機會,少年淡淡的斜靠在圖騰之上,似在小憩與其說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倒不如說早就有了面對死亡的坦然。
蘇逸莫名的有些心疼,這繃帶下面的身軀,身旁沒有血脈氣息的圖騰。這些表象下的遭遇,讓人不敢隨意揣摩。
“據說他是某個部落的遺孤,三十年前的那場大戰雖然以勝利告終,但是天災軍團在周邊的掙扎卻從未停歇,當時戰亂近乎平定的時候,上頭派人清理戰場,守在部落的門口,他不但配合,還打傷了很多人。”山軍緩緩的開口,言語之中也有些惋惜。“本欲處死,但是念在沒有案底,而且那種抗衡兇獸的強大戰力,導致一些達官貴人願意高價收買,就當是買個兇獸當保鏢。”
“但是據說他最近殺了他的僱主,便被賣到這裡來了。”山軍沉聲說道。
“所以?”蘇逸咬了咬牙,一想到自己背棺人的身份,那份心疼就變本加厲的化為了利刃,直直的插入自己的胸膛。似乎他部落的隕滅是自己親手所為一般。
“他是競技場主人正規渠道從別國買來的奴隸,也算是從處死的邊緣救了下來,就算是我也無權干涉。”山軍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何嘗不知道蘇逸的想法,十個人有九個見了這般場景,都會心生憐憫,蘇逸瞥了一眼站臺上叫囂的圍觀群眾,不由的揚了揚頭,那被利益所矇蔽的良知,不斷激發著血脈底下的獸性,用不了多久,神獸大陸終將在此被戰火瀰漫。
“說是救,倒不如說是其對於競技場帶來的經濟效益。”蘇逸咬了咬牙,這不是他第一次對這個世界失望。
“動了!”佈滿磁性的聲線,共振這眾人的鼓膜,幾人回過神來,配合著底下的呼喊,向著場中看去。
神獸大陸兇獸也有等級的劃分,白吼隱隱有著玄階的實力,配合起強悍的防禦力和霸道的力量,足以硬抗初入靈階的修行者。這就是兇獸的天賦。
白吼忽的怒喝一聲,巨大的身形猛地一跺腳,便硬生生的流下虛影朝著少年撕咬而來。看似笨重的軀體卻額外的輕盈。
“哦!”
觀望臺上一片熱血沸騰。
“轟!”
從動身到交手兩者交手一擊,彷彿只在一吸之間便完成了。
那繃帶少年猛的一腳踢在身旁的圖騰之上,帶起了一陣塵土,伴隨著一陣與競技臺摩擦的轟鳴,把其中的力道詮釋的一覽無餘。那圖騰猶如單純的棍棒直直的甩在疾馳過來的白吼的臉頰之上,而此刻以防禦著稱的它,居然被如此羸弱的人類,直直的打飛了出去。
那猩紅的血液自白吼的七竅而出,如同血雨,遍佈整個競技臺。讓人詫異的是,那些血水,瞬間就被競技臺吞噬了。
蘇逸見此皺緊了眉頭,莫非那臺上的血液不是白吼的?現在的他才看到那自繃帶裡面緩緩流出的鮮血。看似平靜的少年,卻硬生生的走出了一條血路。喪失了這麼多血液的他,還有一戰的實力嗎?
“少年要主動進攻了嗎?”高臺上的解說著總是恰如其分的拉動著場地的氛圍。
此刻的繃帶少年微微的抬起頭來,蘇逸這才注意到對方眼底深處的疲憊,原來那不是任隨著本能戰鬥的坦然,而是看透了生死的淡然,一種厭倦人生的超然。可他現在明明佔據優勢,可為何,還要露出如此表情。
少年猛的跺腳,高高的躍向高空。這如同兇獸一般的戰鬥方式讓眾人眼前一亮,這還是第一次看這少年的進攻方式。一直以來少年都是以單方面的防守消耗著對方,最後一舉拿下比賽的勝利,這也是周遭的看客們如此敵視他的原因,原本羸弱不堪,卻磨死了很多強勁的對手。
繃帶少年的招式,樸實無華,但是威力非凡。在這熱血沸騰的競技場中,顯得額外的強勁。
白吼經受了圖騰的一擊,只感覺自己的頭腦有些暈眩,不由得微微擺了擺頭,還未穩定自己的身形。卻看見那令人畏懼的少年,又舉著鐵棒朝著自己衝了過來。白吼眼底一閃而過的畏懼,讓他喪失了抵抗的慾望。微微的縮著自己的頭顱,似在求饒一般。若是對方憑藉著身形的優勢和自己周旋,白吼說不定還有戰鬥的信心,但是這樣被硬碰硬的打敗,它已經完全喪失了與之一戰的勇氣了。
“轟!”
白吼的猶豫,絲毫沒有延緩繃帶少年的攻勢。圖騰毫不留強的直直的敲擊在白吼的頭顱之上。伴隨著一聲骨裂震耳欲聾。
周遭的人似乎從未見過眼前少年如此暴戾的一面,競技場居然難得的陷入了詭異的寧靜!
“打得好!”
不知誰的一聲歡呼,終是拉回了競技場的久違的熱情,這種發至內心的熱血,彷彿只有此刻的眾人才忘卻了所謂的利益,真切的為了少年歡呼,那是一種同類強勢戰勝兇獸而發至內心的喜悅。
蘇逸也不由的握緊了拳頭,他居然感覺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轟!”
一棒落下,另一棒又襲來。來勢很猛,去勢也毫不猶豫。白吼的鮮血染紅了少年的身軀,那雙暴戾的大眼漸漸失去了生氣。
蘇逸微微的鬆了一口氣,戰鬥結束了。
而就在繃帶少年準備給白吼最後一擊的時候,變故突然發生,一道神秘的密箭忽然自競技場的深處貫射而出,而它的目標,卻正是場上的繃帶少年。
高舉圖騰的少年,霸氣的身形被胸口的刺痛讓他一陣踉蹌。緊接而來的虛浮的力道使得他的最後一擊也偏離了軌道。
“此戰,人勝。”
似乎怕有人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裁判趕忙宣判了戰鬥的結果。
伴隨著周遭的唏噓,緊隨而上四位修行者,便把少年和羸弱不堪的白吼拖了下去。
蘇逸緊緊的皺起眉來,詫異的看著山軍,卻發現山軍眼神漂浮,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那密箭雖然隱秘,但是一直關注著少年的蘇逸還是看出了其中過的端倪,那身軀不自然的痙攣,已經最後那喪失了七成力道的一擊。其中的貓膩,不言而喻。他相信不止他一人看到了這種情況。但是估計迫於結局沒有影響,大家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