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亡命之徒(1 / 1)
或許是位於國界的原因,衡山城池外顯得額外的空曠,就連遠方的密林,周遭都乾淨的沒有一縷雜草。只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道,詮釋著眼前的密林也有著不小的人量流通。
對於城池中的人類來說,取決於之前的害怕,兇獸似乎成了他們取樂和通行的手段,馴服,驅使,如今更有血祭來強行提升自己的修為。
蘇逸有些癱軟的趴在蒼狼的後脊,那是一種自心底釋放而出的虛弱,旅途終是,只剩下自己一人了,雖然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漸漸恢復,但他並沒有打算立刻起身奔波,看著遠處漸行漸遠的城池,他知道戰鬥還沒有結束,徒勞的奔波,毫無作用。
這一路走來,自水月城過冥陽城,蘇逸最終站在了衡山城外,寒霜國的邊境。有一些朋友,自然也樹立了新的敵人。而自己身旁原本的五十幾號人,漸漸的淪為孤身一人。這幾日的經歷和成長,卻是不可忽視的。
從莫名的得到了棺槨的強大力量,再到黑獄探索,家族大比的各種明爭暗鬥。自己凝聚在身邊的人,也漸漸的失去了,先是釋放繼承者後棺靈的沉睡,家族的暗殺阿福的死,林燕的離去,而後不得不和自己的父親分道揚鑣,再到後來冥陽城中的危局,以及這衡山城的陰謀,似乎社會,自一開始就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那掩飾在光鮮外邊下的強撐和堅持,隱藏在榮耀背後的無邊黑暗。他甚至有些懷念起黑獄之中,那種真槍實彈正面硬剛的灑脫,若是他還是什麼都沒有的那個好年,似乎就沒有知道和經歷這一切的權利。
每當他想到了自己的特殊身份,蘇逸多少就不敢面對周遭人的目光。繃帶少年隱藏的蒼涼過往,周圍普通民眾心中的抵禦和仇視。都不斷的鞭笞這他的靈魂,他是這個世界的叛逆者,他是背棺人。卻又不得不帶牢自己的面具,在這個世界謀求一絲生機,不得不苟延殘喘,只為了在這個世界找回那個熟悉的家。
蘇逸握緊了拳頭,擺了擺頭。不,錯的不是他,是世界。
這夾雜著明爭暗鬥的醜陋世界,又憑什麼值得他們信仰和守護。家族暗鬥,利益紛爭。把恃強凌弱作為根本,強行拆散那些原本幸福家庭的醜陋世界,終將需要人來顛覆。而他,自當首當其衝。
衡山城的慌亂,在獸潮的奔波過後,已然漸漸恢復了平靜。蘇逸看著城池之中彈射的身影,對方顯然不打算如此讓兩人這樣離開。蘇逸看著幽冥兩人離去的方向,雖然已經沒了蹤跡,但是他還是有些擔心幽冥兩人的安危。
這些日子的相處,徹底重新整理了蘇逸對幽冥的認知,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這個愛打嘴炮的男人,已經不止一次幫自己化解危局,雖然說對方迫於棺槨的誓言,但是保護林燕並不包括保護自己,外表披著衣服讓人畏懼的狼皮,其實也有著一顆感性的心。
一想起最後對方和林天終要決戰,心中就隱隱作痛起來,下意識的查探自己體內的棺靈,暗暗的吐槽起來,這種共生的競爭關係,還真是變態。
但願他二人能夠平安到達越秀國吧。蘇逸擺了擺頭,感受著周邊傳來的陰涼,口中喃喃自語,獸群已經成功的進入了兇獸密林。
蘇逸挑了挑眉,這些身後飛逝的樹木彷彿讓身下的蒼狼感受到了久違的家的溫暖,腳步越發的輕快了。
他輕輕一躍,靜靜的站在頭頂樹枝上,看著底下歡雀奔波的兇獸們,那些以兇殘和血腥冠名的危險生物,此刻展現出的純真和歡快,哪怕是嘴角溢位的腥臭口水也掩飾不了。蘇逸苦笑一聲,在這個世界,到底誰才是兇獸呢?
斜陽籠罩下的密林顯得幽暗異常,蘇逸並不打算隨著隨著蒼狼奔去,畢竟狼族喜歡群居,他可不想還沒被抓,就已經被別人咬死了,如今這茂密的叢林倒是極好的藏身之所,頭頂的密葉恰如其分的遮擋了那些追兵的視野。蘇逸隨著獸群跳躍著,雖然單人更容易隱匿,但是這些兇獸卻能避開自己應對不了的危險。對於蘇逸來說他們只是照明燈而已。
蘇逸感受著上空一陣一陣的陰影,那些是被馴服為坐騎的兇獸們。
一陣奔波之後,底下的小道越發的稀疏,底下的獸群也開始漸漸的散去了。蘇逸微微的俯下身來,怕是已經到了密林的深處地帶。
周遭的潮溼夾雜著微微腐爛的氣息,讓人及其的不適應,蘇逸看著眼下慌亂四處奔逃的兇獸們,面色漸漸的嚴肅起來,不斷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莫不是闖入了某種危險物種的棲息地了。
“刺啦……”
俗話說屋漏偏逢連夜雨,說的就是蘇逸的這種情況,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之聲,一擊撲鼻而來的濃烈血腥味,徹底的擊垮了的緊迫感,一時之間竟只顧著瞪大了眼睛,呆立原地。
一道漆黑而修長的身形,在那穿過濃密樹葉的斜陽下,詭異非凡,沙沙作響的摩擦聲讓他止不住頭皮發麻,渾身佈滿了雞皮疙瘩。
血盆大口中的四足兇獸,來不及哀鳴,在無力的掙扎了兩下裸露在外的後蹄之後,終是趨於平靜,這兇殘的捕食者好像並不打算享受自己的獵物,而是任由著屍體從嘴角滑落,那雙透發著寒意的眸子,卻是看向了樹枝上緊張的一動不動的蘇逸來,蘇逸也疑惑自己為何不逃跑,似乎是一種本能的懼怕,讓他產生了無法抗拒的意識,這種壓迫,甚至比水月城圖騰禁地初始的神獸之靈的壓迫還要強烈。
妖嬈的身姿緩緩的滑動著,嘴角實實閃爍著的猩紅蛇信子終是暴露了他的本體,看著越來越近的龐大身軀,蘇逸緊咬著牙關,手中的鏈槍緊張的已經被握出了汗液浸溼了。
“巨蟒!”
蘇逸緊鎖著眉頭,為何偏偏是這個兇獸中最難纏的生物。
一般情況下,修行者都不會主動招惹這類兇獸,蛇類作為兇獸界排的上名號的兇獸,取決於兩點:一是因為他們的冷血不易馴服,二是他們的小心眼非常記仇。
只要是被它們盯上的獵物,基本是無法逃脫的。
感受著那比燈籠還大的冰冷眸子,此刻的蘇逸只感覺置身於冰窖之中一般,凍住了渾身的經脈,可是後脊流淌下的汗水,似乎又證明了這一切無疑只是精神上的壓迫。
隨著那森然瞳孔的伸縮,蘇逸的心臟也跟著撲通撲通的跳動著。
“怎麼辦,怎麼辦!”蘇逸腦筋急轉,可是越緊張,就越感覺頭腦空白,找不到任何的逃生的辦法。
“滴答……”
凝聚成水滴的汗液滴落的聲響,此刻卻格外的刺耳,詭異的寧靜被打破,稍稍的恢復了蘇逸的一點理智,只見蘇逸眼神一厲,輕咬舌尖,用疼痛來低語那精神上的壓迫。手中鏈槍直直的飛射出去,猛地跺腳就欲帶著自己的身軀奔逃,此地不宜久留。
“呲……”
巨蟒的嘴角似乎劃過了一絲邪魅的笑意,剛剛飛射出去的蘇逸目瞪口呆的看著自胸膛穿過的蛇尾,哇的噴出一口鮮血,身後如此巨大的動靜,自己居然沒有絲毫的察覺,連基本的避讓都做不到。
一擊必殺!
蛇尾直直的穿過了蘇逸的心臟,腹部的棺槨忽然猛烈的顫抖起來,棺槨之上的鎖鏈似乎感受到了危機,齊齊的飛射而出,如針線一般縫補著蘇逸的傷口。
蘇逸咬緊了牙關,強忍著疼痛,提起鏈槍,朝著自胸口刺出的蛇尾劃去。
“嘶……”
巨蟒感受著尾部的麻痺和疼痛,一陣吃痛,順勢就將蘇逸猛地甩飛出去,直掀起了一陣血浪。
“轟隆……”
蘇逸就宛如被巨人丟出去的巨石,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直直的就把這密林砸出了一條小道。
巨蟒眯著眼,蛇信子吐得越發的輕快了,蛇尾在落葉中不斷的摩擦著,顯然此刻的它已然被激怒了,那毫無力量可言的螻蟻居然還敢傷他!
蘇逸無力的躺在地上,任由著鮮血從口中不斷的噴湧出來,染紅了地上的落葉。體內的神鏈配合著強大的自愈能力,瘋狂的修補著蘇逸的心臟。
稍稍恢復了一點的蘇逸踉蹌的想要扶起身來,卻發現自己除了瘋狂的噴血之外,根本沒有其他的力氣,低頭看著胸口緩緩溢位的黑血,不由釋然,原來剛剛巨蟒的血液透過傷口已經流入了自己的體內,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中毒了。
毒性抑制了蘇逸體內的自救能力,蘇逸直感覺自己的生機再緩緩的流逝著。看著越來越近的血盆大口,不由得苦笑著吐槽道,“誰說巨蟒是無毒的!”沒想到自己闖過了黑獄,逃出了衡山城,可誰曾想最終卻落入了這巨蟒之口。
而就在那腥臭的巨口把蘇逸燻的昏厥之時,一道清脆的悅耳之聲忽然想起,“八岐!我說的話,你都忘了嗎?”
蘇逸聞聲想要側頭觀望,卻終是沒能抑制住意識的流逝,只依稀在眼角飄過一束馬尾,而那宛如天籟之音的人兒,又該是哪般迷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