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棺槨(1 / 1)
看似輕便的木門,此刻在蘇逸的嚴重顯得格外的沉重,他會想著輕無痕之前的暴躁,隱隱的有些恐懼,倒不是因為害怕被對方教訓,而是害怕面對,是辜負了對方信任的一種自責,以及內心深處的審視。
“吱呀。”
陳舊的木門終是發出了歲月的殘響,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蘇逸握緊了拳,曾幾何時,自己初來的時候,還是滿心的熱血和憧憬,可如今,再見,卻滿是內心的荒涼。
“前輩。”
蘇逸抿了抿嘴唇,看著大廳中央的輕無痕,這秘殿之中,似乎有很多暗門,足夠供蛞蝓族的人在此居住。
“什麼都不要說了,我不同意。”似乎早料到蘇逸的想法,輕無形畢竟是他的弟弟,對他的弟弟的脾氣,自己也是有些瞭解的。
“可是。”蘇逸咬了咬牙,不敢上前一步,“可是這是救輕靈唯一的機會。”
無力的話語顯得有些蒼白,配合著他虛弱的身體,讓人不由得心生憐憫。
“我自己會救。”輕無痕規避了目光,儘量不去看眼前的蘇逸,雖然此事蘇逸應該負擔責任,但自己的表現確實是有些過於激動了,他把一個孩子,當成了發洩情緒的目標。“八岐呢?還有輕一他們,現在你便帶我去找他們,把他們帶回來。”
焦急的聲線,隱隱有著些氣話的狀態。蘇逸聞言咬了咬牙,他知道,救輕靈的話,最沒有資格的就是他了。但是相對的,最能全力以赴的人,也只是他。
輕無痕不是不知道這一點,但是他還是不願意輕易的相信面前的這個少年,愛之切恨之深。之前他有多麼的信任蘇逸,此刻他就有多麼的失望和氣氛。
曾經的他一直以為以當初蘇逸成熟的表現,是斷然不會做出那樣愚蠢的行為的,可是現在。
“據我說知,棺府邊上就要遷移了。”蘇逸咬了咬牙,不管怎麼樣,對於輕靈,他這次絕不會在放手。“八岐身體有些虛弱,現在正在我的朋友那一塊,輕一這三個小傢伙,如今也很安全,只是舉例有些遠,不知道能不能在棺府遷徙之前趕回來。”
“你是在威脅我?”輕無痕深深的皺了皺眉,雖然蘇逸與蛞蝓族有著較大的淵源,但也不容對如此挑釁他的底線。
“我說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沉聲的話語使得蘇逸緊緊的皺起了眉,不管怎麼說,他都不可能硬搶輕靈的屍身。
“用藥物儲存屍身不腐,對於短暫的時間而言,倒是沒什麼影響,但是時間一長,副作用就會逐漸的顯現,乃至於到了復活的時候,還會夾雜著死後的死氣。”就在蘇逸一籌莫展之際,一旁的陰風沉聲的說道。
對於這一點,輕無痕自然是瞭解的,對於若水,他們一籌莫展,尋找之旅,也十分的漫長,所以,陰風的話語,無疑是向著蘇逸說的。
“他就能立刻找到嗎?”輕無痕冷哼一聲,“我還能用藥物維持輕靈的屍身,可他呢?他會什麼?”
輕無痕分析的沒錯,蘇逸堅定的神色,終是出現了一瞬間的妥協,是啊,自己又該如何保證輕靈屍身的安危。
“他能!”
肯定的話語讓眾人皆是瞪大了眼睛,蘇逸和輕無痕皆是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陰風。
“我能?”
蘇逸指著自己的面龐,滿臉的狐疑,自己的能耐,自己也清楚,陰風一開口,他就知道,對方再為自己說話,可現在卻是顯得有些太過於明顯和唐突了吧。
“他?”輕無痕咬了咬牙,“你這偏心偏的,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雖然自己此刻正處於棺府的地盤,但是有些原則性的問題,自己也是不能妥協的。
山竹也是一臉狐疑的盯著自己的師傅,陰風一直以來,也不像是會胡亂說話的人。
“前輩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這也算是我們的家事,所以……”蘇逸咬了咬牙,即便是輕無痕不同意,自己再想要,也不會使用這種不堪入目的手段,他心中自然也有定數,若是如此的話,那就真的再也得不到蛞蝓家族的原諒了。
“你別誤會。”陰風輕笑著走上前來,“難道你忘記了棺府之中的那些守護者了嗎?”
“守護者!”
陰風的話語使得蘇逸的眼睛一亮,若是陰風沒說的話,自己還真沒有想到還有這一茬,守護者卻是也是身死的狀態,但是卻保持著,很久之前的活性。
“我要怎麼做?”
還不待輕無痕做出反應,蘇逸便急切的開口,若是對輕靈的屍身有益的話,他想,這輕無痕再怎麼生他的氣,也應該不會阻攔的吧。
“用你的棺槨,裝下他的屍身。”
沉聲的話語言簡意賅,他自然看到了兩者眼中的急切。
“什麼?”
語不驚人死不休,聞言兩人皆是瞪大了眼睛,蘇逸也是召喚出了自己的冥玉往生棺,冥月以前說話,棺槨之中可以承載一人的身軀,但是若是輕靈裝進去的話,那在棺靈的侵蝕之下,甚至還有著奪舍的危險,那時候的輕靈,還算是輕靈嗎?
“這個,恐怕不能讓輕靈冒這個險。”蘇逸咬了咬牙,無視了輕無痕眼中的疑惑和希冀,沉聲的開口。若真的能保證輕靈死後的屍身不受任何的損壞,他倒是願意當蘇逸揹著她,只是他心中也暗暗的有了結論,就算是蘇逸揹著,也不會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義正言辭的拒絕,卻是讓輕無痕皺了皺眉,他似乎有些誤會蘇逸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拒絕了這個提議,顯得面色有些難看。
“不要誤會,輕靈體內的血脈不會和棺靈產生共鳴,兩者不會有直接的交匯,只會藉助棺槨的力量,儲存她的屍身罷了。”陰風連忙解釋道,當初蘇逸展現出的對守護者的敵意,已經表明了蘇逸對於奪舍的反感。既然自己敢說,自然也估計到了蘇逸的避諱。
“你說的是真的?”蘇逸有些狐疑,不知怎的,他總是覺得陰風的舉動有些隱瞞,讓他隱隱的有些不太舒服。陰風不管是當初勸自己收服守護者,還是如今忽然出現,明面上好像是幫自己說服輕無痕,實則又是聯絡到了棺槨。
可是此刻的情景對於蘇逸而言,雖然他心生疑惑,卻也沒有別的方法。
“好!”既然如此,那蘇逸,自然是沒有道理不嘗試一番。“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可以歸可以,但是輕無痕想必也不會就這樣將輕靈交給自己,畢竟自己曾經真真切切的讓他失望過一次。
“什麼條件。”輕無痕緩緩的開口,他自然知道蘇逸所謂的條件,所指的物件是誰,明人不說暗話,他也不願意跟對方繞圈子。
“還請前輩放心把輕靈交給我,不管如何,不管之前的過錯有多麼嚴重。”蘇逸咬緊了牙關,“我只求前輩能給我這個機會,我也一定要這個機會,讓我帶輕靈離開。”
還不待輕無痕開口,蘇逸緊接著說道,“你知道的,哪怕是與整個蛞蝓族決裂,我今天,一定要帶輕靈離開。”
激動地話語飽含著決絕。輕無痕緊緊的盯著蘇逸的眸子,欲言又止。蘇逸既然這樣說了,那他一定也是做了最壞的打算,自己等人能夠來棺府避難,也是多虧了蘇逸的引薦,所以事到如今,自己似乎根本沒有反對的機會。
他自然知道這一切只能歸屬於一個天大的意外,輕靈的突然離開,以及身死。自然也是蘇逸不願意見到的。說白了,若是輕靈的死,這個世界上最傷心的是他的話,那緊接著的,卻一定是面前這個少年了。
“以你現在的身體情況,你又如何能收的住輕靈,取的了若水。”輕無痕輕嘆的話語,預示著他的妥協。雖萬般無奈,卻也無可奈何,就現在的情況來看的話,就算是輕靈在自己身邊,他也沒有能耐,能夠在保證屍身不腐的情況下找到若水。
蘇逸的虛弱是發自內心的。
他身體的疲憊,他自然也瞭然於胸,多重力量的侵蝕之下,使得他整個人脆弱不堪。
“饕餮之心最後一道封門也被你開啟,周身散發的死氣,似乎是另一個黑暗力量的覺醒,體內的棺靈隨時都能給你致命的威脅,只不過它如今陷入了沉睡。”輕無痕咬了咬牙,“哪怕就這樣放任著,你總有一天,也會自行毀滅。就更別說是解救輕靈了。”
輕無痕說的沒錯,蘇逸不由的握了握拳,山竹和陰風靜靜的站在一旁,他們只說他們該說的話,做他們該做的事。剩下的事情,看他們兩人自己如何斟酌了。
死勢的決心,確實是有些出乎蘇逸的意料,當他接納這股力量的同時,只感覺全世界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一樣,暴戾的饕餮之心充斥著自己的心智,乃至於當時近乎忘掉了失去輕靈的痛苦,對繃帶少年的襲擊,卻是不受他把控的舉動。這兩股力量的交匯,隱隱的,讓他滋生出了另一重的人格,血腥,殺伐,而又暴戾!
“陰風前輩,我該怎麼做。”似乎有意無視輕無痕的話語,蘇逸緩緩的抬起頭來,不管如何,今日,他必須要帶輕靈的屍身離開,因為畢竟棺府就要遷移了,而自己必須回到越秀國,不單是為了三個小傢伙,更是為了八岐和繃帶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