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相（1 / 1）
耀眼的白色光照充實著房間內裡的每一個角落，在一個簡易的手術檯上方，李亨通被人插著氧氣面罩，滿臉痛苦的呼吸著所剩無幾的時間。
他還不想死，除了報仇之外，他現在更想知道是誰要害死他，那隻不過是一杯清茶而已，為何會讓自己全身痙攣，肚脹如谷？
他不明白，或許他永遠也不會想到是誰要殺他。
“李先生。”一個身材略微發福的警察見到李庭輝進來，走上前打了聲招呼，說道，“病人的情況不太樂觀，您還是先有個心理準備的好。”
李庭輝衝著他點了點頭，說道，“這次麻煩張局了。”
“哪裡的話，發生這樣的事情原本就是我們的失職。”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李庭輝一臉凝重的問道。
看了一眼身後正在忙碌的小護士，張國棟低聲喚道，“小琴過來一下。”
女護士低著個腦袋，小心翼翼的上前，問道，“張局有什麼吩咐？”
“給這位李先生講述一下案發的經過。”張國棟說道。
小護士看了李廷輝一眼，然後仔仔細細的將她所知道的事情講述了一遍，“案發時間在一個小時之前，35倉有人按動紅色警報，說是內裡有人一個新來的犯人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緊跟著，我們看守所內裡的醫護人員跟隨獄警就將出事犯人接了出來，再然後就是現在這種局面了。
李廷輝聽完，覺得從字面上他根本沒聽出什麼，於是追問道，“是被人打了？還是？”
“經過我們剛才的初步診斷，是藥物中毒。”
“藥物中毒？”李庭輝有些迷糊。
女護士點了點頭，確認道，“確實是藥物中毒，李先生在此之前應該長期服用藻類腎臟保健品，這次的藥物中毒是由於進食甘草的原因，兩種藥在藥效上相互抵制，以至李先生的腎臟以及其他器官產生了一定程度上的病變。”
這番話女護士說的比較客套，經過他們現在的排查，他們發現李亨通的腎臟、脾臟乃至心臟都與普通人相差甚遠，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李亨通的身體情況，那就是病入膏荒，垂垂老矣。
要不是李亨通平日裡注重保養，估計他的身體早就垮了，這次的甘草茶與其說是一杯毒，倒不如說成一劑藥引，這劑藥充當了一個導火索，也是壓垮李亨通身體的最後一根稻草，現在他身體內裡的各個組織器官都在大呼求救，醫師們救了腎臟難免就會忽略脾臟、救了脾臟心臟又保不住了，如此一來，他的死，已然是一個定數。
“病人血壓升高！”
“心脈跳動異常！”
“呼吸道有粘稠異物出現！”
當李廷輝聽到醫師們突然發出的緊急求救訊號，他知道，他這個女婿怕是活不過今晚了，上前一步，李庭輝低沉道，“能不能讓我和他說幾句話？”
正在緊張忙碌的眾多醫師一滯，有大部分人都在緊張的施救，並沒有人瞧見這屋子內裡多出了一個儀表不凡老頭，畢竟這地方屬於看守所的禁地，普通人是進不來的。
這也是李庭輝感激張國棟的原因，如果張國棟說不行，他估計連這最後一面都見不上了。
“讓李先生和病人說兩句吧。”張國棟在身後出聲說道。
一個老醫師點了點頭，便有人揭開了李亨通面頰上的氧氣面罩。
“你，是你……”李亨通雙目充血，當他看到李庭輝時，他就覺得這件事情一定是這個老頭做的，要不然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死了沒死。
李庭輝老眼之中漸漸渾濁，他走到手術檯邊上，然後坐在了一張椅子上面，而那些醫師們卻開始卸下自己手頭上的工作，一個個悄無聲息的離開這間房子，當張國棟也離開之後，屋內就只剩下了李庭輝以及李亨通兩人。
“回來，叫他們回來，你，你這個老不死的。”李亨通的聲音非常的微弱，但李庭輝還是可以感受到他內心裡的憤恨。
“我沒有讓他們離開，是他們自己選擇了離開，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已經活不成了。”
“你胡說！”李亨通怒道，“我的身體我比誰都清楚，讓他們給我洗胃、輸氧，打抗生素！”
李庭輝嘆息，李亨通說的這些，那些醫生早在他身上做了個遍，甚至，在他的胸前，現在還有一個碩大的窟窿，不僅僅是洗胃那麼簡單，為了能救他，醫生們能想到的辦法都已經用上了，他的五臟六腑在一旁的電腦螢幕裡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觸目驚心。
“究竟是誰？又為了什麼？你這些年又都在做些什麼，能和我這個老傢伙說說嗎？”李庭輝只是瞟了一眼那電腦螢幕內裡的畫面資訊，李亨通整個人就絕望了，碩大的兩扇腎葉，在顯示屏中居然萎靡成了兩顆豌豆模樣的肉乾，像是縮水了一般，又像是風乾後的臘肉。
而他的心臟，在他的眼裡卻是一片烏黑，它微弱的跳動之力，就彷彿它時刻都會罷工一般。
這就是他所謂的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他是很清楚，可並不像他自己說的那般，這些年由於自己風流成性、又不注重身體的保養，作息時間的混亂、生活上的混亂、心理上所負擔著的巨大仇恨，都在一點一滴的將他的身體拖垮，明面上，他還撐得住，可以靠一些保健品和藥物支撐，可若一旦身體內裡的某個組織出現了異常，那麼他的整個身體就會罷工，就連抵抗之力都無從談起，更別說主動修復了。
人體是有自我修復損傷的功能，這是自帶的天然保護屏障，正常人若身體健康，就很難被病毒所入侵，而李亨通呢？他的身體早就被人掏空了，一個徒有其表的空殼子如何抵抗外邪的侵入。
這杯茶毀了他的腎，也將他的生命所終結，他的臉頰上劃過了兩行渾濁的淚水，他不甘心，更不願意與自己的仇人吐露心底隱藏多年的秘密。
“說吧，如果你不想白死的話，就都說出來。”李庭輝低聲說道。
“呵呵，真是讓我感動。”李亨通病態的笑，“一個曾經殺害我全家的人，居然想著要為我報仇。”
李庭輝身子骨一顫，皺著眉頭問道，“這些事，是誰告訴你的。”
“哈哈，看來他們說的沒錯，就是你，就是你這隻老狗！”李亨通突然發狂，“從你收留我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想我死！”
“放屁！”李庭輝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喝道，“我想你死，當初就不會接你回來！這些年我待你如子，難道在你的心裡，就不曾有過一絲愧疚一絲感激！這次讓你進來吃吃苦頭，也只是想讓你痛改前非而已，可你……”
“我怎麼了？難道我要一輩子忍辱偷生，一輩子做你們李家的狗？”李亨通的鼻腔內裡突然開始流出大量黑色的血水，可能是由於剛才的過激所致，他的雙眼也漸漸的模糊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