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修羅之路（1 / 1）
魔氣滔天，張牙舞爪，沖天而起，迅速把整個九層靈臺染成了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其中蘊藏的力量澎湃，其層次更遠遠超過了青竹所能探查的程度，頓時令她眼瞳猛地一縮。
魔氣！
果然是修羅聖君！
青竹面色凝重，遙遙望著這一幕，心頭震盪，但整個人還算淡定，因為她能看到，這魔氣只是彰顯而已，還並沒有激烈到沾染葉霄識海的程度。
還是那句話。
是傳承。
還是奪舍？
青竹一時間判斷不出，只能暫且選擇靜觀其變，仔細觀察每一寸的變化，做好應對的準備。
與此同時，葉霄的視角。
血嬰異動的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妙，只可惜還未等他做出任何的反應和應對，只感覺一股狂暴的吸力落在神魂上，力量之大讓他根本無法抗拒，眼前一陣繚亂，當重新恢復清明，無盡如血猩紅映入眼簾，葉霄赫然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莫名的空間，打眼望去，周圍一片赤紅，血色籠罩，而在他的正前方——
有一個王座！
猩紅的王座！
一尊身材魁梧，極其龐大的巨人坐落其上，騰龍虎踞之勢，霸氣橫生，彷彿這方天地的中心，讓葉霄望見他的一瞬間，就被徹底吸引了視線，再也無法挪開。
與此同時，他更隱隱感覺到了體內有一物輕輕顫抖。
血色兵甲！
它為何而動？
葉霄精神一震，眼瞳頓時一縮。縱然這龐大巨人頂天立地，他根本無法看清後者的容顏，可僅憑血嬰的異動和血色兵甲的顫抖，已經足以他隱隱猜出前者的身份——
修羅聖君！
“他竟然潛藏在我的血嬰之中？！”
葉霄臉色繃緊，心頭難免緊張。
這可是修羅聖君啊！
公認超越通天境層次，堪比神靈的存在！
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他想做什麼？
葉霄精神繃緊，在後者身上狂湧而來的浩蕩威壓下，連站穩都相當勉強，感受著澎湃煞氣迎面，體內氣血躁動不已，沸騰狂湧，臉色越發凝重。
直到——
“你終於來了！”
一道震天悶響響起，彷如天地齊震，葉霄駭然望見，伴隨這一道不似人聲的轟鳴，王座上的巨魔似乎睜開了眼眸，一抹駭人心魄的血光激射而來，他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直接灑落在身上。
在此一瞬間，葉霄駭然發現，自己眼前的世界，又變了！
轟！
他來到了一片山闕，一方殘破不堪的村落映入眼簾，街道上時而有人影走動，皆為凡人，屠宰著好不容易捕獲的獵物，一群面黃肌瘦的人圍繞在左右，歡呼雀躍，為終於有了口糧而興奮，望著眼前鮮血迸濺的屠臺，每個人的眼底深處都跳躍著血色的光芒，無比嗜血，卻充滿對生的渴望。
葉霄望著這一幕，只感覺體內熱血躁動的更厲害了，一股無法言喻的慾望湧上心頭。
嗜血！
殺戮！
生存！
和……強大！
我這是怎麼了？
葉霄精神一震，以為自己是受到了修羅聖君魔意的沾染，正要掙扎，突然聽到，耳畔後者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就是我，覺醒的開始。”
“讓我明白一個道理，長久的飢餓，為了一口吃的，人也可以變成野獸，既然如此，人同野獸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
葉霄聞言心頭猛地一顫，陡然發現，自己的視角似乎有些問題，比平日的他更為低矮，下意識垂下頭去，一雙赤裸沾滿了泥巴和血水的小腳映入眼簾，血光清澈，倒影出一張模糊稚嫩的臉，葉霄心頭大震，如意識到了什麼，可還未等他驚撥出聲，只感覺眼前光景再度變幻。
呼！
這一次，他的視角又高了一些。
他出現在了一片叢林中，一片噪雜狼藉，遍地血汙，周圍滿是屍骸，有野獸的，也有人的，斷肢橫飛，一片人間煉獄的場景。
這時，葉霄感到了心頭的悸動，驚恐和慌亂，但更有一抹掩藏不住的興奮欲要從心底迸出，終於，他再也抑制不住這種衝動和興奮，葉霄眼睜睜看到，自己探出手，從身旁一個還殘存半口氣的人的胸膛生生抓出了一隻還在跳動的心臟，鮮血淋漓，朝自己的嘴巴移來，令他真的險些直接吐出來。
慶幸的是，那一幕並沒有真實發生。
呼！
血光閃動，光景再現。
還是一片山林，可與之前的山林不同，這裡靈力充沛，乃是寶地，一場殺戮似乎剛剛結束，葉霄感覺到周身溫熱，下意識扭頭望去，駭然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頭剛剛死去的蠻獅被是裂開的體腔內，五臟六腑都已經被掏空。
這是……
葉霄精神一凜，垂頭望向自己的雙手，但見鮮血淋漓，更有臟器的莫名液體，一塌糊塗，全身上下黏黏糊糊的，氣血澎湃。
葉霄精神驀地一震。
若是他再不明白自己現在經歷的這一切到底是什麼，也實在是太蠢了。
這是修羅聖君的過往！
此時自己看到的，都是他昔年親身經歷過的！
“這是我一生武道的開始，正是在這裡，我覺醒了自我，蕩盡約束，開闢了獨屬我修羅的道路，萬物皆可為我，我乃天下共主！”
轟！
修羅聖君沉悶地聲音再度響起，霸氣橫生，直抵人心深處，讓葉霄的道心都忍不住接連顫抖，眼睜睜看到，血色光景在自己的眼前變幻的越來越快。
殺戮！
吞噬！
還是殺戮……
無窮無盡的戰場，無窮無盡的殺戮，還有漫天的血水，血肉橫飛，它們貫穿了修羅聖君的一生，更徹底改變了他這個人，從一個從窮鄉僻壤走出的小子，一步步透過吞噬氣血變得更強大，直到有一天——
轟！
葉霄望見一隻巨爪從自己的視角方向猛地抓去，蠻橫霸道的撕裂一頭巨獸，後者的模樣他都還沒看清就已經化成了漫天血霧，葉霄的眼瞳驀地一縮。
擬形？
他突然想到不久前和白河的那一戰，後者身穿修羅聖甲擬化四象之力，就和他現在看到的這一幕幾乎完全一樣！
“萬物皆可為我……”
葉霄隱隱有些明白修羅聖君的那句話中蘊藏的意思了，心頭驀地一震，當即看到，在凌亂頻閃的一片血色中，這樣的場景越來越多，到最後幾乎都是這般，修羅聖君以雷霆之勢痛殺對手，可每次顯化的兇獸軀體卻各有不同，模糊數來竟然有千百中之多，力量越發狂暴，提升甚快，短短一會兒的功夫，葉霄赫然發現，自己竟連他那時的武道修為都推斷不出來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殺戮無情，越來越多的人或兇獸死在他面前，血光充斥眼簾，無法消散。
嘭嘭嘭！
一道爆鳴就是一條生命的逝去，血色的光影卻沒有立刻散去，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吞噬，湧入體內，葉霄的神念被強行捆綁在這些記憶上，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場血戰之後，修羅聖君的實力都增長几分，相當炸裂。
嗜血！
更是噬血！
“他竟然是在依靠吞噬其他生靈的氣血在增長自己的武道修為！”
“魔修！”
如果說在此之前，葉霄只是懷疑修羅聖君是否為魔修，那麼現在，當這一切記憶展現在眼前，他終於確認了這一點，臉色凝重，道心凜然。
魔修乃邪道，無情無義。
這是乃義父葉連城從小教導他的，早已深入人心，葉霄是發自心底的排斥。
而正在這時，彷彿是感知到他心底的牴觸，只聽修羅聖君沉悶的冷笑傳來：
“哈哈哈！”
“魔道即是邪道，不容存在？”
“既是力量，談何正邪？小子，你敢說，這樣的力量，你不想得到麼？”
轟！
修羅聖君話音落定的一瞬間，葉霄只感覺身前血光炸裂，身輕如燕，從那具接連變化的身軀裡遁出，眼前華光一閃，又重新回到了那一方血色的世界，只是同剛才相比，盤坐在王座之上的修羅聖君顯然又有了新的變化——
吼！
葉霄駭然看見，滔天血霧中，於他的身後，無盡猛獸魚貫而出，狂暴的時候震天徹地，撼動虛空，一發不可收拾，狂暴的波動席捲而出，讓他靈識凝化的身軀接連劇烈震顫，險些直接崩潰！
蛇、虎、象、獅……
異獸層出，數量驚人，波動更是駭人聽聞，一個個張牙舞爪，拼命嘶吼，無盡的煞氣澎湃而至，如滾滾狼煙沖天而起，貫穿天地，遮掩日月，瞬息間，整個空間被漆黑魔氣與血光盡數遮掩，不見天日，葉霄身在其中，只感覺自己就像是一葉扁舟，搖曳在駭浪滔天的海洋中，隨時有覆滅的危機。
狂暴！
炸裂！
無敵！
萬重魔影現，如重重魔障壓迫而來，葉霄感到發自靈魂深處的窒息，全身麻木，無法顫動絲毫，眼前群魔亂舞深深烙印他的心頭，駭然於心，無法自拔，心靈出現了缺口。
正在這時，修羅聖君似乎輕易捕捉到了他心靈上的缺口，魔音震盪來襲：
“這樣的力量，難道你就不想擁有麼？”
“臣服我啊，收下我賜予你的力量，讓我來為你迎接新生，迎接新的希望！”
轟！
魔音灌耳，葉霄的心神驀地一顫，險些迸裂，道心無法穩固，可就在這時，他的眼前驟然浮現出一張臉，站定在尚是年幼的他的身邊，輕撫著他的頭輕輕說著：
“從今天開始你就要開始修煉，嘗試踏上武道，其經一行必然艱難險阻無盡，要受很多苦。你可以堅持，也可以放棄，作為一個凡人度過安然度過一生也不錯。但一定切記，千萬不要踏入魔道！”
“魔道深邃，一旦踏入無法回頭，到時候，別說是世上萬人，就連我這個父親也定然不會認你這個兒子！”
父親。
葉連城！
父親葉連城的話音從記憶深處浮起，葉霄的精神立刻一震，一片混沌的眼底深處亮起一抹精芒，璀璨純真，不染一絲塵埃，雖然黯淡，卻堅定如山。
“不！”
“哪怕你再強，我也絕對不會踏上魔道！”
少年堅心似鐵。
一腔赤誠，毫無雜念，這是葉霄還未踏上武道便深藏心底的烙印，源自父親葉連城的烙印，在這一刻迸發了強大的力量，雖然不至於讓他抵擋住源自修羅聖君的威壓，可也守護住了他心頭的一絲清明。
可是，這畢竟只是一縷印記而已。
修羅聖君呵呵一笑，老謀深算，似乎早已將他徹底看穿，笑了，朗聲道：
“不入魔道，你真的能變強麼？”
“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有了一年多壽元而已，又能做些什麼？縱然你能突破到神藏境巔峰，又有什麼意義？在浩蕩的修煉界，你也不過是一隻弱小的螻蟻而已。”
“你妹妹天道神紋有缺，父親葉連城至今生死不明，這些，都是你的執念吧？”
“一年半的時間，你又能完成幾件？”
“退一萬步說，你真的找到了他們，解決了天道神紋的缺憾，你又能確保他們一生無憂麼？”
這……
咔嚓！
修羅聖君玩弄人心的手段實在是太嫻熟了，只是寥寥數言，直接揭開了葉霄埋藏心底的最大執念，令他道心猛地一顫，赫然開始動搖了起來。
是的。
就連葉霄也不得不承認，修羅聖君所說的這些都是事實。
哪怕他真的在這一年半的時間裡完成了心頭夙願，也根本不可能保證妹妹和父親一生無憂，並且……
“但是，只要你願意繼承我的傳承，繼承我留下的力量，我敢保證，讓你在一年半的時間內登臨巔峰，守護他們周全！”
修羅聖君霸氣叢生，低沉的聲音充滿無盡的誘惑，瞬間侵入葉霄的心底，讓他道心震動，再也無法穩固。
“力量，你現在缺少的就是力量而已，為何不接受我的好意？”
“有了它，你什麼都不需要考慮，天下之大任你橫行，這樣的日子，難道不是你所期望的麼？”
……
力量！
登臨武道巔峰的力量！
轟！
修羅聖君的話音如毒蝕骨，瞬間侵入葉霄的心靈深處，讓他原本尚存一絲清明的神智再度陷入恍惚，並且比之前更為劇烈，心神搖曳，無法安寧，眼底竟隱隱透出一絲渴望，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心靈深處不斷響起：
“答應他！”
“這可是你夢寐以求的力量啊！”
“為了妹妹，為了父親……為了你想守護的一切，魔道又如何？天下人的生死與你何干？只要能守護住身邊的人就足夠了！”
不知不覺，心魔已生，連葉霄都沒有察覺，他越陷越深，幾乎無法抽身，心靈幾乎被顛覆。
可在這一刻，有人發現了。
大道之痕裡，青竹始終關注著九層靈臺上的一切，駭然發現，葉霄眼底深處，一抹漆黑光芒亮起，猩紅如潮，化為絲縷紋痕，欲要霸佔他身體的每一存，包括神魂深處！
“魔意入體？”
葉霄，要入魔了？
他被蠱惑了！
青竹見狀大吃一驚，在這一刻，她再也無法淡定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翻手，蔥白玉指間，一個通體透徹的玉瓶顯化，內蘊青芒波動閃閃。
她再也無法坐視不理了，必須插手了！
“天香蜜！”
若是葉霄在此，定然會驚訝發現，青竹此時祭出的，赫然是好不容易從花言手裡拿到的天香蜜，如今被青竹毫不猶豫的拿了出來。
咕咚！
青竹仰口吞下，一邊煉化的同時，就要出手，鎮壓九層仙台的魔氣，可正在這時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有人比她的速度更快——
啪！
在青竹驚訝的注視下，一雙蔥白玉手突然而至，落在了葉霄的後背上，滾滾靈魂精華傾瀉而至，力量驚人，朝魔氣縱橫的仙台湧去。
這是……
青竹透過大道之痕望見那張秀氣蒼白的臉，精神微微一震。
竟然是。
花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