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傳承(1 / 1)
道意!
此乃修煉界最神秘的力量之一。
它的存在,絕對超越了大道的意義,尤其是對一個武者而言更是如此,它所代表的意義實在是太深奧了,深奧到……
連修羅聖君自己,哪怕他也掌握了道意,卻也無法解釋,這種力量到底源於何處,又將走向何方。
有人說,天地有規則,是為大道,乃是天意的體現。道意,就是一個人心靈的徹底展現,唯有世間意志最為堅定的武者,並且對自身武道深信不疑,堅定如山的強者,才能凝聚出屬於自我的意志,一旦凝化道意,更對自身武技有強大的加持,他人難以揣度,唯有正面相對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巨大差別。
世上凝化道意者很多,可是據修羅聖君知曉,其中年齡最小的,武道層次最低的,也是洞天境的存在。
畢竟,道意不是武技,也不是秘術,它乃是一個武者的武心堅定的體現,沒有足夠的閱歷,又怎能保證自己此生武道終生不移?
可是現在——
葉霄的身上竟然出現了道意的影子,並且還是最為罕見的本我道意!
這一刻,修羅聖君真的震驚了。
這是多麼堅定的意志啊!
這段時間,他一直隱藏在血嬰之中,當然知道葉霄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有些連他都看不出,也正是因為這些秘密的影響,葉霄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提升如此飛速。
可是現在他很確定,葉霄凝化本我道意,並沒有那些手段的加持,全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心靈的力量!
“這小子……”
修羅聖君精神一凜,震動不已,可就在這時,還未等他繼續驚訝,突然從葉霄的身上隱隱感受到了一抹凜冽的殺意,掩藏在他清澈的雙眸下,同樣堅定無比。
“他想殺我?!”
修羅聖君心神猛地一顫,備受震動。
一個小小仙台,竟要弒神?
他很確定,葉霄絕對知道自己的名姓,聽聞過關於自己的傳說,知道自己的武道層次,可即便如此,葉霄竟然還敢有這樣的想法?
修羅聖君有些懵了,難以置信。
可事實上,他的感受的確沒錯,葉霄的內心的確有殺意掩藏,並且不只是單純的殺意那麼簡單,甚至於,他已經做好準備,要把它付諸於行動了!
修羅聖君,太危險了!
在葉霄的眼中,早已把修羅聖君當成是自己踏上武道以來最兇險的敵人,不只是因為對方的武道境界,單說他可以令自己毫無反抗之力的拉入這片空間,影響自己的心神,就能看出他的恐怖。
而現在,自己顯然已經拒絕了他,那麼然後呢?
惱羞成怒?
直接報復?
都有可能!
葉霄毫不懷疑,修羅聖君既然是魔修,肯定還有其他手段,單單是自己知道的就有奪魂煉魄大法,若是他把這門魔道秘術施展到自己身上,把自己奪舍了,那麼對青竹和花漪兒來說——
這絕對是巨大的災禍!
所以這一刻,當心頭浮起殺意的一瞬間,葉霄其實就已經準備動手了,當即便要調動全身力量,衝破這方空間,直接引爆血嬰!
血嬰必然是修羅聖君坐落自己體內的大本營,葉霄猜到這一點並不難。
殺人,先殺己!
這一刻,葉霄道心堅定,完全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滿腦子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修羅聖君,絕對不能繼續活著!
至於自己是否能真的殺死他、殺了他之後,血嬰爆裂,對於自己來說又會有怎樣的影響……
不在乎!
葉霄根本就不在乎!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無論自己身死與否,只要是修羅聖君還活著,還繼續存在自己的體內,不止是自己,包括花漪兒和青竹,她們都會有危險!
在這種情況下,難道還有別的其他選擇麼?
“去死吧!”
拋卻生死置之度外,這一刻的葉霄前所未有的果斷,心頭落定的一瞬間,他已經直接動手,乾脆利落!
轟!
靈力狂湧激盪於身,葉霄瞬間祭出所有力量和手段,不留餘力,一柄長刀凝聚手心,直接朝身下的大地揮舞而去。
斬空!
破禁!
毀血嬰!
一刀即出,葉霄已經做好自己隕落的準備了,可是為了青竹和花漪兒,他毫不後悔!
可是就在這一刻,當他心中的殺意盡數傾灑而出,長刀悍然揮出的一瞬間,突然——
“等等!”
嗡!
修羅聖君眼底血光一閃,沉悶喝止聲傳來,如同神音降世,萬物服從,一瞬間,葉霄只感覺周圍的虛空一下子凝固了,就像是一盆水瞬間化成了寒冰,自己被困鎖其中,剛剛凝化的長刀頓在半空,竟然再也無法挪動絲毫。
糟糕!
被發現了!
一時間,葉霄心頭大急。
修羅聖君果然隱藏了力量!哪怕他只剩下了一絲殘魂,竟然還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
這一刻,葉霄真的慌了,滿腦子都是後悔,後悔自己剛才遲疑了片刻,被青竹和花漪兒吸引了些許心神,沒能在第一時間動作。
“那就直接自爆吧!”
葉霄內心狠辣,眼底透出攝人心魄的絕然,欲要自我摧毀神念,將自己引爆。
哪怕去死,也絕對不能讓修羅聖君奪舍了自己,否則,青竹和花漪兒定會有大危險!
這一刻葉霄赫然選擇放棄了所有,只為心安。但是令他沒想到的是,無論他如何催動,體內的靈識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像是陷入了沉睡,不動絲毫。
“這是……”
葉霄雙目一縮,駭然心驚,更有慌亂湧起。
連自爆都不行?
那還如何能摧毀修羅聖君的籌謀?
正當葉霄心慌意亂之時,只聽虛空中突然再次傳來修羅聖君的長嘆,只不過這一次,在他的話音中,明顯多了幾分惆悵和滿意。
“不用擔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更不可能奪舍你。”
“這不是陷阱,只是一道考驗而已。”
“現在,你可以驅散靈識,容我把話給你說清楚了。”
什麼?
考驗?
葉霄聞言一怔,下意識抬起頭望向盤坐虛空的修羅聖君,眼底充滿戒備和警惕,直到,後者無奈搖頭,道:
“你以為我還有必要騙你麼?”
“還是說,你真的認為,單憑現在的你,就能在我的領域裡戰勝我?”
說著,修羅聖君自從出現以來第一次動作,輕輕抬起手,一指點出,葉霄只看到一抹血芒閃過,掠向高空。
轟!
血芒綻放。
葉霄仰起頭看到天際血色更加濃郁,這才訝然發現,不知何時,原本完全呈現血紅的天空此時已經被碧光滲透了大半。
不。
還有另外一邊,漆黑光芒灑落,甚至比碧光滲透的範圍還要廣袤幾分,即將融穿了!
“這是……青竹和花漪兒?!”
葉霄見狀大驚。
他能辨認出那碧光的源頭,定然是青竹無疑,擔心自己的安危,正在強行突破到這裡。但讓他驚訝的是後者,那漆黑光華。
它真的屬於花漪兒麼?
可怎能比青竹的神魂力量還要強大?
可是,若不是花漪兒的話,現在在外面幫助自己的,還能有何人?
這一刻,葉霄有點發懵,以他的閱歷和經驗完全無法解釋眼前看到的這一切。直到,陷入凌亂的他再次被修羅聖君沉悶沙啞的聲音喚醒:
“別看了。”
“她們馬上就可以進來了,留給我們二人的時間不多。”
葉霄皺眉望向修羅聖君,其實直到現在,哪怕已經明白修羅聖君真的想殺自己,自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他還是無法徹底相信後者。
“為什麼?”
“為什麼要有這樣的考驗?”
葉霄直言發問,卻見修羅聖君一擺手,充滿霸氣,斷聲道:
“因為我不想讓我的傳承者陷入魔道,起碼不要限定在我的武道之中,它是一條絕路,走不出未來的絕路。”
“而你,可以。”
修羅聖君眼神灼灼,血光璀璨,散發著攝人心魄的神威,根本不容葉霄繼續追問,自顧自說著:
“你有骨氣,有對武道獨屬自己的見解,雖然你現在的武道境界還很弱,但比我那沒出息的孫子強多了,我相信你,我的道定然會在你的手上大放光彩!”
道?
傳承?
葉霄聞言驚訝,恍惚了一陣,這才意識到後者所說的孫子是誰,精神頓時一凜。
自己斬殺白河,他也知道!
“可是……”
葉霄還是茫然,下意識發問,只可惜修羅聖君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自顧自道:
“沒有什麼可是,既然我想給你,那你就收著。你的血嬰還有點殘缺,不過這些不重要,我會幫你補全,留下的傳承也會藏在裡面。至於你是否願意動用,那是你自己的事,和我無關。”
“不要驚訝,當年老夫殘留於世,對那兩個小子也是這麼做的。他們可比你聰明多了。只是在有些事上他們是真的糊塗,至今關係還是那麼混亂,真是膽小怕事!”
這麼霸氣?
葉霄驚呆了,被修羅聖君的果斷所攝,聽到最後一句話突然精神一凜,心中隱有猜測。
那兩個小子?
難道是……
只可惜,還未等他仔細多想——
咔嚓!
天際,一道撕裂聲響起,葉霄驚醒下意識抬起頭,只見蒼穹龜裂,青芒、黑芒灑落,即將降臨,還差最後一道隔膜就要深入這片領域了。
青竹和花漪兒要進來了?
葉霄心頭一緊,下意識望向修羅聖君,只見其面色難看,更多的則是無奈,似乎也無力抗拒這些了,施施然從王座上站起,頓時——
轟隆隆!
魔氣蒸騰,盡數朝他湧動而去,包括身下的王座也是一樣,化為滾滾魔雲,遮天蔽日,浩蕩不絕,把他周身盡數遮掩,凝化沸騰,雄渾沉悶的聲音如雷般響起:
“在我給你留下的傳承裡,有關於這方世界的秘密,但是,要等到你實力足夠的時候才能開啟。”
“這輩子,老夫欲要逆天改命沒能成功,也只能把希望寄託在你們身上了。若是有望成功,切莫忘了去老夫墓前祭拜一番,好讓老夫九泉之下也能閉眼!”
“好了,就說這些吧,也沒時間了。”
“走了!”
轟!
修羅聖君自顧自地說了一通,只見漫天魔雲轟然散開,天地肅清,狂暴威勢席捲而來,讓葉霄忍不住閉上雙眼,難以忍受,當他再次睜開眼來,天地間哪裡還有修羅魔君的影子?
沒了!
什麼都沒有!
“他,死了?”
葉霄望著虛空飄散的魔雲,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這竟然是一尊超越通天境強者殘念的最後一刻。
這也太灑脫了吧!
這就是修羅聖君?
葉霄心神震盪,有點發懵,正在這時,突然——
“對了,還有一句。”
“老夫雖然前半生墜入魔道,算得上無情無義,可後半生可絕非如此,也曾為我人族抗過大旗,只是被宵小所害。小子,你可千萬不要在背後說老夫的壞話,否則等你下去了,老夫定然不會饒你!”
“哼!這次是真的走了,不要再送了。”
呼!
清風吹拂,如修羅聖君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宛若清風徐徐,徹底消失在耳畔,葉霄瞠目結舌,足足好一會兒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目瞪口呆。
還有回馬槍?
葉霄心神未定,但是這一次他隱隱有一種預感,修羅聖君怕是真的走了,因為他能清晰感應到,這方天地正在散開,如失去了支柱,哀鳴陣陣,體內的血嬰輕輕一顫,體內似乎真的多了一些什麼東西,不等他仔細探查,立刻感覺到它再也沒有了那種生澀感,如同和自己真正的融為了一體,如臂伸指,再也沒有了隔閡。
“並非真正的無情無義?”
“曾為人族扛起大旗?”
“最後被宵小所害?”
葉霄陷入修羅聖君殘念的飄散中無法自拔,更駭然於後者臨死前的那番話,似乎充滿玄機,如同吹開了歷史的浮沉,一些真相欲要澎湃而出,令他心神震盪,思緒綿延,欲要沉入其中探索個究竟。
只是還未等他陷入思索——
呼!
天際之上,青芒、黑光終於齊齊降臨,兩聲脆響同時響起,把他從恍惚中喚醒。
青竹。
花漪兒。
她們竟然一起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