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收服(1 / 1)
葉霄,太神秘了!
想到他在今日白天和烈無敵的那一戰,還有今夜,縱然身負重創,依然有能力看破自己暗夜遺族的強大秘術和道法,更在自己出手的瞬間就辨認出了自己的身份,赤練道心震顫,難以自持,甚至連心裡的懷疑都不敢浮起了,整個人趴在地上,顫顫巍巍的抬起頭來,雙目裡忌憚和警惕仍存,但顯然,已經多了不少期待。
“你……真的能幫我?”
他到現在還無法置信的原因只在於,血誓禁制實在是太苛刻了,一旦立下,根本不可能擺脫。起碼在他的閱歷中,還從未聽說過世界上有這樣的事發生,跟隨花滿盈這麼多年以來,他暗中更不知道嘗試了多少次,卻都以失敗而告終。
葉霄,真的可以嗎?
葉霄看出了赤練的動心,嘴角輕輕一顫,平靜道:
“做不做得到,當然只有試過才知道。”
“只是,有些醜話要說在前面。死罪易躲,活罪難逃,今日你夜襲前來,我縱然出手幫你破解了體內血誓,可仍要立下禁制。”
“三年。”
“跟我三年,我放你自由。”
還要立下禁制?
赤練聽到葉霄的前半段話,眼瞳驀地一縮,警惕心暴漲,差點就要直接搖頭了,可當葉霄的後半句話傳來,他的動作又是一僵,深深望著葉霄純淨的雙眸,眼神變得格外複雜起來。
三年後,徹底自由?
葉霄真的能遵循承諾麼?
還是說,這還只是一個陷阱,正如三年前那樣?
此時此刻,赤練的思緒追溯,回到三年之前,那時候的他孤苦伶仃,剛剛知道自己的身世秘密,膽戰心驚,生怕自己的秘密會被人發現,就在他身患重病狗急跳牆,欲要在荒野襲殺一列路過的商隊之時,就在那一夜,他遇到了花滿盈。
後者也是這麼承諾他的,只要助他完成聖子大業,就可以給他自由。
但是現在——
一想到最近這些時日花滿盈望向自己充滿詭異的眼神,赤練心頭猛地一震,終於醒來,下意識望向葉霄,發現後者似乎依然在耐心的等待自己的答覆,他的臉上立刻露出一抹苦笑。
“我……還有選擇的資格麼?”
赤練,答應了?
葉霄眉頭一揚,眼底閃過一縷精芒。
毫無疑問,這是個好訊息!
是的。
他的確有把赤練收入麾下的心思。畢竟,這可是個極其擅長暗殺的好手啊,在暗夜族秘術的加持下,別說是烈無敵,就連他,在不動用萬源神眸的前提下恐怕也不可能發現他的存在。
暗夜之王,殺手之王!
在此之前,當花漪兒重複花言對暗夜一族的描述時,葉霄還有點不以為意,但是現在,經歷了今夜的一切,他發現,傳說果然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更何況,赤練活著,對自己尋找一路襲殺自己和花漪兒的幕後指使更有利!
想到這裡,葉霄眼瞳微微一縮,道:
“好。”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開啟識海吧。其他的,交給我。”
開啟識海!
赤練聞言道心又是一緊。開啟識海,這就相當於把自己身上最重要的東西直接坦蕩蕩的展露在了外人面前,只要後者心思有一絲的不正,略施手段,自己不死也要重傷!
可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
“有區別麼?”
赤練臉上苦澀更濃,也不見他有任何回應,一股玄妙的波動在這間殘破的臥房中蔓延,一團黑暗悄然綻放,在其深處,震動連綿,如心跳一般。
葉霄神色微動。
道心!
赤練果然也是凝聚了道心的強者,和他之前的判斷一樣!
下一刻,當萬源神眸看破重重黑暗,落在其深處一枚跳動的心臟上,心臟漆黑無比,如暗夜深邃,周圍有紋痕凝化,赫然和暗夜一族的圖騰一模一樣,只是在其表面,道道血紋密佈糾纏,如噬骨之毒,緊緊附著,有一些甚至都已經侵入了它的內部深處!
血誓!
禁制!
就是它!
葉霄眼底精芒一閃,深吸了一口氣,臉上也不由多了一絲凝重,一縷神念探出。
滅血誓?
他的確有這樣的經驗。但問題在於,那是他自己的血誓,可以透過大道之痕直接吞沒掉,完全無需在乎。可利用大道之痕獨特的能力去消滅他人體內的血誓禁制……
說實話,葉霄並沒有完全的把握。
但是既然敢說出這樣的話,他當然也不是在戲耍赤練。
還是有希望的。
大道之痕或許不能,但他還有其他別的手段——
魔種天下!
奪魂煉魄大法!
前者吞噬一切,後者煉化一切,正是葉霄敢於這麼說的底氣。
“開始了。”
“小心,你忍著點,接下來,可能會有點疼。”
赤練道心繃緊,感知著葉霄靈識的侵入,強行剋制住了自己欲要反抗的本能,突然聽到葉霄這句話,整個人驀地一愣,但還未等他反應過來,突然——
“轟!”
他只感覺到,在這一瞬間,似乎有一柄長刀深深插入了自己的靈魂深處,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痛瞬間爆發!
有點疼?
去你媽的有點!
這是有點?
唰!
赤練的臉色瞬間一片煞白如紙,一拳狠狠砸在地面上,當即大地撕裂,露出一條恐怖的裂痕,但顯然,這依然不足以他宣洩心頭的痛楚,這是一瞬間,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打溼了。
“呃!”
赤練咬緊牙關,承受著從未感受過的劇痛,渾身發顫,雙目赤紅,口中迸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嚇的一旁的花漪兒一時間都是花容失色,若不是知道赤練現在做不出什麼來,葉霄現在的狀態不容打擾,她恐怕早就躲到葉霄的身後去了。
痛!
滔天的痛!
靈魂深處的痛,無疑是最強烈的。
這也就是赤練,倘若換成任何一個人,恐怕早就在這狂暴的劇痛衝擊下昏厥了。
“這是,在剝奪我靈魂深處的血誓禁制?”
赤練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努力讓自己朝最好的方向去想,寬慰自己,舒緩著滔天的痛苦,但即便如此,只是區區一會兒工夫,他還是感到了自己精神的渙散,雙眼恍惚,似乎已然無力支援。
“這……”
正當赤練咬著舌尖,欲要刺激自己繼續堅持之時,突然——
轟!
一股更強烈的痛楚傳來,令他眼前一白,差點直接昏厥倒地。可就在這時——
呼!
清明!
舒暢!
前所未有的輕鬆感覺從心底滋生,就彷彿在這一刻,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靈魂深處被抽離了一般,這一刻的赤練著實感受到了從小到大最暢快的自由。
“成了?”
“結束了?”
赤練心頭一震,剛才如地獄般的體驗似乎瞬間一掃而空,無盡的希望在心頭飄蕩,當即就要迫不及待的睜開雙眼,向葉霄驗證,但就在這時,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的“厄運”,似乎還未真正結束!
轟!
不等他睜開眼來,赤練只感覺自己的道心猛地一顫,一股大力襲來,自己還未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
嗡!
一團無盡的黑暗映入眼簾,這一刻,他只感覺自己突然進入了一方新的天地。
身為暗夜一族,黑暗當然遮擋不住他的眼睛,更何況,這裡並不是絕對的黑暗,但是,當赤練再度睜開眼眸,立刻被眼前呈現出的一切驚呆了——
鴻溝!
一條巨大的鴻溝!
不,應當用天塹來形容!
他眼睜睜看到,一條廣袤無垠的天塹橫立在這方天地之間,不知道蔓延至多遠的地方,忍不住往下望去,赤練的心頭驀地一震,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一片空白。
深邃!
恐怖!
望見這條天塹,赤練就感覺,彷彿一片無盡的黑暗朝自己撲面而來,內蘊無盡深邃和恐怖,如末日降臨,更像是九幽的誕生地,連身為暗夜一族的他,都無法徹底看破其中的真相,唯有無盡的懼駭蒸騰,不斷撕扯著他剛剛平定下來的心神,甚至有種被撕開的感覺!
“我要掉下去,肯定會死!”
赤練無比相信自己的本能,但正是因為這樣的本能,才讓他更為驚恐膽顫。
“這是哪?”
“我怎麼突然來到了這裡?”
赤練拼命掙扎,妄圖逃離,而正在這時,當他的心神近乎失守崩潰之時,突然,一旁極遠處,似乎有一朵青色的光芒騰起,熟悉的氣息傳來。
“咦?”
“你怎麼在這裡?”
赤練似乎聽到了一聲輕吟,下一刻——
“給我滾會去!”
轟!
伴隨一道如雷般的吼聲,赤練只感覺自己的心神猛地一震,整個人騰空而起,當他下意識掙扎,睜開眼眸,赫然發現,自己竟然還在原地。
還在!
“我還在這裡?”
赤練望見了周圍的殘破,望見了躲在一旁瞪大雙眼的花漪兒,雙目迷離。
幻覺?
難道剛才只是我的幻覺不成?
直到,他毫無意識的視線從身前葉霄的身上掃過,看到了後者身周縈繞的青芒,驀地回想到剛才自己恢復清醒時聽到的那一聲爆吼,整個人頓時道心猛地一顫,望向葉霄的眼神,已經充滿無盡的駭然和恐懼。
不!
不是幻覺!
是真實的!
剛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青芒、聲音,都可以證實這一點!
赤練的理智還在的,驟然醒悟,心頭滿是惶恐,膽戰若驚的望向葉霄,似乎想要看破他的肉身,看到他的體內所有。
如果說在此之前,他對葉霄的忌憚有三分的話,那麼現在——
直接爆棚!
“剛才我看到的,那是他的體內?”
赤練隱隱猜到了真相,但正是因為這真相,反倒讓他的內心更為惶恐,一時間再難安定。
“鴻溝?天塹?”
“那是什麼圖騰?”
“他是那一族的?”
赤練傻了,雙目呆滯,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胡思亂想,無法醒來。
沒辦法,剛才那一刻的親眼所見,給他帶來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圖騰?”
想到這兩個字,赤練更忍不住精神一震,立刻搖頭。
“不,不是圖騰!”
“難道,他不是我聖族之人,而是……天地所化的異人?不!他興許根本就不是人!”
“人形兇獸?!”
赤練越想越是離譜,望向葉霄的眼神充滿畏懼,哪裡還有一開始的堅定?
他怕了!
這是嚇破膽的展現!
傻傻的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額頭上冷汗直流,甚至都打溼了身下大地。葉霄望著陷入莫名驚恐和震撼的他,心頭一動,卻是一片清澈。
“他看到了?”
葉霄當然知道赤練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因為就在最後一刻,他也發現了自己犯下的錯誤。
在此之前,他只想著如何把赤練身上的血誓禁制給剝奪下來,送入大道之痕中吞噬。他做的很小心,也的確做到了,但就在完成最後一步的時候才突然意識到,既然是赤練的血誓,其中當然不僅存有他背後之人的神魂之力,同樣也有他的靈識。
果然,就在大道之痕的上空,他發現了赤練的一絲殘念,立刻驅逐了出來,但沒想到的是,還是晚了些。
葉霄眼底閃過一抹精芒,沒有太多的解釋。
不需要解釋。
這樣恐怕也是當前最好的選擇。
望著瞠目結舌如魂歸九天的赤練,葉霄如何看不出,現在的赤練魂不守舍,已經被自己完全嚇到了?
這反倒是個好訊息。
葉霄輕輕一笑,但下一刻,眼底已經多了一絲凌冽,突然出聲,肅穆的話音立刻灌入赤練的耳畔: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到底是誰指使的你前來?”
赤練的確懵了,整個人完全處在慌亂中,滿腦子都是剛才的恐怖遭遇,魂不守舍,哪裡還顧得上其他。源於本能的畏懼,讓他立刻對葉霄的詢問作出了回答,甚至都顧不得探查自己體內血誓禁制是否依然存在。
“是……花滿盈。”
花?
花滿盈!
果然是天花族人!
葉霄聞言精神一震,此時從赤練口中得到的回答,和他之前的猜想完全相同。只是……
這花滿盈是誰?
葉霄下意識望向身旁的花漪兒,欲要找到答案,可是當他的視線落在後者的身上,卻發現少女也是一臉茫然,手足無措的模樣。
花漪兒,不知道?
葉霄眉頭蹙起,驚訝了。
花漪兒不知道花滿盈的存在,這花滿盈又是為何要追殺花漪兒?
緊接著,葉霄的視線又重新落在了赤練的身上。他隱隱有種預感,自己想要知道其中的緣由和答案,恐怕暫時也只能從他的身上入手了。
……
只是正在這時,當葉霄等待赤練重新魂歸平靜,繼續詢問之時,在距離他們所在之處沒多遠的另外一個帳篷裡,這個他剛剛知道的名字,也在同時響起。
這座帳篷,是烈陽族的主帳,它的主人自然也不可能是第二個人。
烈無敵!
只不過此時,這帳篷裡還有另外一人。
烈軍!
兩人皆是盤膝而坐,面色凝重,似乎在討論著什麼,只是大多時間都是烈軍在說,烈無敵在聽。突然,不知道烈軍說了什麼,烈無敵的眉頭突然緊緊皺了起來,脊樑猛地挺直,似乎聽到了什麼驚人的訊息,忍不住插嘴再次確認道:
“花滿盈?”
“你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