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硬剛(1 / 1)
“我來壓你贏!”
曲騰海亢奮的聲音還在天地間傳響,驟然,他發現了身前烈軍臉上的詭異,還有——
呼!
天地一片寂靜。
祭臺下眾人臉上的驚訝,錯愕的眼神,曲騰海終於觀察到了,頓時有些茫然。
這是……怎麼了?
曲騰海愣住了。突然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讓他一時間好不適應,而眾人眼中的古怪,更讓他心頭連連震盪不止,終於意識到,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麼。
正當他一臉茫然之時,烈軍終於從一旁走出,同樣臉色古怪,道:
“咳咳。”
“曲兄莫要激動,容我先為你介紹一下,這一位,乃是藥聖門徒,江寒月,江公子。”
藥聖?
門徒!
轟!
這四個字沒入耳畔,曲騰海頓時心頭猛地一震,意識到在自己醒來的那一瞬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而自己又做了什麼。
“我竟然……懟上了藥聖門徒?”
藥聖門徒,這個名號實在是太響亮了,無論是在何處,都必然是全場最引人注目的焦點。
他竟然出現在了這裡?
剛才和葉霄對峙的是他?
我竟然還……
一時間,曲騰海心生大駭,連身體都忍不住在顫抖,可見心頭驚懼。而正當他心驚膽戰,不知道這一幕如何收場之時,只見一旁剛剛才終於顯現出藥聖門徒之威,就被曲騰海的出現貿然打斷的江寒月,臉色一下子更加陰沉,冰寒如水,一雙死魚眼死死盯住曲騰海,冷冷道:
“你又是誰?”
“我是水泊族,曲騰海……”
曲騰海幾乎是下意識作出回答,心頭惶恐不安,作為一個普通人,別說是藥聖門徒了,就是烈軍,他之前也從未說過話,此時哪裡還能保持平日的淡定?
水泊族?
江寒月聞言,臉色立刻變得更加難看了,眉心跳動,無盡怒火凝聚眼底,狂暴欲出,鋒銳的眸子落在烈軍和烈無敵的身上,臉色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冰寒冷酷。
曲騰海跳出來,是他自己主動而為?
不!
別說臺下眾人感覺到詫異驚愕了,就是他本人也不可能相信這些。
水泊族,不過是萬千聖族最微不足道的一個而已,若是沒有人指示,又豈能有這等膽量踏上祭臺,當著眾目睽睽之下,道出這番話語?
對於葉霄而言,這是支援,但對於他——
這是打臉!
在場,誰有這個膽量和實力謀劃指使出這等事?
毫無疑問,在江寒月看來,只有兩人能做到。
烈軍!
烈無敵!
一時間,被葉霄接連挑釁,又被曲騰海打臉,江寒月心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了,怒視烈軍,道:
“兩位烈兄,這就是你們烈陽族對我藥聖一脈的態度?”
“我費盡力氣,為你煉此神丹,你要如此對我?”
“我承認,我等初見時,提出的要求的確苛刻了一些,但在煉丹製藥上,我未曾坑騙兩位烈兄吧?這時你們卻要用如此手段擠兌於我,是不是有點太下作了!”
擠兌?
下作?
江寒月此言一出,不止是祭臺下眾人,就連烈軍、烈無敵兩人都不由臉色微變,曲騰海哪怕再愚笨,江寒月這些話鋒芒畢露,暗有所指之意暴露無遺,他豈能聽不出來?
“江兄,我……”
曲騰海精神一震,當即便要反駁,額頭上早就有冷汗要留下來了。
可怕!
一邊是藥聖門徒,一邊是烈陽族聖子,他一個尋常武者,哪個敢得罪?
江寒月誤以為自己站出來是受到了烈無敵和烈軍的指使?
“這是造的哪門子孽啊!”
可正當曲騰海欲要硬著頭皮解釋之時,突然,被一道沉悶莊嚴的話語直接打斷了。
“江公子認為,曲兄是我們指使的?”
“此言差矣。”
“我烈陽族,頂天立地,崇尚天地浩然正氣,又豈會做出這樣的事來。站得直,坐得正,這才是我烈陽族人,縱然我要這麼做,也會親自施為,也不會讓族人為我出頭。”
只見烈無敵神色肅穆,直視江寒月,清澈的眼眸莊嚴凝重,透出令人不容置疑的堅定,挺胸拔背,如一座山峰矗立在天地間,巍峨之勢動人心魄,人人聞之不由心神顫抖,忍不住要高聲叫好,此言一出,周圍的烈陽族人更是一個個面露激昂之色,似乎被烈無敵這番話引動心神,戰意高昂。
烈陽族,不容置疑!
江寒月還是第一次見這等姿態的烈無敵,不由被其氣勢所攝,氣息一滯,臉色一僵,正要反駁。
“不是你們指使,難道是他自己甘願站出來的?”
可還未等他把這句話說出來,卻見烈無敵已經扭頭望向了一旁同樣神色震盪的曲騰海,嚴肅的臉上浮起一抹笑意,道:
“至於曲兄弟……我覺得挺好的。”
“敢於在此時站出來力挺他崇拜之人,這份勇氣,我亦欽佩!”
我……
曲騰海聞言一愣,萬萬沒想到烈無敵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番話來,心頭驀地一震,激動難耐。
“聖子大人竟然認可我了!”
只是不等他施禮表示感謝,烈無敵又垂下頭去,看向他手中那枚印刻三條奇異紋痕的靈丹,眉頭微皺,凝重未消。
“只是這枚靈丹……”
江寒月聞言,臉色頓時變得更難看了,眯起狹長的眼眸,寒芒畢露。
“烈兄,你也懷疑我?”
關鍵還在這枚靈丹上!
關鍵還是烈無敵的態度!
至於曲騰海到底是為什麼突然站了出來,葉霄站出來提出質疑,這些都是小事!
烈無敵輕輕一擺手道:“懷疑算不上。烈某也只是想要個真相而已。”
真相?!
江寒月聞言眼瞳驀地一縮,臉色陰沉可怖。
這不明顯還是懷疑麼?
呼!
感應到祭臺下投來的無數視線齊齊落在自己身上,其中崇拜之色已經減少了很多,更多的是狐疑和困惑,江寒月頓時心頭一沉,一張臉陰沉如水,冰寒冷酷至極。
他知道,事已至此,單憑口舌之利,已經無法收場了。
懷疑,就有這樣的特性。
當它一旦產生,就已經不是那麼簡單就會被消弭的了。
單憑藥聖門徒的稱號,已然壓不下這場風波。想到這裡,江寒月的眼底驀地閃過一抹鋒芒,狠辣鋒銳,直逼一旁的葉霄。
“那就只好賭一把了!”
“既然這位葉兄說自己煉丹製藥的技藝比江某還要強一些,恐怕應該不會懼怕江某人的挑戰吧?”
“五百萬靈晶,賭一場輸贏,敢不敢!”
挑戰!
江寒月此言一出,一旁,烈無敵神色不改,烈軍先是面露驚訝,旋即也閉上了嘴巴,深邃的眼眸望向葉霄,眼底精芒明滅不定,彷彿認定,這件事唯有這般才能收場了。
事實勝於雄辯。
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眼見為實。
既然葉霄說這靈丹有問題,江寒月自辯不能,既然說也說服不了誰,當然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至於彩頭……
五百萬靈晶!
無論放在誰的身上,都是一個天大的數目了。
烈軍、烈無敵都忍不住深深望了一眼面露狠色的江寒月,看到其眼底閃爍的歹毒和貪婪,忍不住在心裡搖了搖頭。
貪婪!
江寒月的確是一個無比貪婪的人,哪怕就是現在,也從未收斂貪婪之心。
所以,問題來了——
葉霄真的敢接下這場賭約麼?
或者說,他有這個實力,能拿出相應的籌碼麼?
烈無敵望向一旁神色不改,似乎根本就沒聽到江寒月在說什麼的葉霄,感知著手中靈丹傳來的溫熱,突然心頭一動,正要開口,但這時,有人竟然比他還要快!
“五百萬靈晶?”
一旁,當江寒月再次提出賭約的時候,曲騰海如夢初醒,眼瞳驀地一亮,近乎毫無猶豫,在祭臺下眾人,包括烈無敵、烈軍驚訝的注視下,再次站了出來:
“賭!”
“葉兄,這五百萬靈晶我幫你出了,就賭你贏!”
什麼?
一時間,祭臺下眾人駭然大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那些之前認識曲騰海的人,更是瞠目結舌,望向他的視線充滿陌生。
“這還是我們認識的曲騰海麼?”
在他們的印象中,曲騰海只是一個嗜賭如命卻不知進取的小族群的小天才而已,在妖孽眾多的神廟,實在是太不起眼了,大家對他的印象,也大多隻是集中在昨天,豪賭一把,以區區五百靈晶贏得了五百萬靈晶,突然陷入頓悟,領悟道心,這才算是真正闖入了眾人的眼簾,否則,烈軍和烈無敵都不知道他是誰。
可現在——
“這傢伙,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他還有五百萬靈晶麼……”
有人失聲,突然又戛然而止。
有!
曲騰海還真的有!
贏下那一把後,他又一次押注葉霄,再次贏了五百萬之多,也就是說,他現在身上足足有九百五十萬的鉅款!當然,其中絕大部分都在烈陽族的手裡,還沒到他的手上,可這些錢財,烈陽族顯然不會貪圖的,最終還是他的。
一個一毛不拔的賭徒,竟然捨得拿出大半家底,壓一個同他毫不相干的人贏?
並且,這還不是普通的賭局。
若是武道切磋,以葉霄昨天的表現,恐怕他們也會動心。但是現在不是啊,乃是煉丹製藥一道的豪賭,對方更是名聞天下的藥聖門徒!
“找死?”
眾人完全無法理解曲騰海此時的豪爽和霸氣,皺緊眉頭。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曲騰海的內心,同樣忐忑。
葉霄能贏麼?
八成贏不了!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果斷站了出來,至於其中原因,也沒有他人想的那麼複雜,只因為兩點——
“我能凝聚道心,都是他的功勞,即便輸了,五百萬靈晶換他的認可,這也足夠了!若是能跟隨於他,再攀上烈陽族這個高枝……”
此時的曲騰海,是又緊張又興奮,滿懷期待地望著葉霄,希望能得到後者的點頭。
烈軍、烈無敵望見這一幕,眼底精芒閃動,卻未阻止。他們身在高位多年,又豈能看不出曲騰海此時的念頭。
但這和他們無關。
甚至,對於曲騰海此時站出來,他們還是相當認可的,因為對他們有利!無論葉霄和江寒月這場賭約勝負如何,從中得利的都是他們。
至於江寒月,看著這一幕,縱然生氣曲騰海再次搗亂,但也並未阻攔。
無所謂。
反正都是送錢的,誰送不一樣?
“等著丟人吧!”
江寒月鬥志頗足,挑釁地望著葉霄,嘲諷之意頗濃。
很顯然,眼下襬在葉霄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賭。
或者不賭。
若是不賭就相當於認輸,之前所說的一切,也都會化為真正的打臉。
若是賭的話……
“我就不信,你還真的能比的過我!”
每個人都有內心屬於自己的驕傲,對於江寒月而言,正是源自是藥聖的煉丹技藝。正是因為內心的貪婪和野望,對他來說,這份驕傲才更為重要,絕對不容任何人褻瀆,這是他立足江湖和修煉界的根本!
同樣,這也是葉霄站出來說他煉製的靈丹有問題,他才如此震怒的原因。
抽我根基?
這不是要讓我死麼?
想讓我死?
那我就先弄死你!
站在江寒月的位置上,他這樣的應對當然是沒錯。可是,就在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葉霄的身上,等待他下一步的答覆,踏上擂臺,同江寒月豪賭一場之時,令人意外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葉霄嘴角揚起,露出一抹微笑,彷彿第一次認識曲騰海一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道:
“多謝曲兄仗義出手。”
曲騰海身體一震,連忙欲要還禮,但還未等他彎下腰身,卻聽葉霄清朗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就不需要曲兄破費了。”
什麼?
不需要曲騰海破費?
這是什麼意思?
葉霄此言一出,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烈軍、烈無敵也是如此,面色一呆,驚訝的望向葉霄。
莫非,葉霄要認輸?
這可和他先前站出來的那番氣勢毫不相符啊。
嗡!
一時間,祭臺之下似乎要再次陷入躁動和混亂,直到,葉霄下一句話再次傳出:
“因為不需要。”
不需要?
眾人再次一愣,連下方人群的議論都停滯了半分,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葉霄的身上,看著他把目光挪到了烈無敵至今還握在手中的那枚靈丹上,眼底似乎有一道異彩閃過。葉霄繼續說道;
“這丹的確不錯,火煉三重,技藝精絕,恐怕若是我出手,也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
嘶!
人群隨著葉霄這句話騷動再起。
這是真的要認輸?
還沒開始比,就要技不如人了?
烈無敵、烈軍兩人則是眼底精芒一閃,似乎聽出了葉霄還有後話。果不其然,就在這時,清脆的兩個字直接如重錘一般,生生砸在了眾人的心頭之上——
“但是——”
“正如我剛才所言,丹是好丹,可若今日烈兄真的將它吞服,恐怕會是烈陽族的一場慘劇!”
慘劇!
烈陽族的慘劇?!
葉霄說的隱晦,可在場這麼多人,有資格來到這神廟,又怎可能有愚笨之人,當他這幾個字一說出,全場眾人紛紛色變,尤其是烈軍、烈無敵等人,更是面露駭然之色,驚詫於葉霄言辭之大膽的同時,更駭然於他所說的嚴重程度。
烈陽族的慘劇,這意味著……烈無敵可能會死?
轟!
瞬息間,祭臺下人群炸開,一片喧譁,再也無法遏制,議論聲浩蕩不絕,其中蘊藏的震動更是綿延不斷。
一旁,江寒月更是臉色驟變,怒火再次爆發:
“你放屁!”
“汙衊!烈兄,切勿聽此人胡言亂語,這是赤裸裸的汙衊!”
江寒月怒不可遏,臉色漲紅,兩隻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怒視葉霄。正叱罵之時,他彷彿又想到了什麼,疾聲道:
“荒謬!”
“你一邊說我這丹乃人間精品,一方面又說它是毒丹,豈不矛盾?!”
矛盾?
葉霄聞言不急反笑,根本沒在乎周圍眾人的色變和祭臺下人群的騷動,再一次抬頭望向江寒月,目光冷酷。
還不死心?
那我就和你剛一波!
“當然不矛盾。”
就在這時,有人覺察到,當葉霄的視線落在江寒月身上的時候,聲音突然變得極度冷酷起來,冰寒似鐵,凌厲逼人。
“之所以造成這樣的結果,難道江公子就沒有半點自知之明麼?還是說,你已然察覺了,可因為愛惜自己的羽毛,不敢把實話說出來,讓烈兄得知真相?”
真相?
什麼真相?
一旁,烈無敵聞言眉頭立刻皺起,望向江寒月,卻見後者臉色一怔,如同想到了什麼,眼神一陣恍惚,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做出反駁。
“血口噴人!”
“我做什麼了?我完全是嚴格按照烈兄的叮囑煉製的此丹,更有劫雷相證,我煉製的丹藥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你這是在汙衊我,赤裸裸的汙衊!”
江寒月瞬間暴跳如雷,就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看見這一幕,葉霄立刻眉頭蹙起。
還死不承認?
正當他要繼續揭露於萬源神眸中看到的真相之時,突然,令人意外的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不對!”
“江公子先前對我說的可不是這樣,你剛才可是說過,在你凝聚此丹的時候,用了家傳秘術,所以這丹丸上才有三色丹紋加持。”
葉霄驚訝望去,卻發現,此時站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
烈無敵!
只見他眉頭緊鎖,一雙虎目牢牢鎖定在江寒月的身上,充滿詢問和告誡。
江寒月亦是一驚,萬萬沒想到此時烈無敵會突然站出來反駁他,頓時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連忙辯解:
“但是我也說了,正因為我的加持,它的藥性才更強,更猛烈,才能……”
又是口舌之爭?
祭臺下,眾人看著這一幕,一頭霧水,滿臉茫然。
這你一句我一句的,何時才是個頭?
不如賭鬥!
可是,正當眾人一臉茫然之時,突然看到,江寒月話至一半,突然猛地停了下來,如同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猛地抬起頭望向一旁盯著他全程冷笑的葉霄,話音戛然而止,原本充滿憤怒的眸子裡,出現了一絲慌亂和駭然。
震驚!
錯愕!
駭然!
數種不同的情緒齊齊出現在江寒月的眼眸深處,任何人都能看得到,因為這完全是一個人本能的展現,可當這些情緒暴露在眾人眼底,就是另外一個意思了。
烈無敵更是瞬間臉色驟變,眼底一片陰寒,只感覺自己手裡的丹丸更涼了一分,如同冰雪。
莫非,真如葉霄所說,江寒月在煉製這枚丹丸之時,真的出現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