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七夕佳節(一)(1 / 1)
木葉的心裡自是恨的,只是她也知道,玄鏡之難乃多年前種下的因,你能說大興復國是錯的嗎,他們的仇恨是錯的嗎?
不能,沒人能說他們是錯的。
更何況,玄鏡氣數已盡,也再不能恢復到以前的玄鏡王朝,也再找不出治世之人,所以她自願放棄復仇,不願再添生靈塗炭,只願自己好好的活著,給所有在世的玄鏡子民,帶去好好活下去的信仰。
晚上雲沁回到賓至苑,木葉正在那裡寫信,舉止溫婉,落落大方。
見雲沁回來,微微一笑過去行禮:“見過姑娘。”
雲沁道:“木葉,你是公主,以後就不要給我行禮了。”
木葉一笑,比原本的生疏客氣多了幾分親近和溫柔,道:“姑娘,木葉是亡國之人,哪有什麼公主,這裡只有奴婢和主子。”
“可是……我一直讓你伺候我,陛下那邊我也不好說啊。”
“姑娘,奴婢在賓至苑一天,便要伺候姑娘一天,這是奴婢該做的。姑娘莫再推辭,不然該讓他人疑心了,也當是幫幫奴婢吧。”
雲沁覺得也是,也就不再說什麼。
“不過能看見你不再生疏客氣的和我說話,我也是挺高興的。木葉,你在寫什麼呢?”
“寫封信與我姐姐。”
“你姐姐?另一個公主嗎?公子不是說你們只有你一個公主嗎?”
“她是我閨中密友,姓卓,卓清裳,他的父親是原玄鏡一大將軍,從小伴我長大,大我兩個月,我便一直稱她為姐姐。在逃難之時,也是她一直伴我身旁,護我周全,後來她身受重傷與我走散,被亦非閣無心姑娘所救,便待在了亦非閣報恩。宮中每月有一次給家人寫信的機會,我便是寫給她了。”
木葉寫完將信寄了出去,她走後雲沁仔細地想了想,木葉這麼大的身世,按照小說慣性思路,應該安排到很以後發生什麼重大事件揭曉才對啊,怎麼現在就給弄出來了,那是要透過這件事來引出什麼故事線嗎?
大興國那邊,不知道蘇陌塵用了什麼辦法,讓那人吐露了許多東西,那人清醒後卻絲毫不知,只知道自己被抓了,立馬也選擇了自殺,蘇陌塵便讓人將他們包裝成路邊惹事江湖仇殺的模樣,扔到了路邊,也將他們的密信換成:“大煜無木念瑾蹤跡。”
木葉的事情便告了一段落,她依舊在賓至苑,以雲沁婢女的身份生活著。
蘇陌塵的心結開啟後,身體也在逐漸恢復,時間又漸漸過去一月,夏日也悄悄地到來,雲沁每日都會給蘇陌塵和風莎燕二人煎藥,一個喝恢復筋脈的藥,一個喝補藥,風莎燕的藥每次都讓蘇陌塵派人給她送出去,藺志曾經問過為何不把藥方直接給林將軍,要每日這樣麻煩的送,雲沁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給他們,他們也得掌握會煎啊,這藥的分量,時辰是容不得差錯的,而且藥材珍貴,我可不想被他們弄浪費了,到時候風莎燕要是喝了沒用,他們還要來怪我的。”
小志不解:“怎麼會怪姑娘呢?”
“誰知道呢?說不準就怪我了呢?”
“那姑娘每日三餐煎藥,不覺得無聊嗎?”
雲沁嘻嘻一笑:“每天煎藥的時候都能看著公子,怎麼會無聊呢?而且一想到他喝了我的藥就會好,那是幹勁兒十足!”
小志一笑:“姑娘真的很喜歡國師呢。”
“那是!小志,你有喜歡的人嗎?”
“屬下還沒有。”
“以後會遇到的。”
皇宮裡,雲沁推著蘇陌塵緩緩走著,李逸疏和木葉走在後面說著話,除了小志遠遠地跟著,四周再無他人。
風中夾雜著木香花香,象徵著一切新生已然開始。
“公子,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如今陛下登上了皇位,林靖宇和風莎燕也準備歸隱山林,那你呢,病好以後,準備去哪?”
“我想,去看看這世間。塞北的大漠孤煙,江南的煙雨濛濛,高山流水,大海奔騰,我都想去看看。以前在天山待著,下山以後也為四家恩怨所束縛,倒是從未好好地欣賞過這世間美景。”
“那公子,”雲沁蹲到他面前道:“你一定要帶上我,只要我在這個世界一天,我都要一直陪著你。”
「公子,你知道嗎,其實你真的是一個很讓人心疼的人,我這麼說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唉,怎麼說呢?就是……很想去照顧你,呵護你,想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就是……你以前說你願意為了風莎燕傾盡天下,而我也願意傾天下之力,只求你一生平安快樂,不再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擾心煩神!」
這是雲沁第一次見他時,對他說過的話,他不明白一個從未謀面的女子會對自己說這些話,會願意為他放棄自己的一切到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裡來。
自己,值得嗎?
他一直認為,人生如戲,自己不過戲中那個悲慘的棋子,世間萬千,浮燈搖晃,來這塵世一遭,便這麼糊塗地走了一遭,自己的死終究有了意義,可上天卻突然安排了雲沁來他身邊,把他從地獄裡拉了出來,彷彿一汪不見底的深泉“咚”的進了一個石頭,激起了一圈的漣漪,讓他死寂下來的心再次有了波動。
此時的雲沁笑靨如花,一雙靈眸是水波流動,清澈無暇。
蘇陌塵微微一笑,看著眼前的雲沁,雙目中不禁多了幾分溫柔。
“好。”
雲沁每天都會興沖沖地跑去找蘇陌塵,早起的鳥叫悅耳講給他聽,午時的貓咪爬樹拉著他看,晚間的清風明月拉著他品,或是自己到廚房跟著廚娘去學做些小點心,弄的滿臉面粉卻也讓人覺得可愛,或是白衣飄飄伴著蘇陌塵的琴音飛舞長劍,閒時與他下兩把棋,倦時便坐在一旁看他看書然後自己打盹,每次蘇陌塵看到後都會拿出一件披風蓋她身上。
蘇陌塵問雲沁:“每日這樣陪在我身邊,不無聊嗎?”
“無聊?”雲沁彷彿聽到一件天底下最不可思議的事:“怎麼可能!公子我就是一動不動地看著你一輩子,我都不會覺得無聊!甚至連飯都不用吃的那種!”
“不用吃飯為何?”
“因為……嘻嘻,秀色可餐嘛。”
蘇陌塵聽的一笑,輕輕地敲了下她的額頭略表嗔怪,卻還是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髮,雲沁在旁不好意思的嘻嘻笑著,此時天藍雲少,浩瀚無垠,抬頭看時,只覺心中一片清心。
恰逢第二天七夕,雲沁覺得他一直待在皇宮也挺悶的,就提議說要帶他出宮去玩,蘇陌塵也欣然同意,藺志聽說後立馬收拾了蘇陌塵平常要用的東西帶在身邊要跟著一起去。
雲沁立馬用一個最假的微笑說著:“小志,你是不相信我能照顧好公子嗎?”
難道你看不出來我想跟公子過二人世界嗎!!!
藺志:“雖然說出來有些得罪雲姑娘,但屬下不是不信,而是壓根沒覺得雲姑娘能照顧好國師!”
雲沁,臥槽:“開玩笑!我雲沁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打得過小三鬥得過流氓,你竟然說我照顧不好公子?”
藺志:“雲姑娘畢竟是女兒家,有些事情終是不方便,當然還是我跟在身邊照顧國師比較妥貼。”
雲沁:“拜託,我只帶公子出去一天,晚上就回來了,有什麼不方便的?哎呀,小志,我知道你照顧公子很辛苦,這次就當是放你的假,帶薪的哦~”
藺志:“無論雲姑娘說什麼,屬下都是要跟著去的!”
雲沁:哎呀臥槽你大爺的!!!
一旁的蘇陌塵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志,”他道:“雲沁說的對,你這段時間確實辛苦了,好好的休息一天。”
“國師,我······”
“去吧,無事的,雲沁會照顧好我的。”
“屬下遵命···”
雲沁在旁邊超級得瑟,讓你跟我搶公子~
晚上雲沁正在和蘇陌塵開心的討論明天玩什麼,竹夫人前來看望蘇陌塵。
雲沁立馬給竹夫人行禮,這段時日她看著木葉行禮也學會了些。
竹夫人帶著雲沁坐下,她對雲沁越看越喜歡。
然後才道:“陌塵,下午娘來找你,你不在,去哪了?”
“我去看爹了。”
竹夫人聽了道:“原來如此。陌塵,那你爹他的情況你也知道了。”
蘇陌塵點頭,猶豫著要不要將蘇北丹的病已經治好的事情告訴竹夫人,但這是他的娘,而蘇北丹是他的爹,況且他知道是不可能一直瞞著竹夫人的,於是道:“而且爹的病,也治好了有段時日了,只是爹自知對不起娘,所以我們也沒敢告訴娘……”
他說著,也注意著竹夫人的神情,他不知道竹夫人會是什麼樣的反應,畢竟是蘇北丹要殺掉她剛出生的兒子,使得母子分離二十三年,是他殺掉李林風三家好友,讓她內心飽受痛苦,將她逼進道館,二人互相折磨多年,蘇北丹有太多對不起竹夫人的地方。
但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竹夫人沒有生氣,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治好了便好了吧,只要他以後不再作惡,又有何事。”說完,看向蘇陌塵,道:“以後,只要陌塵好好的,我就什麼都不在乎了。”
“娘······”
蘇陌塵看著竹夫人,眼裡盡是感動。
竹夫人道:“好了,先不說這個了,陌塵,娘這次來找你是有事要跟你說的。”
“師父,是何事?”
“你和小燕兒病都好了,我想讓你們出去散散心,好好的玩一玩,就當是慶祝了。”
雲沁:風莎燕?林靖宇?我靠,怎麼跟他們一起玩。
她連忙道:“竹夫人,我和師兄是準備明天出去玩的。”
“這便是了,正好明天是七夕,你們幾個就好好出去逛逛。”
雲沁:……
“那娘你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竹夫人道:“陌塵,你病剛好,多出去走走總是好的。明天我想去看看你。你和雲姑娘他們好好去玩玩,散散心,順便也給我一次和你爹好好交談的機會。”
蘇陌塵點頭,的確,爹和娘之間,需要一次好好的交談。
於是他道:“那明天我就和他們一起出去。”
竹夫人點頭道:“雲姑娘,明天我就把陌塵交給你了,麻煩你好好照顧他。”
雲沁立馬道:“竹夫人你放心,我一定把師兄照顧的很好的。”
“那就好。”又對蘇陌塵道:“陌塵,明天靖宇和小燕兒會跟你們一起,你不要想太多了。”
蘇陌塵只是笑道:“風姑娘和林兄剛經歷生死,如今團圓,陌塵應當祝賀才是,又怎會多想?”
竹夫人笑道:“你想開就好。”
蘇陌塵依舊笑著,雲沁卻看不透他眼裡的情緒,到底是喜,還是悲?
罷了,管他是喜是悲,明天一定要讓公子遠離他們兩個,無論他們兩個去哪做什麼,都不關公子的事!
第二天一早雲沁便早早的起來了,而木葉拿來幾件衣物供她挑選,而她為了方便也為了涼快便挑了一件輕薄的月白蝶紋束衣配上輕羅百合裙,最後搭上對襟羽紗衣,而由於頭髮不能在隨便的紮成馬尾,她便請木葉幫忙梳了一個簡單的髮髻,再加以垂珠卻月釵來裝飾,簡單又不失大方。
“姑娘,您不挑一對耳環嗎?”木葉說道,雲沁想著也是,於是選了一對白玉耳墜,沒辦法,這是這裡面最小的一對了。
“好重。”雲沁戴上後說道,木葉笑著說:“姑娘這個可是上好的白玉做的,質地溫潤,戴上去之後不會使耳邊發燙,反而會特別舒服。”
雲沁點了點頭,的確如此。“姑娘,要不要再挑一對鐲子?”
“不要了,就這一身行頭我就嫌多的了。”
“那好,那奴婢便將剩下的東西放著去了。”
木葉離開後,雲沁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到底自己這樣穿公子會不會喜歡呢?不過不看也知道,她現在一定美的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