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前塵(四)(1 / 1)
“娘,可否告訴孩兒以前發生了了什麼?”
竹夫人慢慢回憶道:“你還小,很多上一輩的事你不清楚。在你的世界裡,你們上一輩是林,風,李,蘇四家的恩怨,但是這是你們父親的事情,娘這邊的事情你不知道。”
二十六年前,天下第一山莊,楓林山莊,少莊主大婚,宴請天下賓客。
竹夫人本名姓花,取蝴蝶二字,其父乃當時大煜禁軍統領,位高權重,自然也與之交好。
花蝴蝶性情中人,一身紅衣瀟灑利落,喜好結交江湖好友,雖是女兒身,卻有男兒度,彷彿這世間都該任她遨遊!
在她的再三請求下,因此當時便讓她去了宴會。
她便提前了兩個個月,先快馬去了當時三大山莊之一的天雪山莊。
天雪山莊位於極北之地,常年落雪,總是一片潔白無瑕的世界。
她來到山莊門口,開心地去敲門,僕人開了門,也笑到:“花小姐來了,我們五小姐可天天盼著你呢,說你不來她都覺得這天雪山莊沒有顏色了。”
她一邊朝裡走著一邊說著:“嘻嘻,這不是來了嘛~驚塵呢?”
“五小姐在屋內等著呢,她已算到你今日要來了。”
“讓她快快收了東西出來,我帶她去個好玩的地方,天下第一山莊楓林山莊!我都還沒去過呢。”
“花小姐說的是楓林山莊少莊主成婚的事吧。天雪山莊三天前也收到拜帖了,莊主準備派大小姐去的。”
“沒必要,一個婚禮而已誰去不一樣,大姐雖然能力卓越,但天天被你們老爺子派著到處跑,肯定累死了,待會兒我去跟老爺子說說,我帶著驚塵去就好了!”
“五小姐肯定也十分開心。”
她先去了書房見了老莊主,徵得了老爺子的同意,便奔到驚塵的房間。
天下英雄榜第一奇女子,雪驚塵。
她登上第一之位,無它,僅憑容貌。
若蘇傾絕登上天下奇女子榜首,一憑容貌,二也是憑藉自身能力。
而雪驚塵,則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無人可比。
哪怕過去這麼多年,江湖中許多人但凡聽到雪驚塵三字,也會心中一動。
只驚鴻一瞥,便一眼萬年。
“驚塵!”
“蝴蝶!”
她踏雪而來,仙氣繚繞般,如風化形,似飄渺虛無,一舉一動皆驚動塵世。
“蝴蝶,你不來,這天雪山莊連只蝴蝶都見不到了。”
兩年前,花蝴蝶揹著家裡遊歷四方,走到了極北之地,見到了傳說中的天雪山莊,也見到了傳聞中的天下第一美人,雪驚塵。
她開啟門的那一瞬間,如此驚塵絕豔,讓她一個女子都看的痴了。
驚塵總說莊中四季一個景色,是花蝴蝶的到來讓這莊中開始有了春意。
“別怕,我這次給你又帶了蝴蝶來!”
她說著,拿出背後的竹筒,開啟,悠悠地飛出七八隻蝴蝶,五顏六色,在一片雪景中美麗至極。
“這……”雪驚塵驚訝至極,她沒想到她竟然見到了真的蝴蝶。
花蝴蝶笑到:“去年我從你這兒回去以後,就去了趟天山,給無為散人帶去了一堆稀奇玩意兒,他一高興,便幫我配了這幾隻蝴蝶出來,我來之前又去了趟天山把它們帶上了,它們不懼寒冷,且日後能生很多小蝴蝶,日後整個天雪山莊都會有好多好多的蝴蝶了!”
“蝴蝶,謝謝你……”
“謝什麼,咋兩誰跟誰啊!東西收拾好了嗎,走,我帶你去楓林山莊,讓你見識真正的春色!”
“好!”
竹夫人講完這一段,道:“也幸虧當時跟無為散人有了那一次的交情,所以當年我生下你時,你爹想扔了你,我連忙讓僕人帶你去了天山。”
“娘,”蘇陌塵道:“我出生那年,天雪山莊已經不在了吧?”
“是,那時候的天雪山莊,已經沒了。”
“為何沒的?”
“我……不敢往那猜想,你且聽,聽完以後,你便知了。那日我帶驚塵出了天雪山莊,或許這是我做的最錯的一件事……”
花蝴蝶帶著驚塵一路向南,草木蔥鬱,鮮花爛漫,蟲飛鳥鳴,驚塵看到了真正的春天。
她訝異於這世間一切的美好。
老莊主從不讓她出天雪山莊,以前是因為小,後來則是因為天下英雄榜。
驚塵已經連任兩屆天下第一奇女子。
且都是因為美貌。
這六年內,天雪山莊的門檻都快被人踏破,逼的老莊主直接下了個驚塵不到二十絕不出嫁,再有求親者,便直接失去資格的江湖公告,這才讓天雪山莊恢復了清淨。
這一年,雪驚塵十八。
這次答應她出去,也是因為老老莊主覺得驚塵關在莊內太久,是得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再加上以花蝴蝶的地位人脈,無人敢動她們。
她們一路而來,雪驚塵的容貌驚豔了一路的塵世。
直到那日在客棧,正在和驚塵的談笑的花蝴蝶突然看到了這世上另一絕色——天下英雄榜公子榜第一,蘇玉。
“驚塵,驚塵你快看!我看到這世上唯一一個能和你相比的人了,天下第一美男子,人稱容勝宋玉的蘇玉!”
雪驚塵看過去,翩翩公子,美如冠玉,驚才風逸,單單站在那,便令無數鄰女窺牆。
蘇玉正在和友人說著話,似乎也是察覺到了什麼,便也回頭看了,二人四目相對,那一刻,竟皆心中動容。
這是世間的完美與另一完美的相遇。
蘇玉一笑,溫柔清澈,他帶著友人走了過來:“在下天靈國墨軒山莊蘇玉,見過兩位姑娘,此次是與友人丹兄一起前去楓林山莊。”
他友人道:“在下蘇北丹,兩位姑娘有禮了。”
花蝴蝶看著蘇玉都有些花痴了,不愧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實在是太好看了!
蘇北丹在旁道:“這位姑娘,你再怎麼看我玉弟,他也不會到你肚子裡去的。”
花蝴蝶哼了一聲,對那個人生了悶氣,蘇北丹卻看著她一笑,覺得頗為有趣。
雪驚塵看著蘇玉二人,不緊不慢的回答道:“小女雪驚塵,這是好友花蝴蝶,見過二位公子,小女子這廂有禮了,我們二人也是前去楓林山莊。”
蘇北丹笑到:“雪姑娘禮數到位,舉止言談皆是大家典範,可見平日裡天雪山莊家教甚好。”
“公子說笑了。”
蘇北丹又道:“不像這邊這位姑娘,大大咧咧的,一點禮數也不懂。”
花蝴蝶氣的要死,立馬伸手拿杯子砸他,那人笑著躲了過去。
四人就此相識,原來蘇北丹竟是大煜人,他笑到:“素來聽聞花小姐交友甚廣,怎麼自家人卻不認識了。”
花蝴蝶切了一聲,便不再理他,他卻笑笑,跟在了她的身後。
雪驚塵和蘇玉走在前頭,驚塵對一切都很好奇,她想去抓那風,去碰那水,去聞那所有的花香,去聽這世上所有的聲音。
蘇玉在旁看著她,眼底由開始的驚訝,轉變為欣賞,最後變成了寵溺。
這是他在世上見過最單純的女子。
單純到極致的美好,每一個舉動似乎都能印到他的心裡,讓人想一輩子去呵護她。
雪驚塵站到一個攤子旁,看著面前的東西歪了歪頭。
“這是百花糕,春天到了,百花齊放,便用來做了這百花糕,一口下去,芳香四溢。”蘇玉溫柔地說著買了一個:“雪姑娘,試一試。”
驚塵很訝異,她咬了一口,滿嘴甜蜜讓她十分開心,她看著蘇玉,心底滿是歡喜。
蘇玉看著她的笑容,心底竟也十分欣喜,“雪姑娘,還有許多,我帶你去吃。”
“好。”
花蝴蝶和蘇北丹走在後面看著他們二人,他笑到:“感覺我玉弟很喜歡你們驚塵。”
“我們家驚塵是天下第一美人,誰不喜歡,難道你不喜歡?”
“天下第一美人自然誰都喜歡,只是喜歡二字,代表的意義卻是大不相同的。我們玉弟也是天下第一美男,你看著他不也是很喜歡?”
“那你說的喜歡應該是什麼意思?”
蘇北丹看著她一笑:“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切,裝模作樣。”
街市喧鬧,車馬繁華,百花盛開,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與溫柔。
雪驚塵在這個塵世的好奇與不安中,回頭看到蘇玉,他一直跟在她身邊,溫柔以待,將她所有的好奇都變成了真實,將她所有的不安都煙消雲散。
四人結伴同行,蘇玉和雪驚塵一路歡笑,蘇北丹和花蝴蝶打打鬧鬧,不知不覺便到了楓林山莊。
幾人找了客棧住下,雪驚塵和花蝴蝶住在了一間屋子裡。
她洗漱後出來,看見驚塵坐在那裡痴痴呆呆的,卻又滿臉笑容,不禁笑問到:“幹嘛呢?發生什麼好玩的事情了?”
“沒有,”雪驚塵道:“我在想蘇玉公子。”
“想他做什麼?不是天天都見得到嗎?”
“是,但我也不知為什麼,雖是剛剛與他分開,卻總想著他,恨不得現在就過去見到他。”
花蝴蝶想了想:“肯定是他總帶著你玩,你覺得開心,所以總是想著他。你看你在天雪山莊的時候,不也總是想著我去嗎?”
雪驚塵點點頭,卻又搖搖頭,覺得有道理,卻又覺得哪裡不像,只是她也不懂。
花蝴蝶笑到:“你這個樣子真是奇怪,我要趕緊去告訴蘇玉公子,讓他和我一起好好笑話你!”
聽到要告訴蘇玉,驚塵頓覺心中一陣害羞,連忙道:“啊,不可以啦!”
二人嘻嘻笑笑,第二日,楓林山莊舉行婚禮。
四人遞了拜帖送了賀禮以後,因蘇玉和蘇北丹因為一些人情往來不得不和他人寒暄交談,為了不打擾到她們二人,便讓她們到一旁休息,待會兒再來尋她們。
只是蘇玉不放心雪驚塵,她從一進山莊便已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如此將她放在一旁,她這般單純的性子,若是受到欺負該怎麼辦?
花蝴蝶咳咳兩聲:“蘇玉公子,是不是忘了還有我在身旁呢?”
蘇北丹也笑到:“玉弟,放心吧,有這位花小姐在,無人敢欺負雪姑娘的。”
蘇玉不由得一笑:“是,在下多慮了。”
他正和蘇北丹轉身走,卻被人一下扯住了衣袖,也扯動了他的心。
“蘇玉公子,”雪驚塵柔聲道:“快些回來。”
他不禁轉身看著她,目光繾綣,情思斐然。
“放心,我待會兒便回來了,很快,等著我。”
“好,驚塵等你。”
講完這段,竹夫人問到:“陌塵,雲姑娘其實姓蘇,名傾絕,是不是?”
蘇陌塵道:“是,不過她失憶了,她原本一直和冷兄生活在一起,後來發生了意外,便來到了我們身邊,如此說來,蘇玉和雪驚塵,便是蘇傾絕的父母?”
“是,天雪山莊是當時的財富大莊,類比如今的張家,富可敵國,墨軒山莊乃天下文人墨客嚮往之地,地位極高,只有他們二人的女兒,才敢起名傾絕二字,傾盡天下,絕世無雙。”
“這段相遇十分美好,為何娘你會說是你做的最後悔的事?”
“一切後悔的源頭,從楓林山莊開始……”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如此年少輕狂,也應說的是這江湖上最負盛名的兩個少年——
嚴風閣少閣主——朱子興。
天下英雄榜公子榜第三。
太齊城少城主——冷射羽。
天下英雄榜公子榜第二。
少年一詞,本與平庸相斥!
一個古隆中內三招打敗久負盛名的黑白二老一戰成名,一個白玉關內一箭射破敵人重甲防禦聲名遠播。
二人同樣出身名門,同樣意氣風發,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有人斷言,這個江湖,終將因為他們而發生巨大的改變。
二人不管前廳的繁華,兀自躲在後院喝酒。
“射羽,”朱子興道:“你說這楓林山莊也忒小氣了,少莊主大婚就弄這麼些個破酒,真是喝的不痛快!”
冷射羽笑到:“想喝我那的酒就直說,拐什麼彎子。”
朱子興一把拍上冷射羽的肩膀:“果然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