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黑海前塵(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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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覓和雪驚塵的死,她們二人養尊處優,一切皆是最好的照料,怎會全部血崩而亡?

蘇玉的武功,聽竹夫人的敘述,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打敗兩個天下英雄榜前十高手,那實力必然已和師父相同,這天下絕無僅有的頂尖高手之一,到達他們這個級別的人,怎會染上人間重病?

冷射羽身後有太齊城和夢迴山莊,如此龐大的兩大家業,怎會說滅就滅,就算江湖圍攻也做不到。

天雪山莊已融合了墨軒山莊,那是何等雄偉的產業勢力!

只怕任何一個陛下都得忌憚三分,就算新任莊主能力不夠,也絕不可能就此被滅!

而冷清絕和蘇傾絕,又是為何進入了魔教……

這一切的悲劇是何等的痛苦和遺憾!

蘇陌塵回想了整個故事,只有一個人會去做所有事:朱子興。

竹夫人的想法和他是一樣的,所以她才說帶驚塵出山莊是她最後悔的事。

若她沒讓驚塵見過朱子興,大概也就不會有後面一系列的事情發生。

蘇陌塵想起,他聽過訊息,天下英雄榜奇女子榜第一名不再公開身份來歷相貌,而是以拍賣的方式少量公佈些許,也是從二十一年前開始,按時間推算,也就是雪驚塵死的那一年。

江湖上都覺得是他們為了賺錢也就沒有多想,但現在看來是天下英雄榜幕後的人知道了雪驚塵的事,也知道了容貌帶來的禍端,才定了那個規矩。

那年的江湖,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是怎樣一個巨大的陰謀?

他握緊竹夫人的手:“娘,你放心,兒子一定弄清楚一切,還冷家和蘇家一個公道!”

竹夫人點點頭,她相信蘇陌塵,也相信所有的孩子們。

蘇陌塵回到自己的房間,不由得嘆了口氣,前塵往事果然最讓人唏噓。

“公子!”

他一回來雲沁就從窗子外蹦了進來,手裡還提了兩瓶酒。

看見她,蘇陌塵的心情都輕鬆了許多:“雲沁,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嘻嘻,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都沒有能和公子好好的一起吃,所以特地現在過來找公子開小灶~鐺鐺,剛剛去酒窖拿的二十年杜康。”

蘇陌塵一笑,二人坐下,一邊喝酒,一邊告訴了雲沁剛剛他聽到的所有事。

雲沁也不由得唏噓不已,她道:“看來蘇傾絕和冷清絕之間的感情,確實非常人所能及。我記得冷清絕和我說過,當年他們父輩在時,在江湖上的勢力十分龐大,雄偉如雙絕莊,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嗯,雙絕莊內所用之物,皆是世間極品,那麼浩大的工程,卻只用了四年便完工了,當年蘇家和冷家的實力可見一斑。”

“可是完工以後,一切都變了。公子,那有一場陰謀,一場巨大的陰謀,而陰謀的主導者,可能就是那個朱子興!”

蘇陌塵道:“以他一人之力,根本做不到那些,嚴風閣也沒那麼大的實力,我怕這背後藏著更深的秘密……雲沁,冷兄呢,不在賓至苑嗎?”

“不在,今日吃完飯後,他便走了,說有個地方必須要去,什麼地方。”

“他說是,黑海。”

有一個地方,在江邊,也在山頂,那裡有著奇花異果,怪異山河。

黑海,一個長滿煉獄花的地方,一眼望去,黑色無涯,稱為黑海。

煉獄花,形似曼陀羅花,傳言它是來自地獄之花,由根到花,株株黑色,香味極致,誘人聞之,然,聞之,不久喪命矣。碰之,亦喪命矣。

但有一人,卻偏偏住在這樣的地方,每日聞那花香,取那花朵,磨成藥粉,製成藥丸,卻對她毫無影響,因為她乃百毒不侵之軀。

此時一男子穿梭花中過,步伐若有似無,所過之處偶爾帶落幾片花瓣,繞著他的衣角打著旋兒,翻飛而過,待花瓣落地,人已至黑海中的那所竹屋。

“姨母。”冷清絕進屋叫道,卻未見人影,但他早已習慣,走到屋中的竹榻上坐下,自行的品著茶,在約半盞茶的功夫後,從門外走進一女子,若非冷清絕叫她姨母,你一定以為她只有不過雙十的年紀。

步履輕盈,體態婀娜,一頭如瀑的黑色長髮直至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細腰,細柳葉眉櫻桃口,冰肌玉骨清無汗,一個如出水芙蓉般美麗的女子,只是那如水雙眸卻失了神采。

見她進來,冷清絕走過去,再叫了聲姨母,女子抬頭,看見冷清絕,那雙眸子裡多了一分水靈,笑道:“清絕,來了。”

“嗯。”冷清絕淡淡的回答了一句。

“過來坐吧,今天的茶我沒有放毒。”她邊走向竹榻邊道:“你也好久沒有過來了。不過姨母這可是沒有酒的。”

“茶我喝過了,姨母煮茶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他沒有任何恭維,說的都是真話。

他姨母笑道:“整日無事,就多煮些茶,手藝是不好也難。只是再也找不到以前的味道了。”

“心境不一樣,煮出來的茶自然也就不一樣。”他坐下去說道:“前段時間,我見到花蝴蝶了。”

聽見花蝴蝶三字,她本正在倒茶的手頓了頓,隨後又笑道:“是嗎?她還沒死?”

“嗯,她現在在天儀城,和蘇北丹在一起。”

“和蘇北丹在一起?也好,讓她和蘇北丹互相折磨,至死方休,不是比直接讓她死了更痛快。只可惜我一生不能出這黑海,要不然還真想親眼去瞧瞧。”

冷清絕道:“姨母,四年前我和傾絕一起研製的藥已成功了一半,只要它煉製好,您就可以出這黑海了。”

“不了,”她道:“都四年了,傾絕一點訊息都沒有,我也不指望了。”

“傾絕,我找到了。”

“什麼?”她驚的抬頭:“真找到了?”

“嗯。不過她失憶了。”

“失憶?”她轉了轉眼眸,失憶····:“失憶了便失憶了吧,人能回來便好了。”

“嗯,我這次來就是來告訴您一聲,我一定會找到讓您出這黑海的辦法,就是要殺了花蝴蝶,也要您親自去殺。”

她一笑:“好,不虧是我的好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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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賓至苑。

雲沁想著蘇傾絕,想著她父母的過往,有太多事她不知道了,竹夫人所知所曉都是她還在的時候,可後面她嫁給蘇北丹以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越來越多的謎團一個個出現,無論是前塵還是如今。

本來蘇傾絕的死都沒弄明白,現在又加上了上一輩的恩怨,唉,難解哦。

她正想著,突然背後出現一個極其溫暖的懷抱,她一驚,卻也感到熟悉,是冷清絕。

他懷中的溫暖和他的名字真是不相符,不過,他本來的名字明明是冷煦南,這個極盡溫暖的名字。

“冷……”

“別動。”

“怎麼了?”

“讓我好好抱一下你。”

本身雲沁就覺得愧對冷清絕,再加上今日聽到前塵恩怨,心中更是為他們痛心,便由他抱著了。

大約半柱香過後,雲沁覺得肩膀都疼了,問到:“喂,冷清絕,抱夠了吧?”

她等了幾秒,身後竟然沒有反應,然後她發現冷清絕竟然睡著了。

人才,真是人才!

站著都能睡著,怪不得她覺得肩膀痛,合著他把所有力氣都放到她肩膀上了。

她回頭,看著冷清絕如此近的眉眼,覺得其實睡著的他真的很好看,不同於醒著時的動人心魄,而是一種安靜沉謐,倒是讓人忍不住想多看。

於是雲沁直接發揮了她女漢子的精神,一把背起冷清絕,把他放回了他房間的床上。

不過……冷清絕既然睡著了,那肯定什麼都不知道了吧~

剛好一報他關了自己那麼久的仇,醒著打不過你,睡著了還不能整你嗎~

於是雲沁拿來墨水和筆,嗯,畫個什麼呢?

豬頭?烏龜?花貓?

嗯,不好,太庸俗了。

對了,畫女裝吧!

以冷清絕的姿色,畫上妝容再換上女裝絕對人家一大絕色啊!

於是她愉快地扔掉筆墨,拿出自己的胭脂水粉,邪魅一笑,以自己多年的化妝經驗,開始了她給冷清絕的換裝之路:

敷鉛粉,畢竟“一白遮百醜”,雲沁用的這種是當時最流行的粉,在粉中摻入西域香料,稱迎蝶粉。

抹胭脂,一般用胭脂作為腮紅,胭脂音同燕脂燕支,為外來語,漢代時從匈奴傳入我,敷粉後以之飾面,當年匈奴人有詩,“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意思是當年漢朝打到匈奴,佔領了焉支山,因為焉支山裡可以開採用於提煉成腮紅的礦物質,所以匈奴人痛恨自己的婦女們都沒了化妝品。

畫黛眉,柳葉眉是雲沁的鐘愛,自然就給他也畫了柳葉眉。

貼花鈿,花鈿是用絲綢、彩紙、金箔、雲母片等材料剪成的樣式各異的裝飾物,貼上在眉心或前額,也可以貼在兩頰或嘴角等處,形狀有圓形、菱形、月形、桃形以及花、鳥、魚、蝴蝶、鴛鴦等,顏色主要是紅、綠、黃三色,雲沁給他貼了紅色飛鳥,嗯,很適合他。

畫面靨,面靨是在女子的面頰兩旁,用丹青、硃紅等顏料點綴出各種形狀,除了紅色圓點,有的面靨形如錢幣,稱為錢點;有的狀如杏桃,稱為“杏靨”;還有各種花卉的形狀,稱為“花靨”。

嗯……等等,這個不太符合雲沁的審美,算了,放棄掉。

描斜紅,斜紅是在眼角兩旁各畫一條紅色的月牙形,塗抹的深淺、粗細各有不同,在宮廷中頗受女性歡迎,有的還被故意描繪成殘破妝,遠遠看去,宛如白淨的臉上平添兩道傷疤。

《妝樓記》記述了一個傳說,三國時候,魏文帝曹丕宮中新添了一名宮女,名叫薛夜來,文帝對她寵愛有加。

一天夜裡,文帝正在燈下讀書,四周圍以水晶製成的屏風,流光溢彩。

薛夜來悄無聲息地走向文帝,一不留神,竟一頭撞上屏風,頓時血流如注,傷處如朝霞將散,癒合後仍留下兩道疤痕。

她憂心忡忡,以為毀容後定要失寵,誰知這種楚楚動人的面容,令文帝對她更為憐惜。其他宮女見此情狀,也模仿薛夜來的樣子,用胭脂在臉部畫上血痕,取名“曉霞妝”,後來演變成一種特殊的妝式——斜紅。

最後便是點唇脂。

化完後雲沁不禁感嘆,嘖嘖嘖,啊,完美,果然是傾國傾城啊!

不過這妝容完成了,衣服怎麼辦?

這麼硬換,冷清絕會醒的吧?

管他呢,大不了就是打一架,破罐子破摔,換!

不過冷清絕一米八幾,她去哪找那麼大一件女裝?

正巧,門外經過幾個丫鬟,其中一個有點胖,雲沁嘿嘿一笑,回來的時候手裡已拿了一套那個宮女的衣服。

雲沁也沒想到,把冷清絕的衣服扒的只剩裡衣了,他竟然都不醒,這是睡的有多熟啊!

哎,你是高手誒,當代五大頂尖高手之一誒,不應該有點風吹草動就知道嗎,都這麼折騰你了你還不醒?

管他呢,不醒正好!

然後她又開始興沖沖地把他扶起來給他穿衣服,卻不想這時候冷清絕突然睜了眼,看著面前毫不知情地雲沁一笑,一把將她壓倒了床上:“小絕兒,玩夠了嗎?”

二人四目相對,雲沁一驚,他啥時候醒的?

“你你你……啥時候醒的!”

“像我們這種修為的人,每日最多隻需要睡一柱香便夠了,你在我臉上畫了那麼久,你說我醒了多久了?”

“額……那個,所以我做的什麼你都知道?那你幹嘛不早醒過來。”

“我的小絕兒幫我脫衣服,我怎麼捨得醒?”

“冷清絕你個流氓!快放開我!”

“你為我寬衣解帶,現在卻說我是流氓,小絕兒,這是什麼道理?”

“我……我我我……”

他看著她,眼裡全是她,如星辰般目光繾綣。

如此不知所措的小絕兒,以前從未見過,竟是這般可愛。

他看著她的眼神總是這麼溫柔,雲沁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啊啊啊,現在的姿勢好尷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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