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豈曰無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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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旭一把把身上破碎的鎧甲撕掉扔了,然後他轉頭看著陳畏說道“陳畏,一會兒我纏著那兩個大劍士,你帶著大家趕緊逃,找到我們的援軍帶著他們來給兄弟們報仇!”

陳畏嘴角露出了一抹嘲笑,他看向姜旭問到“逃?你讓我逃?”

姜旭著急的說道“這個時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總要給六曲留點種子啊!你難道想六曲的人都死在這嗎?”

陳畏平靜的看著姜旭說“我們秦國軍隊的哪項軍規規定在遇到不可抵抗的敵人時要拋棄戰友自己逃跑?而且你看看剩下的這些人吧!”

姜旭聞言看向其他人,剩餘的六曲士兵眼中有悲傷,有憤怒,但是更多的是視死如歸!每個人都沒有說話,每個人都堅定的目光看著姜旭,剛剛姜旭對陳畏的話他們聽到了,他們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姜旭‘我們不走,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瓦特納騎著血狼再次走了過來,他看了看陳畏他們說道“你們的確都很厲害,不過現在你們只有一百多人是打不過我們的,我很佩服你們的勇氣,不過那並不能讓你們活下來,你們只需要告訴我剛剛死的人中有沒有殺死我大哥的人,如果有,告訴我是哪個人,我帶著他的屍體走,然後,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很明顯瓦特納在瓦解陳畏他們的意志,現在馬賊們對他們都有些害怕,所以他用這種方式瓦解秦國人的意志,讓馬賊們恢復信心‘啊,他們也不過如此而已,為了生存,連自己同伴的屍體都可以出賣!’然後瓦特納就會帶領馬賊們殺光這些秦國軍人!是的,他並沒有想放過這些秦國人,他並不在乎對面的秦國士兵會不會為了生存說謊話隨便指認一具屍體,也不在乎那個仇人還活著,只要都殺掉瓦格納的仇自然就報了,一切都是為了減少損失而已。

陳畏聞言輕踢了追風的肚子走上前來,他用瓦格納的劍指著瓦特納說道“殺你大哥的人,是我!你想要我的命?那就過來拿!”然後剩餘的六曲的人都堅定的上前站在陳畏的身後,用行動來證明自己的選擇。

瓦特納當然認識自己大哥的佩劍,剛才戰場上太亂所以沒有注意到而已,這回陳畏把劍亮到了他面前他當然認了出來,然而當看到全體秦軍步調一致的時候他的臉抽搐了一下,他看著眾人試圖做最後的努力“你們真的不怕死?”

陳畏笑了,從輕笑到大笑,最後仰天長笑,而其他人也跟著陳畏笑著。笑完陳畏一把扯下戰甲,緊接著六曲剩餘的其他人也做了同樣的動作,然後陳畏回頭看著眾人問到“兄弟們,你們怕死嗎?”“不怕!”眾人回到。“好,我們都是戰友,都是澤袍。你們還記得我們每天訓練前的第一件事是什麼嗎?”“記得!”眾人繼續回答到。

聽到眾人的回應陳畏回過頭,用他那平時就顯得很乾淨的目光看著瓦特納,嘴中唱出了聲音“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其他人緊跟著唱起“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這首秦風好像真的能穿透人的心靈,也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眾人每唱一遍就彷彿多了一分力量,沒唱一遍都讓體內的血熱了一分。而馬賊們彷彿也被影響了一樣,每個人都被歌聲中的氣勢和豪情所吸引,讓每個人都興不起和對面的人戰鬥的心思,他們不由自主的跟著小聲的唱著。瓦特納看到這種情況心道不好,雖然他也有些影響,但是畢竟他的內心比那些普通馬賊相比要強大的多,只是瞬間他就清醒了過來,然後他命令血狼發出一聲狼嚎,馬賊們被狼嚎所驚醒,然而即便如此每個馬賊的心中也都充滿敬佩。

當歌聲唱到第三遍的時候,大家都默契的停了下來,然後所有人看向姜旭,姜旭此時沒有什麼讓其他人先走自己斷後的思想,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號角拿了出來毀掉,在毀掉之前他吹響了秦國軍人在每次戰爭最艱難時都會吹響的聲音,那是一聲悠遠而綿長的聲音,只有一個音節,這一聲‘嗚...’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無盡的回憶,它能勾起人內心的最美好的回憶,而回憶過後就該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號角聲持續了整整一分鐘,當號角聲結束的時候,每個人都知道最後的時刻來臨了,無論是歌聲中還是號角聲中,瓦特納都沒有命令馬賊們進攻,或許他心裡也是敬佩著感動著的,所以他並沒有打斷這個過程,當他看到姜旭毀掉了號角然後高舉長劍的時候,他才下達了衝鋒的命令,這一次沒有馬賊再堵著缺口,全部出動!

號角聲可以傳出幾百裡,此時在距離戰場三十公里的地方有一隻秦國軍隊正在前行,這是第四兵團派出的搜尋部隊中的一個隊三千人,林峰正好在其中,當他們聽到這聲號角聲時,他們知道這是秦國軍隊將要與敵人拼死一戰的最後聲音,此時的林峰身體不停的顫抖,他知道這是六曲的聲音,他不敢想象他們正在經歷些什麼,他趕緊催促戰馬跑到領軍的隊長旁邊說“劉隊長,我們趕緊順著聲音前進吧,這個聲音不是,不是...總之我們用最快的速度前進吧!”

劉文是四兵團一營一隊隊長,他聽到林峰的話並沒有因為林峰的冒犯而生氣,而是命令部隊全速前進,他的心裡也很清楚那個號角聲意味著什麼,在秦國曆史上當這個號角聲響起的時候,幾乎沒有幾隻部隊可以倖存,大部分都全部戰死,然而他著急並沒有用,只能儘快趕過去。

這時的陳畏已經對上了瓦特納,而姜旭則與瓦辛納交戰,剩餘的一百多秦軍也與馬賊打了起來,當他們脫下戰甲就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秦軍每死一個人都要有幾個馬賊陪葬,有計程車兵即便斷了一隻胳膊也好像沒有知覺一樣繼續奮戰著,有計程車兵被幾個馬賊合力拉下了戰馬砍斷了雙手,但是這個士兵卻躍起咬向一個馬賊的喉嚨,那個馬賊被嚇壞了,甚至忘了手裡還有劍,然而旁邊的馬賊幫了他一把,一劍捅死了這名士兵,然而這個士兵臨死還在狠狠的瞪著面前的馬賊,這個馬賊永遠都忘不了那個眼神,最終他跑回了自己的家鄉再也不敢當兵,每天晚上都做著噩夢,夢裡就是那個眼神在看著他!

陳畏現在沒有時間管其他士兵,瓦特納雖然不是劍師,然而他體內的鬥氣卻無比的雄厚,明顯他距離劍師只是差了最關鍵的領悟,雖然與劍師還是天差地別,但是對付陳畏這個剛剛成為大劍士不到半年的小子還是很有優勢的,陳畏沒有輕易的使出鬥技,他要留著等待對付出現破綻才有機會,否則與他對著來他沒有一點優勢。

雖然之前殺死了一個劍師,但是那完全是僥倖,現在面對一個全力以赴的老牌大劍士他已經非常的吃力,他現在只能勉強不會被打敗而已,即便這樣他身體也不時的出現被鬥氣斬餘波波及的傷口。

瓦特納在明知道大哥被面前的小子所殺的情況下當然不會有任何輕視,雖然陳畏殺掉瓦格納可能有些運氣,但是即便如此陳畏也一定有些本事,所以瓦特納全力施為,又提高警惕,就是為了防止被陳畏打個措手不及,他的鬥氣雖然不如劍師那麼精純但是總量卻差不了多少,所以他可以隨時使用鬥技而不用擔心鬥氣枯竭,僅僅幾分鐘陳畏就被打的經歷數次險情,瓦特納知道面前的小子在等著自己的破綻,因為目前為止他連一個鬥技都沒有釋放。

漸漸地秦軍越來越少,越來越少,在陳畏的視線內已經沒有一個士兵了,陳畏心裡著急,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已經被殺光了,他很擔心眾人的處境,於是陳畏鋌而走險決定自己來創造機會,當瓦特納一劍刺來時陳畏沒有躲閃,而是避開了要害挺著胸膛迎了上去,劍從陳畏左胸心臟的邊緣刺入,然後陳畏夾緊左臂固定住,然後對著瓦特納就砍了過去。

瓦特納雖然一直在小心著,然而沒想到陳畏敢以傷換傷,一時反應有點慢,不過在最後還是運起鬥氣抬起左臂阻擋,陳畏的劍附著鬥氣砍向了瓦特納,直接將他的手臂砍了下來然而砍到身體後卻停了下來,這種距離陳畏是無法使出鬥技的,只能儘可能的在劍中注入更多的鬥氣,然後用最大的力氣砍過去,劍在砍斷了手臂後已經沒了力道。

瓦特納發出了一聲哀嚎,讓後一腳踹到了陳畏的身體拔出了長劍,接著他捂著手臂轉身就跑,陳畏被瓦特納含恨一腳踹倒後已經沒有什麼機會再追趕他,他躲過了幾個馬賊砍向他的劍,然後隨手殺了幾個馬賊,緊接著他吹了個口哨,追風跑了過來,他翻身上馬,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威脅到馬王,普通的馬賊是砍不動馬王的表皮的,只能留下些許痕跡。

陳畏著急的四處衝殺找著他的戰友,一路上不殺了多少的馬賊,手臂機械般的揮舞著,然而幾分鐘過去他一個也沒有找到,終於他找到了正在與瓦辛納交戰的姜旭,然後眼睜睜的看著瓦辛納的長劍刺穿了姜旭的身體,而瓦辛納也被姜旭砍掉了頭顱,接著姜旭倒了下去。

陳畏瘋狂的衝了過去,最終在馬賊的劍砍向姜旭的時候救下了他,他跳下了戰馬抱住了姜旭,此時的姜旭全身都是鮮血,不知道哪些是敵人的,哪些是自己的,身體受了非常重的傷,全身創口幾十處,幾乎沒有完整的肌膚,姜旭虛弱的看著陳畏說“陳畏,我恐怕堅持不下去了,不過我也不虧,哈哈,老子殺了他們的三當家的!哈哈!”說著暈了過去。

四周的馬賊都沒有上前,小心翼翼的舉著劍看著陳畏,周圍的廝殺聲也靜了下來,陳畏知道,其他人恐怕已經都戰死了,此刻只有他一個人了,他緊了緊用衣服做出的綁在傷口上的繃帶,然後脫下了衣服又撕了一條布,然後慢慢的纏著,把劍和手掌纏在了一起,纏的緊緊的。然後他站了起來,輕輕的撫摸著追風的馬頭說到“夥計,這回我倆恐怕都跑不了了,就讓我倆一起迎接死亡吧,不用害怕,路上有很多同伴在等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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