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信賴的人（1 / 1）
今年是倒春寒，眼看快三月了，倒下起了一場冬天都沒下過的大雪。
那個人似乎在雪地裡走了很長時間，被一團雪花纏裹著、夾帶著一股冷風走進了酒吧的大門，寒意和陌生人的侵入感讓酒吧內的所有人都望向了門邊。
他穿著厚厚的棉衣，看來又怕冷又老土，棉衣的風帽包住了他的頭，再加上他圍了一條很大的羊毛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讓人根本看不清面目，只有一雙晶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不知怎麼，墨彥開突然感到面前的這個人很熟悉，好像就是他在夢境給予他的幻覺中見到的那個人，那個在胸口的肌膚上刻著鮮血淋漓的符咒、並給了父親那柄晶刀的人，那個父親有意不讓他知道的人！
“覓清，到這邊來。”墨彥開反應最快，向前走了幾步，把愕然望向門邊的小夏護在身後。
“你是誰？”
墨彥開問得不客氣，還帶著點敵意，可那個人還沒回答，覓清訝異的聲音卻從身後響起：“老爹！”
醒了.....
覓清愣了，覓離“啪”的一下合上了檔案，而酒保則帶著三分欣喜和七分不情願地走上前去：“您怎麼來了？不是要雲遊嗎？”
“果然是我兒子，穿成這樣你也認得出。”覓叔答非所問。
“您就是包成粽子我也認得出。”覓離同幫著他父親摘掉圍巾，脫掉綿外套，甚至用自己腳上的運動鞋換掉父親腳上溼透了的鞋，覓離和酒保才認出面前的老人正是老大家長。
“您還沒回答我，您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我的女娃子是誰的老婆嗎？當寶貝似的護著，也不讓我老人家看看。”覓叔慢慢走到酒吧的中心，第二次無視兒子的問話，上下打量了一下微笑著向他打招呼的覓清，“嗯，眉分八採，目色黑白分明，一定是個溫和善良，大方有理的孩子。果然那小子，有眼光。”
“老爹，你到底來幹什麼？”赤腳的酒保不死心地跟在覓叔後面，繼續追問。
“我雲遊嘛，不能游到這裡嗎？”覓叔頭也不回，忙著接受酒保的問好，又從懷裡拿出一串以麻繩串起的、不知是什麼骨頭製成的古怪鏈子遞給覓清，“大叔是鄉巴佬，沒什麼好東西，這個小玩意，是我自己做的，你戴著玩吧。”
覓清恭恭敬敬的接過，鄭重地戴在脖子上，覺得這鏈子上每一個骨珠都是一個奇怪的文字，左看右看的愛不釋手，覓叔見她喜歡，也很開心。
“墨彥開，不問個好嗎？”
“您，是他嗎？”墨彥開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但他相信覓叔叔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這種事應該是我家覓離做的，怎麼會是你？”覓叔比墨彥開說得更讓人摸不到頭腦。
包大同急了，“我說，你們不要打啞謎好不好？現在這裡有許多人一頭霧水，至少你們要顧忌一下影響。”
“我是說――”覓叔眼睛看著墨彥開，嘴裡卻向兒子解釋著：“這麼魯莽急躁地做事、向別人提出問題是你的方式，覓離歷來都是個穩重沉靜的孩子，遇事總是謀定而後動，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智將，不該如此直入主題。”
“您是嗎？”墨彥開再問。
“假如我是壞人呢？你這樣問不是洩了你的底嗎？”
“哎呀，要瘋了！”覓清大叫一聲，跌坐在椅子上，“你們說的到底是什麼啊？什麼是不是？究竟出了什麼事？”
“覓叔怎麼會是壞人呢？”酒保插了一句話。
“你們這些孩子都退步了。”覓叔嘆了口氣，“以前你是個多麼聰明機靈的孩子，現在又做著研究人心的工作，怎麼越長越回去了？”他指指萬里，“這世界上每一個都可能是好人，也可能是壞人，善與惡不是劃分得很清楚的，有時候你親眼看到的東西和實際上的事實完全不同。”
“可是人也有信念，信念比什麼都真實，可以讓人分辨出真偽。”酒保說，“我知道大叔是好人，而且我堅信這一點。”
“說得好。”覓叔對萬里微笑點頭，然後指了指墨彥開，“這孩子就沒有信念，不過這不怪他，因為從來沒有人給過他什麼讓他有支撐信念的東西。”
“還有完沒完啊，竟然打起謁語來了。”酒保再次哀叫，“我可說好，你們不說能讓我聽明白的人類語言，如果以後我惹出什麼禍，可不能怪我！”
“上樓去說吧，大叔看來又冷又餓呢！”覓清也不明白那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但又一直插不上話，此刻連忙見縫插針，“酒保，快領大叔上樓去洗個熱水澡，我馬上準備一點熱乎乎的湯。”她推推覓叔，然後又對兩個一直看戲的夥計說：“你們倆幫我入廚，然後就關了店。雪太大了，不會有客人，你們就睡這裡，明天雪融了再回學校。”
她不知不覺地帶上了一點女主人的派頭，成功的讓酒吧里老老少少一共六個男人全部散開，各自按她的吩咐去做了。
她聽到包大叔在背後讚揚她“有條有理，宜室宜家。”高興極了，精心為老爺子準備了熱食端到樓上去。
“想問問題，先交換情報。”覓叔洗過熱水澡，吃了東西后容光煥發，比才一進門時精神多了。
他才一踏進“魈”的大門時，因為那一雙眼睛的神采，會讓人覺得他是一個睿智的長者。可是當他脫掉了外衣，整個人出現在別人面前時，他眼神的光芒就會被他的刻意偽裝所掩蓋，一般人只會注意到他的外表，以為站在面前的不過是一個憨厚朴實的老農。只有真正瞭解他的人，才知道他那一派仙風道骨有多麼瀟灑，這點酒保還遠遠不及。
不過他的個性卻很討人喜歡，嚴肅中帶著風趣詼諧，包大同在這一點上有些乃父之風，就連爺倆個討論問題的方式都相同，大事還沒有告訴別人，先要求交換情報。
墨彥開看了覓清一眼，得到她無言的支援後，決定說出那些曾經告訴過覓清的那些事。他本來不想把朋友牽扯進這件事，可是覓叔的突然出現太奇怪了，他現在不得不說。覓清和他相比，在實力上不知柔弱了多少倍，簡直是天與地的差距，可是在這不長的相處時間裡，他已經習慣在心理上得到她的鼓勵。
他一件一件的慢慢講述這些事情，心裡已經完全平靜，可這些話到了覓離和酒保的耳朵裡卻格外震驚，聽完後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