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浴山河(1 / 1)
狂風呼嘯著,捲起了漫天塵埃,所經之處,房屋支離破碎,大樹連根拔起。雷電肆虐著,透過濃雲卻依舊將這萬丈山河照的分外猙獰。哀嚎遍野,流血漂櫓。
“哈哈哈......”一個淒厲的笑聲從天外傳來:“沉慕羽,你還是不肯說那幾個字麼?”
躺在地上,渾身血跡的一個男子,吃力的抬起頭看去:一個身著紅黑相間衣服的女子正站在雲端,看著自己,她的眼睛透著無比妖異的紅色光芒,嘴唇血紅,嘴角掛著諷刺的笑容。可怕的是,她的一隻手上拿著一個人的頭顱,那頭顱依舊睜著眼,眼裡透著無限惶恐。而她的另一隻手則是抓著一個穿著藍色道袍的年輕人,任憑年輕人掙扎哀嚎,她也不動分毫,只是淡淡的看著自己。
男子吃力的笑了笑:“就算我說了又怎樣?你覺得有意義嗎?咳、咳!”
“那就怪不得我了!”女子突然渾身殺氣顯露,隨後對自己手裡抓住的那人說道:“同雨,這就是你認識的沉慕羽,他寧願你死,也不願說那幾個字,你死了以後去了祭冥荒洲,也不要忘記這個鐵石心腸,見死不救的人!”說完就要將自己的慘白色手指沒入那人咽喉,卻是聽到一個聲音:
“小桃子,我、我們回、回到過去吧!”
女子一怔,隨後渾身顫抖,那妖異的眼睛裡慢慢地流出了一行淚,彷彿沒有了知覺一般,女子放開了自己的手,手中的那人慘叫著從雲端掉了下來。
“我哭了?”女子看著自己手指上的淚滴,喃喃道。隨即目光變得陰狠,身上的氣勢也全部散發出來,隨意散落的頭髮被風吹起,顯得更為恐怖:“沉慕羽!你說得對!現在說已經沒有意義了,更何況......”女子突然消失了,下一瞬已經來到了躺在地上的那個男子跟前:“更何況你是為了救他才說出這句話的,根本不是真心的!”
“我說過了,我、我根本、根本記不起我們曾經發、發生過什麼,咳、咳!”男子吐出了一口血,然後慢慢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女子繼續說道:“我只求你殺了我,放了、放了這泛雲居的三千弟子。”
“哈哈哈哈......”女子看了看躺在廣場上不知死活的那些人,大笑道:“你求我!哈哈,堂堂慕靈聖也會求人嗎?你不是很心高氣傲嗎?我知道,是我出身卑微,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但是...”女子突然手上出現了像蛇一樣的紅色符咒,一點點的接近男子的眼睛:“但是這就是你一再拒絕我,無視我,甚至到現在忘了我的理由嗎?”
男子看著那一團符咒化成的蛇,面色坦然:“你說你在乎我,可是、可是現在呢?你、你連相信我都不肯?呵,說什麼在乎!”
“忘記你曾給我的承諾了嗎?”女子沉默許久,小聲道:“你說過要保護我的,說過要陪我在玉梨谷共度一生的,我們吟詩作賦,共賞花月。”說到這兒,女子突然笑了起來,而這次的笑竟是她本不該有的天真。
“呵,現在就算你不殺我,我也活不了多久了。”男子搖了搖頭:“風雨飄搖的世界裡,承諾只不過是枝上殘花,雖然還有著當時的美麗,卻經不起風吹雨打。”說完輕輕閉上了眼。
“你放心,我是不會讓你死的!”女子用手輕輕地撫摸著男子的臉,然後微微轉頭:“邪尊,將逆靈丹拿來!”
“煙後!”站在屋簷上一個臉上畫著怪異紅色圖案的人,輕輕跳到地面,跪下之後說道:“逆靈丹可是我們最後的籌碼,我,啊!”還未說完就感覺一陣凜冽的風吹過,隨後,自己的手...廢了!
女子收回剛剛發功的手,淡淡道:“你不過是我的一個棋子,我的決定還輪不上你來指手畫腳!你知道,一個不聽話的棋子,會是怎樣的下場!”
邪尊咬著牙,忍受著手上傳來的疼痛,說道:“煙後,屬下知錯了,這是逆靈丹。”說完將完好的那一隻手攤開,手上閃著紅色的光芒,等光芒散去,邪尊手心裡赫然出現了一顆血紅色的珠子。
女子手掌輕輕一翻,本來在邪尊手上的珠子已然到了女子手上。女子蹲下,一隻手捏住男子的臉頰讓他嘴巴張開,另一隻手將那顆逆靈丹放入男子口中,然後一用力,那男子便將逆靈丹嚥下,看到男子服下了逆靈丹,女子笑道:“沉慕羽,你還要兌現你的諾言呢,我怎麼捨得你死呢?”
男子閉上了眼,不再說話。
“哼!”女子冷哼一聲,隨即起身道:“眾妖獸,逆靈軍聽令!”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泛雲山上每一處妖獸,逆靈軍的耳朵。話音剛落,四面八方捲起了漫天塵埃,在天上盤旋的妖獸衝破雲層,落在地面上,山腳,山腰,山頂的妖獸也狂奔而來,每一個妖獸身上都騎著一個手執綠色弓箭,身後揹著紅色魔槍的逆靈軍,當到達女子面前時,五千逆靈軍同時跪下,齊聲道:“拜見煙後!”聲音響徹山河,衝破雲霄!
女子淡淡道:“給我將這泛雲居三千弟子,還有云憶,雲還,南山女蘿這些人押回逆靈界,關入永生牢!”
“是!煙後!”
......
鏡湖柳煙,也就是逆靈軍們口中的煙後,此時正在一隻巨鳥的背上,這隻鳥渾身燃燒著血紅色火焰,眼睛透著綠光,而從喙中伸出的四根巨大牙齒更是給這隻詭異的鳥增添了幾分恐怖的氣息。鏡湖柳煙的旁邊,坐著之前與鏡湖柳煙說話的那名男子——沉慕羽。
“不說話麼?我自然有辦法讓你開口說話。”鏡湖柳煙笑著對一直閉著眼睛的沉慕羽說道,隨後看向前方。
逆靈大軍浩浩蕩蕩,穿過了玄靈崖,來到了逆靈界。
地上突然出現了茂密的森林,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那些樹木竟揮舞著彎彎曲曲的虯枝,就像是它們的爪子一樣。森林的上空盤旋著巨大而又怪異的鳥,森林裡不時傳來魔獸與妖獸的怒吼。
穿過森林,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無比寬廣的河,與其它的河水不同,這裡的河水竟完完全全是紅色的,就像血一樣。河裡不時躍起幾隻巨大的,長著獠牙的怪魚。
就這樣,經過了沙漠,高山,見識了氣吞山河的巨蟒,見識了聲可震天的蠻熊,鏡湖柳煙的逆靈軍回到了他們的樂園——血宮。
“沉慕羽,把你剛剛說過的那句話再說一遍。”血宮大殿裡,鏡湖柳煙用手輕佻的抬起沉慕羽的下巴,紅唇微動。
得到的是沉慕羽的閉口不言。
“好!”女子突然轉身,登上幾級臺階,坐在刻著猙獰魔獸的巨大椅子上,提高了聲音:“好!對別人我是心狠手辣,但是對你,我可是很有耐心的。現在泛雲居三千弟子都在我手上,還有那個什麼雲憶,雲還,南山女蘿。我會一遍一遍的要你把那句話說一次,若是再閉口不言,我可不保證自己會不會一時不快,用殺人來平復憤怒!沉慕羽!將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次!”
“小桃子。”沉慕羽此時睜開了眼睛,看著鏡湖柳煙道:“我們回到過去吧。”語速不急不緩,語氣亦平亦淡。
“沉慕羽,你都想起來了?”鏡湖柳煙妖異的眼裡透著些許驚喜。
“沒有,完全記不得了。”沉慕羽淡淡道。
“南山女蘿!”鏡湖柳煙咬牙道:“都是那個南山女蘿,讓你服下三生蓮,這才...”
“並非是別人比我,是我自願服下的。”沉慕羽打斷了鏡湖柳煙的話。
鏡湖柳煙愣了愣,然後露出苦笑:“看來是我看錯了人,你根本就是一個絕情的人。”然後纖指輕抬,在空中劃了幾下,說道:“邪尊,情枝緣根可得到了?”
這時,鏡湖柳煙眼前突然浮現出了一個虛幻的人影,帶著而又妖異刺耳的聲音:“拜見煙後!啟稟煙後,屬下現在身處觀雲峰。這忘塵仙尊,真是有辱其名,說是忘塵,其實心埋情根,我用秋虞燃雪控制了他的心智,問出了情枝緣根的下落。屬下這就趕回,將情枝緣根奉於煙後。”
鏡湖柳煙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揮手,眼前的人影便消失了,隨即看向沉慕羽:“看到了吧?這些臭道士,自詡超凡脫俗,其實內心最為骯髒!自己未斷情,卻強迫別人絕欲!就是他們讓你變得如此絕情!”
“我對你從未有過情,又何來絕情?”沉慕羽內心奇怪,自己似乎一點也不關心被關在永生牢的三千泛雲弟子,他們是生是死,似乎...與自己無關,難道自己真是無情麼?
“任你怎麼說吧,等會兒我就用情枝緣根讓你看看屬於我們的過去。”說完,鏡湖柳煙閉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不知過了多久...
“拜見煙後。”來者正是邪尊。
“嗯。”鏡湖柳煙睜開了眼,隨即看向邪尊:“受傷了?”
邪尊點了點頭:“忘塵仙尊與我鬥了幾百回合,最後被我抓住了一個破綻才有機會施展秋虞燃雪。”
“我記住了,下去吧。”鏡湖柳煙道。
“是,煙後!”將手中的情枝緣根獻上,邪尊走出了血宮大殿。
鏡湖柳煙用手輕輕點了點情枝緣根,只見情枝緣根慢慢地飛到空中,圍成了一個圓圈,而那個圓圈裡,漸漸地浮現出了一些東西。
“沉慕羽,這就是我們的過去!”鏡湖柳煙將那個圓圈放在沉慕羽面前,說道。
沉慕羽抬頭,看向那個圓圈,因為他實在記不起自己到底有什麼樣的過去,可是突然,那個情枝緣根的圓圈開始斷裂,然後越來越快,最後變成了碎片。
這時的鏡湖柳煙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雙手在空中快速的畫著什麼,然而都是徒勞,情枝緣根繼續斷裂著。
只見那些碎片將沉慕羽圍了起來,密不透風,沉慕羽正要揮手撥開那些碎片,卻是被一道亮光照得眼睛看不見,隨後失去了知覺。。。
被血光照亮的山河,一點點的變得模糊,隨即消失,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