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疾風驟雨(1 / 1)
茫茫沉靈洲,經歷了無數戰亂,在金戈鐵馬的角逐中,各大勢力逐漸抗衡,最終形成了盤踞一方的四大勢力——萬亙城,近月灣,霜草欄,赤日谷。今日的各大勢力彼此已經漸漸平息了戰亂,只為休養生息。
沉靈洲正值仲夏,風雨變幻,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出現疾風驟雨,正如此時的萬亙城——西山剛剛收起最後一縷光芒,風雨便迫不及待的在萬亙城肆意妄為,雷電將天空撕裂,拉開了這注定不平凡一夜的序幕。
城外不遠處的一間破廟裡,一個少年正坐在一口破鍾後面,看著窗外的狂風暴雨,那些雨就好像是打在自己心裡一樣,陣陣生疼。就在今天,自己經歷了人生最黑暗的時刻,早上自己還是萬亙城四大家族之一——沉家的大少爺,而現在卻成為了落魄的流浪者,沉家慘遭一群人的滅門,全家上下一千多人全被殺害,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些人猙獰的面孔,他也忘不了母親閉眼前那不捨又絕望的眼神,可是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逃跑,他甚至不知道那些人是誰指使的。
嘆了口氣,沉慕羽心道:看來還是無法挽回啊,都怪自己太弱。
原來,沉慕羽在亮光照亮的瞬間就回憶起所有事情了,於是呼叫全身所有的靈氣,控制著情枝緣根,希望能回到沉家被滅門之前,自己能夠將事情挽回,然而,自己的身軀也隨著時間的倒流回到了那個時候,那個自己還是廢物的時候。
一道閃電照亮了破廟門前的一個身影,沉慕羽頓生警覺,超廟門方向看去。
“沉慕羽,別緊張,是我,水遊離。”一個少年走了進來,藉著廟裡的點點微光,可以看到這個少年臉上有著本來不屬於他的冷酷。
“哦,我還以為是他們呢。”沉慕羽鬆了口氣:“他們都走了吧?你...沒事吧?”
“沒事,想追上我,他們那些人還差得遠呢!喏,吃吧!”說著,水遊離從懷裡拿出一隻烤雞,遞給沉慕羽。
沉慕羽接過烤雞,卻是一陣出神:自己能依靠的人,也只有水遊離了,這個不知道來自哪裡的人,並非沉家人,卻從小就都生活在沉家,是自己最好的玩伴,自己從小就立過誓,一定要幫水遊離找到家人,只可惜...現在自己保命都困難,更不用說其他的了。
水遊離看了看沉慕羽黯然的神色,拍了拍沉慕羽的肩膀:“快吃吧,不然就涼了。”
沉慕羽看了看水遊離,繼而看向窗外:風依舊呼嘯著,雨依舊肆虐著,彷彿要把天地間的一切都撕裂,耳邊似乎還回蕩著當時漫天的哀嚎聲。如果我有傲視天地的力量,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沉默許久,沉慕羽看向水遊離:“我要變強,然後...復仇!”
水遊離微微皺眉,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大少爺的身上感受到殺氣,但是這是好事,不是麼?水遊離笑了笑:“好!希望你不是說說而已。”說完便走出了破廟。
沉慕羽看了看為自己守夜的水遊離,握了握拳頭,心道:過不了多久,我會打出一個讓天下人都忌憚的沉家!
第二天一早,沉慕羽便換上水遊離遞來的破衣服,穿好以後,用香灰在自己臉上塗了又塗,隨後向水遊離問道:“這樣可以了嗎?”
“嗯...應該不會被人看出來。”水遊離打量許久以後說道。
“好,那我們走吧。”
“嗯。”
躲過了城門口官兵的檢查,躲過了最近日夜不停巡視的城防軍,此時的沉慕羽正站在一間柴房裡。沉慕羽看了看身邊的水遊離,小聲道:“柴房?這裡離將軍府的正府那麼遠啊,我們怎麼過去?”
水遊離也是一臉無奈:“我也就能控制一下哨兵那些靈氣少的人,而這將軍府是臥虎藏龍啊,隨便遇上一個我們就逃不了了,我們冒然出去不是找死麼,也就這個柴房比較安全。”
“但是呆在這兒有什麼用啊?”沉慕羽一邊四面環顧著,一邊說道。
“呃...”水遊離一臉尷尬:“其實,其實還是有點用處的。”
“什麼用?”
“安全...”
“...好吧。”
就在沉慕羽焦急的就要衝出去的時候,卻是聽到一陣腳步聲,隨即聽到有人說話:“聽說昨天沉家被一幫不速之客滅門了。”
“是嗎?”第二個人似乎有些驚訝:“這麼大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大家族的事是我們能瞭解的嗎?”第一個人說道:“難道你不記得三十年前的蘭家?”
“哦?蘭家怎麼了?”第二個人又問道。
第一個人壓低了聲音:“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啊,我可知道,三十年前,萬亙城可是沒有蘭家的。”
“哦?沒有蘭家?什麼意思?”第二個人問道。
“這蘭家啊,是蘭家家主硬生生的從沉家搶來的!當時沉家勢力實在太大,然而上一位尊皇卻將這件事壓了下來,自此沒人再提。”第一個人說道。
“哦,所以說這次也可能是尊皇...”第二個人正要說下去,卻被第一個人捂住了嘴。
第一個人說道:“噓...這些事與我們無關,不要因此丟了性命,還是幹正事吧。”
“哦,幹活幹活。”第二個人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然後說道:“最近將軍府裡可是整天都會來人,吃飯的人多了,這柴都不夠用了。”
“是啊是啊,來的可都是達官貴人啊。來,把柴房鑰匙給我,咦?這柴房怎麼沒上鎖?”第一個人疑惑道。
“是嗎?”第二個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會不會是上一次忘記鎖了?”
“應該是吧,我...”第一個人話未說完就感覺腦袋嗡的一下,然後天旋地轉,隨即身體開始不受控制。
第二個人聽到動靜,正要轉身詢問第一個人發生了什麼事,卻是感覺後背被人劈中,然後暈了過去。而第一個人在劈中第二個人之後也倒在了地上。
“好了,上!”水遊離對沉慕羽說完就欲衝出去。
“你能行嗎?”沉慕羽連忙拉住水遊離:“你剛剛控制那個人的時候消耗了太多靈氣,還是先歇著吧,讓我來。”說完走出了柴房。
水遊離看了看這個昔日的大少爺,萬亙城裡眾人皆知,沉家大少爺自小就被斷定為廢人,因為他身體裡竟然沒有靈淵,靈淵乃是靈氣產生的地方,沒有靈淵就沒有靈氣,自然也就不能習武。就因為這一點,沉慕羽沒少受人欺負,而水遊離沒少替沉慕羽擋拳腳。
當思緒拉回現實的時候,水遊離發現沉慕羽已經把那兩個下人弄到了柴房裡。
“換上下人的衣服,然後我們去找姑蘇御龍將軍。”沉慕羽把一件下人的衣服遞給水遊離後說道。
......
“幹什麼的?”沉慕羽和水遊離經過層層困難,終於來到了將軍府的正府,卻被一個看上去像是副將的人說道。
“哦,我們是來給御龍少將軍送蓮子湯的。”沉慕羽此時端著剛剛從廚房拿來的蓮子湯,說道。
而水遊離則是低下頭,看起來很謙卑。水遊離可是一點都不擔心沉慕羽會出錯,因為自小就被斷定為廢人的沉慕羽為了逃避練功,可是沒少跟自己的老爹磨嘴皮子,耍滑頭,現在應付一個副將,綽綽有餘。
江寒嶺看著一臉儒雅樣子的沉慕羽,眉頭微皺,心想:今天來送膳食的人怎麼換了?隨即搖了搖頭,這裡是將軍府正府,不會出什麼事的。於是江寒嶺說道:“你們兩個,進去吧。”
“是!”
......
“將軍,您的蓮子湯。”姑蘇御龍的書房內,沉慕羽低下頭,恭敬的說道。
“嗯,放在那裡吧。”正在捧書而讀的姑蘇御龍頭也沒抬的說道。
“是!”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姑蘇御龍抬起頭:“誒?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沉慕羽暗自腹誹:你沒說讓我們出去,我們怎麼敢啊,再說了,要不是本少爺找你有事,才不會低聲下氣的看你臉色呢。但是沉慕羽卻是說道:“回將軍,您剛剛沒說讓小的出去,所以小的不敢。”
“哈哈哈...”姑蘇御龍突然大笑了起來:“堂堂沉家大少爺也有不敢的?”
沉慕羽皺了皺眉,隨即抬起頭:“你早就看出來了?”
“嗯,你很不錯,沒有年輕人的急躁,也沒有公子哥的傲氣。是可造之材。”姑蘇御龍一臉老氣橫秋的說道。
沉慕羽看了看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將軍,突然有種面對長輩的錯覺,這就是上位者的氣勢麼?沉慕羽開口說道:“沒錯,我就是沉慕羽。”
姑蘇御龍起身走到沉慕羽身邊,小聲道:“聽說,沉家被滅門了?”
聽到這話,沉慕羽心底突然燃起了怒火,卻是咬牙壓抑道:“沒錯,除了我們兩人之外,一人不剩!”
姑蘇御龍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道:“我給你兩條路,第一條路,其實,滅掉沉家的兇手就在將軍府,給,這是本將軍的金柄雕龍劍。”說完,姑蘇御龍將牆上掛著的精緻金色劍遞給沉慕羽,然後觀察著沉慕羽的表情。
沉慕羽看了看眼前的金柄雕龍劍,雙拳緊握,渾身顫抖,許久,沉慕羽壓抑著內心的怒火,問道:“第二條路呢?”
“看來你是不打算手刃仇人咯?真可惜啊。”姑蘇御龍收起金柄雕龍劍,嘆道。
“如今的我,什麼都沒有,但是,我會忍。那些人,我定會一一手刃!”沉慕羽恢復了平靜,看著姑蘇御龍說道。
“好!”姑蘇御龍抬高了聲音,繼續道:“第二條路,就是你說的——忍!還有,沉家並不是只有你們兩個了。”
聽到這個,沉慕羽突然瞪大了雙眼,直盯著姑蘇御龍。
然而姑蘇御龍卻是搖了搖頭:“對不起,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等你足夠強大的時候我才能全部告訴你。現在的你,太弱!”
沉慕羽倒沒有被姑蘇御龍最後略帶諷刺的話語影響到,而是對著姑蘇御龍行禮道:“多謝,在下告辭了。”
姑蘇御龍被沉慕羽的隱忍震驚了一下,隨即說道:“沉公子,在下受沉家家主恩惠不小,因而不能對沉家如此大事坐視不理,剛剛那些,完全是對沉公子的試煉,請沉公子切莫介意。”
沉慕羽轉身看著對自己微微行禮的姑蘇御龍說道:“試煉結果,將軍可滿意?”
姑蘇御龍笑了笑:“真不愧是沉家公子,果然有風範。在下已為兩位備好了馬車,江寒嶺副將會護送你們到城外的。”
“多謝將軍。”沉慕羽也顧不上驚訝了,就這樣告別了姑蘇御龍。
......
“將軍,蘭公子他...”沉慕羽剛走,姑蘇御龍的一個手下就前來稟報道。
“怎麼?這就坐不住了?”姑蘇御龍一身威嚴,說道。
“蘭公子讓我轉告您,說他已經喝了兩杯茶了,如果您再不去見他,我們姑蘇家的名聲就...”那手下沒敢繼續說下去。
“哼!”姑蘇御龍將剛剛拿起的書重重的摔在書桌上:“名聲?蘭家人也配談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