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華燈近月（1 / 1）
作為一個臨水城，近月城一派水鄉風光。穿城而過的棲心河，為這個本來就安寧祥和的聖地增添了幾分恬靜。河兩岸的生活就像河水一樣，隨著時間慢慢流淌著。
此時的月亮慵懶的從天邊爬出來，看著地上的車水馬龍，華燈初上。沉慕羽和鏡湖柳煙並肩走在河邊的白石路上，岸邊燈火輝煌，樹上，屋簷下，都掛著燈籠。燈光映在河面，與月亮嬉戲著。一些帶著彩色光芒的小蟲子在飛舞著，不時落在行人的身上.再配上白色的石路，給人一種夢幻的味道。
“哇！這裡好熱鬧啊...”鏡湖柳煙就像是一隻歡騰的小麻雀，拉著沉慕羽在路邊的小攤間到處穿梭。沉慕羽滿臉笑意，這近月城還真是祥和啊。
走著走著，不知多久，兩人來到了一座橋上。春風吹拂，略帶溼潤的空氣中夾雜著絲絲花香。“喏，你的信。”鏡湖柳煙半倚在橋上，拿出那封信，交予沉慕羽。沉慕羽接過之後沒有多說，看著信封上那個熟悉的名字——慕容琴韻，就要拆開來看。鏡湖柳煙則是說道：“喂！人家女孩子特意寫給你的誒，你這樣就拆開不怕被我看到麼？”
沉慕羽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說道：“如果你想看的話，在這封信到我手上之前就已經看了。不是麼？”說完開啟了這封信，看了信上的字，微微皺眉。信上只有五個字——今夜落月灣。鏡湖柳煙好像看出了沉慕羽有其他事情要做，於是主動要求沉慕羽送她回去。這著實讓沉慕羽驚訝了一把，表示自己會很快回來的。
由於近月城地理位置很特殊，因而每年的這個晚上在這裡都會出現整個沉靈洲最大最美的月亮，而近月城裡最好的觀月之地莫屬落月灣了。
落月灣旁有一座樓，名曰撫月樓。這是近月城上一任城主修建的，經歷了多少風霜雨雪，卻也看不見多少歲月的痕跡。樓的四周栽種著潔白梨花，門前幾級臺階用白石打磨而成，門前幾根柱子，通體透明，據說是用當年海中猛獸的脊骨製成。樓沒有多高，在寬廣的憶瀾江的映襯下，竟有小巧玲瓏的感覺。
姑蘇凝玉此時正安靜的坐在撫月樓，等待著月亮高懸，碧影沉水。這是她第四次來這裡了，今晚本來是有城主陪著的，因為她是沉靈第二大家族——姑蘇家的大小姐。也因為姑蘇家家主——姑蘇青雲，有著與近月城城主平起平坐的身份。但是姑蘇凝玉更習慣一個人賞月，儘管如此，除了姑蘇青雲派出保護姑蘇凝玉的人手之外，近月城主也在撫月樓外設有暗兵，以防不測。說實話，每年的這個時候近月城主都感覺很有壓力，姑蘇凝玉是姑蘇家的掌上明珠，要是真出什麼意外，自己這個城主之位也不好坐了，姑蘇家主的怒火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我可以坐這兒嗎？”一個聲音把正在看著遠方沉思的姑蘇凝玉拉回現實。回頭看到一個書生一樣的男子，一身儒雅氣息，面帶微笑的看著自己。當姑蘇凝玉轉過頭的時候，沉慕羽在心裡也驚訝了一番。如果要用一種東西來形容眼前這個女子的話，那就只能是玉了。鏡湖柳煙就像是桃花，天真爛漫卻又不失動人之氣。而眼前的姑蘇凝玉正如她的名字，玉，外表高貴，卻不會寒如堅冰，可謂是溫潤如玉。
“給我一個你可以坐在這兒的理由。”姑蘇凝玉回以一個禮貌性的微笑，問道。沉慕羽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拿起姑蘇凝玉放在桌上的毛筆，鋪開一張紙，寫了起來。姑蘇凝玉略帶生氣的正要怒斥眼前人的無禮，隨即望向沉慕羽的字，俊秀典雅卻又不失銳氣。於是姑蘇凝玉靜靜地看著沉慕羽持筆疾書，看得出了神，等到沉慕羽把寫好的字放在她面前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於是拿起宣紙，認真看了起來：
月中思舊
淡荷思初夏，柔柳戀新春。
只畏時節替，淚眼溼昏晨。
難寐亦難寐，夢深復夢深。
莫怨東山月，冷了多情人。
“如果你是有目的的接近我的話，那對不起，儘管你準備的這麼充分，但對我起不了什麼作用。”看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下的沉慕羽，姑蘇凝玉說道。“對啊，誰會做沒有目的的事情呢？”沉慕羽一臉的無所謂，樓外怕了很高的月亮說道。這句話讓姑蘇凝玉驚訝了一下，從小到大，因為自己脫俗的容貌，因為自己顯赫的家世，不知有多少人想盡各種方法的接近自己，但眼前這個人竟然承認自己就是有目的的，難道他不怕我拒絕他麼？又或是故意想讓我好奇，然後...
“不要亂想了，等會兒你就會知道我的目的了，事情完成之後我自然會走，現在，呼，先好好賞月吧。”沉慕羽似乎感受都了姑蘇凝玉的心聲，說道。
歪著頭看了看沉慕羽，姑蘇凝玉便繼續望向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突然一暗，望去才發現月亮被一塊雲遮住了。沉慕羽嘴角勾起淺淺的一個弧度，心裡暗道：來了！
姑蘇凝玉則是眉頭微皺，努力平復著心裡那種沒緣由的不祥之感。突然一陣風吹來，姑蘇凝玉剛剛抬頭，就發現一個身影朝自己襲來。只是一瞬，那隻手就來到離自己脖子很近的地方，姑蘇凝玉慌亂中閉上了眼，可是想象中被人掐住脖子的情形並沒有出現，於是睜開眼，只看到剛剛那隻手被另一隻手抓著。
“殺手最基本的就是對危險的感知，看來你很不合格啊。”沉慕羽抓著那個忽然闖入的人的手，一臉輕鬆的說道。那個殺手滿眼驚訝，自己的一身本領自己是知道的，而眼前這個人，不但沒有被自己感知，現在更是讓自己的手動彈不得，最最可怕的是，這個人現在竟然...留力了？！但是作為一個殺手，臨危不亂是基本的素質。於是這個殺手用另一隻手悄悄滑向身後，然後猛地向沉慕羽奔去。此時月亮已經從雲叢後鑽了出來，月光下沉慕羽看清了那人手上的東西，明晃晃的赫然是一把匕首。這個殺手正在把注意力放在刺出的匕首上，卻發現眼前的人不見了，顧不上想太多，匕首方向一變就要刺向姑蘇凝玉，想著自己這下肯定會被老大誇獎，接下來榮華富貴什麼的肯定不在話下了，殺手臉上甚至出現了得意的笑意。只是他的笑容還未像花兒一樣完全綻放出來，就感覺手上一空，正在疑惑就感覺背後一痛，隨即全身的力量不受控制的快速流失。沉慕羽在殺手刺過來的時候使出星雨垂湖，奪下殺手的匕首，然後踏著詭異的步伐繞到殺手身後，將匕首刺向殺手的心臟，另一隻手握著殺手的脖子，不帶任何猶豫的扔了出去。
看到了從窗子飛出來一個人，被派來保護姑蘇凝玉的那些人快速衝上了樓，看到和孤獨凝玉呆在一起的只有沉慕羽。這些人倒也反應迅速，立馬將沉慕羽圍了起來。姑蘇凝玉受了驚嚇，略帶怒氣的說道：“都給我放下兵器，殺手在外面，你們真可以啊，不但反應慢，而且好壞不分！”聽了姑蘇凝玉的話，那些手下們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辦。姑蘇凝玉壓制這恐懼和怒氣，繼續說：“是這位...呃，你叫什麼？”
“沉慕羽。”絲毫沒有被姑蘇凝玉忽略了自己的名字影響到的沉慕羽笑著回答道。
“咳咳。”姑蘇凝玉咳了兩聲掩飾了自己的尷尬，繼續說道：“是這位沉公子救了我。還不快放下武器！”於是那些手下都放下了武器。
就在姑蘇凝玉說話的時候，沉慕羽認真打量著姑蘇凝玉的這些手下，當看到其中一個人的時候，沉慕羽的目光多停留了一會兒——看穿著，此人應該是這些手下的總領，而且此人手上青筋微暴，身上靈氣豐盈，肯定是個內家高手。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那個總領看向了沉慕羽，卻發現沉慕羽的眼光並不在自己身上。
這件事，不簡單啊！在心裡盤算了一會兒，沉慕羽對正一臉怒氣教訓手下的姑蘇凝玉說道：“聽說這落月灣裡看到的月亮比在撫月樓上看到的更美，姑蘇姑娘可否賞臉和在下一同登船賞月呢？”姑蘇凝玉想了想，隨即對剛剛沉慕羽多看了幾眼的那個人說道：“江寒嶺，備船！”隨即想到什麼似的又說道：“備好之後你們就在岸上等著。不許靠近。”
江寒嶺先是神色怪異的看了看沉慕羽，隨即說道：“可是大小姐，您的安全...”
“沉公子會保護好我的，而且，就算沉公子想殺我，你們在我身邊也形同虛設！”姑蘇凝玉走過江寒嶺，然後說道。沉慕羽則是跟在姑蘇凝玉身後，看都沒看江寒嶺。
江寒嶺滿臉怒氣，手上的青筋更加明顯了，沉默了一會兒才對手下說：“備船！”
“就這麼相信我？”與姑蘇凝玉並肩前行的沉慕羽問道。
姑蘇凝玉搖了搖頭：“也說不上信任，大概是因為我在你身上沒有感受到危險的氣息。”
“像你這樣大半夜不睡覺，出來賞月的人還真是少見，一般人都是出來走走路，看看月就回去了。”沉慕羽說道。
“像你這樣大半夜不睡覺，特地跑來保護我的人也很少見。”姑蘇凝玉難得的又看了沉慕羽一眼，然後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