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姑蘇凝玉(1 / 1)

加入書籤

落月灣的最中央,是一輪圓月,月光隨著水波盪漾著。月光傳過霧氣,形成了一縷縷銀絲般的光華,在空氣中穿梭著,一針一線的織出了這個夜晚。

如畫般恬靜的落月灣上,一條船緩緩遊曳著。燈火照亮了船上的兩個身影。

“說吧,什麼事?”姑蘇凝玉坐在船上,眼睛看著遠方,淡淡的說。

“我就是想給你壓壓驚,剛剛被嚇到了吧?”沉慕羽站在船頭,故作認真的說道。

姑蘇凝玉繼續說道:“不願說的話就陪我看看月也好。”

沉慕羽尷尬的摸摸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久,姑蘇凝玉打破了半天的寧靜:“你跟她很熟麼?”像是問沉慕羽,又彷彿是自言自語。

正當沉慕羽準備開口問那個“她”是誰的時候,姑蘇凝玉繼續說道:“我們很早就認識,但是後來她離開了沉靈,我不喜歡沒有她的日子。我從小就看慣了大家族的明爭暗鬥,多少女子成為了權勢的犧牲品,這樣骯髒的世界,只有在她那裡我才能找到一方淨土。”頓了頓,姑蘇凝玉說道:“我是不是很矯情?”

沉慕羽不留痕跡的看了看遠處,然後說道:“還是多想想今晚的刺殺吧,你不害怕麼?”

“如果我說我昨天就知道今晚有人要刺殺我,你信麼?”姑蘇凝玉依舊錶情沒有波瀾的說道。

“我知道,我也是受人派遣來保護你的。”沉慕羽說道。

這次姑蘇凝玉總算有一絲驚訝的表情了,回過頭盯著沉慕羽說道:“會有人派你來保護我?我怎麼不知道?”

“昨晚就收到江寒嶺總領的密信,說讓我今晚來保護你...”說到這兒沉慕羽突然沉默,然後繼續說道:“我來這麼半天你一直就沒好奇我為什麼會來?”

“哦,忘記了...”姑蘇凝玉難得的露出了俏皮的神色,呆呆的摸了摸腦袋,又吐了下舌頭。這一動作給這個高貴的美人兒增添了幾分可愛。

沉慕羽輕輕搖了搖頭表示無語,說道:“江寒嶺總領說這件事如果他們自己出面的話會打草驚蛇,他們懷疑...”

姑蘇凝玉正在聽著,突然發現沉慕羽沒了聲音,隨後身前一陣風吹過,不禁抬頭,發現沉慕羽站在自己面前。當看到沉慕羽握著一把劍的劍刃的時候,姑蘇凝玉不禁心驚了一下,而令她更加震驚的是,持那把劍的人,是江寒嶺。

沉慕羽望著眼前的江寒嶺,眉頭緊鎖,雖然已經知道江寒嶺修得的靈氣豐盈,但是當感受到劍刃沒有任何阻礙就劃破自己的手的時候,沉慕羽大感震驚——自己的手上可是附有靈氣的,一般的刀劍根本絲毫不傷。而令沉慕羽奇怪的是,江寒嶺使用靈氣的時候不像是一般靈氣般細水長流,倒像是...透支!

第一劍沒有得逞,江寒嶺用力將劍從沉慕羽手中抽出來,同時一掌拍向沉慕羽。感受著面前凜冽的掌風,沉慕羽將剛剛握著劍刃的左手收於身後,快速變換著結印,身體偏向一邊,躲過江寒嶺一掌,順勢右手伸出,抓住了江寒嶺的手臂,江寒嶺用力一甩,沉慕羽的手被甩開,然後將手中的劍再一次劈向沉慕羽。被江寒嶺甩開的沉慕羽一個不穩,就要落入水中。江寒嶺正要越過沉慕羽將劍刺向姑蘇凝玉,卻看到摔向一旁的沉慕羽嘴角淺淺的弧度,像是...嘲笑?

就在江寒嶺分神的時候,沉慕羽藏在身後的左手猛地伸出,打出結印,隨之而來的是無數的水滴。江寒嶺一個不注意,被水滴打中眼睛,然後一陣生疼。沉慕羽順勢騰空轉身,雙腳踢向江寒嶺,被擊中眼睛,還未有所準備的江寒嶺匆忙格擋,毫無意外的飛了出去。沉慕羽落下之後沒有猶豫,跟上了被踢飛出去的江寒嶺,雙手快速結印,打在江寒嶺的心臟。

此時令人驚奇的一幕出現了,被沉慕羽打中的江寒嶺先是噴出一口血,然後從眼中飛出絲絲綠光,一條一條匯聚起來,快速的飛向遠處,而它的終點是...撫月樓!

沉慕羽將此時已經暈過去的江寒嶺放在岸上之後,一步跨出,下一步已經到了撫月樓的飛簷上。

“又出來害人了?”沉慕羽彷彿自言自語道。

這時候一個身影慢慢浮現出來,帶著幽怨的語氣說道:“我們就這麼有緣嗎?”

沉慕羽看著眼前無語的水遊離,聳了聳肩:“我也不想,但是就是逃不掉啊。。。不廢話了,說吧,這次又是誰僱傭你的?”

水遊離嘆了口氣:“唉,每次都問,我都跟你說了,我們做殺手的最忌諱的就是暴露僱主了...喂喂喂,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喊人了...啊不!我是殺手怎麼能喊人呢?你再過來我就,我就...”水遊離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接下來的話,然後轉換臉色,滿臉堆笑的說道:“如此良辰美景,怎麼能說這麼大煞風景的話呢,不如飲酒賦月,說一說你要不要和我一塊兒大展宏圖的話題,好不好?哎哎哎,你拉我幹嘛?哎呦,放我下來!”

沉慕羽抓著水遊離的衣服舉過頭頂,眼看就要向下摔去,水遊離連忙喊道:“好啦好啦,我說,我說還不行麼?”

“你早這樣不就好了麼?哎,我說你一個殺手,整天飛來飛去的,竟然會怕高?”沉慕羽放下了水遊離,一臉嘲笑。

水遊離整理好衣服,白了沉慕羽一眼後說道:“自從那次被你發現之後,你就一直抓著這件事不放。怕高怎麼啦?”看到沉慕羽依舊一臉的鄙夷,水遊離繼續說道:“我也挺奇怪的,這次僱用我的好像是姑蘇家的人,至少是和姑蘇家有很大牽連的人,因為他們對姑蘇家重要人物的行跡瞭如指掌。沒想到碰見了你,我們從小一塊長大,我怎麼忍心對你動手呢?只是這,唉,白花花的銀子啊,離我而去了。”

“除此之外呢?”沉慕羽一副你不說完我就不放你走的架勢。

“除此之外啊?沒、沒了啊。”水遊離目光閃爍,一臉心虛模樣。

“那好,你走吧。”說完,沉慕羽一個閃身,落到地面上。

水遊離看了看撫月樓下的沉慕羽,心道:姑蘇家就是沉慕羽向上爬的第一棵大樹。然後笑了笑,便消失在夜色中。

此時的姑蘇凝玉已經在撫月樓內,門外重兵把守,沉慕羽剛要走進撫月樓向姑蘇凝玉道別,卻被一群人圍了起來。沉慕羽定睛看了看這些人,身著鐵甲,月色下透著寒光,手執紅纓槍,槍頭直指沉慕羽。隨後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循聲望去,馬上的人手持金柄雕龍劍,身披襯綢葉彎銀甲,胸前刻有老虎形狀,頭戴細鱗銀絲攢頭盔。倒不是沉慕羽看的如此詳細,而是來者乃是沉靈洲四大將軍之一的姑蘇御龍,他的事蹟被寫在書上,而隨他屢立奇功的盔甲和兵器自然也被廣為傳誦。這麼有名的人,沉慕羽想認不出都難。

“大膽寇犯,竟對姑蘇大小姐圖謀不軌,妄想傷其性命,今日我御龍將軍奉命將爾捉拿,你可知罪?”坐於馬上的姑蘇御龍居高臨下的看著沉慕羽。

聽到樓外吵鬧聲音,正要出來一探究竟的姑蘇凝玉,聽聞姑蘇御龍這一番話之後停下腳步,右手扶著下巴,眉頭微皺的思考了起來:萬亙城內誰人都知御龍哥哥平日裡做事雷厲風行,絲毫不拖泥帶水,但今日為何有所猶豫?不管了,先出去再說,沉慕羽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能讓哥哥就這樣抓走他。

正如姑蘇凝玉想的,此時的姑蘇御龍滿心疑惑,先是以友好往來為由被徵調至近月城,後來又奉命捉拿寇犯,當他詢問詳情時,姑蘇家那些人都閃爍其詞,不肯多言。因此他想從寇犯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沉慕羽正要回答,卻聽見一個聲音:“賊人已經逃走了,是這位沉公子救了我,他對我有恩,御龍哥哥,你們怎麼能恩將仇報呢?”

姑蘇御龍看著姑蘇凝玉,臉上的驚訝更多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御龍,你的職責是抓住賊寇,其他的切莫多問,難道你不知道嗎?”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隨後那些士兵們自動的讓出了路,而一直坐在馬上的姑蘇御龍也下了馬,直立頷首,面帶恭敬,微行一禮:“恭迎叔父。”

來人對姑蘇御龍點了點頭,然後走向沉慕羽。

姑蘇凝玉皺了皺眉,來人是姑蘇家家主姑蘇青雲,也就是自己爹爹的弟弟姑蘇涵天,平日裡稱他為二叔父,但是交集不多,因為總覺得此人心機太重。倒不是姑蘇凝玉不尊重長輩,這次來近月城的一個目的是散心,就因為一紙自己不願意的婚約,而這一紙婚約就是姑蘇涵天,自己的二叔父的傑作。

姑蘇涵天也看到了姑蘇凝玉,於是暗自笑了笑,然後喊道:“來人,給我把企圖傷害大小姐性命的賊寇押入大牢,明日聽審。”

“是!”手下人回應道。

姑蘇凝玉見此連忙上前:“慢著,叔父,他是恩人。”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姑蘇凝玉也不願和姑蘇涵天多說話。

“恩人還是賊寇,一切明天自有定論,天也不早了,玉兒,歇著吧。”姑蘇涵天沒有給姑蘇凝玉再次說話的機會,向手下人示意了一下,將沉慕羽帶走了。

沉慕羽很配合的跟著走了,姑蘇凝玉正要再次上前,卻看到沉慕羽的手做了一個小動作,然後對著自己笑了笑。姑蘇凝玉一臉疑惑,咬著嘴唇:那個動作是...握筆!意思是寫,那是在寫什麼呢?啊!對了,那首詩!

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姑蘇凝玉四下裡望了望,確定沒人發現異樣之後,走進了撫月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