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花雨漫天（1 / 1）
月宮外，沉慕羽拉著鏡湖柳煙的手，對著親自來送他們的姑蘇青雲說道：“前輩留步吧，送君終須別。”
“也對，但是你看，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沉公子今晚就留宿月宮吧？我這就差人收拾一間房出來。”姑蘇青雲就欲喚來手下。
“不必了，客棧也相距不遠，權當散步了。”沉慕羽行禮道。
姑蘇青雲略帶惋惜的說道：“看來老夫是沒有這個榮幸和慕靈聖同住屋簷了啊。”
“不敢當，改日一定去姑蘇府上拜訪姑蘇前輩，在下就先告辭了。”說完看到姑蘇青雲點了點頭，就拉著鏡湖柳煙離開了。
客棧內...
“今天學了好多種繡花針法，以後繡荷包給你哦。”鏡湖柳煙回味著今天的事情，對沉慕羽說道。
“嗯，好啊！”沉慕羽摸了摸鏡湖柳煙的腦袋，繼續說道：“不早了，快去睡覺吧。”
“還不困，今天白天睡了好久，你呢？困不困？”鏡湖柳煙嘟著嘴抬頭向沉慕羽問道。
“不困啊。”沉慕羽剪了剪桌上的獸油燈，說道。
“依雪姐姐有心事。”沉默了一會兒的鏡湖柳煙突然道。
“你怎麼知道？”沉慕羽驚訝的問道，心想這小丫頭這麼厲害，這都能看出來？
“我是聽凝玉姐姐說的。”說著，鏡湖柳煙坐在了離沉慕羽比較近的地方，低聲道：“萬亙城城主今年選妃，本來是在素家雨系裡選的，但是今年偏偏看上了雲系裡的依雪姐姐，而且揚言要廢了現在的皇后，直接把依雪姐姐立為新的皇后。說起來是商量的語氣，但是很明顯，這個城主完全是威脅嘛！大家族裡，這樣的事情很常見，於是依雪姐姐就有了這麼一樁婚約。不過聽說那個城主，哦，也就是大家族們口中的尊皇，人還是挺不錯的。只是太過偏執，唉...”
“你跟著瞎嘆什麼氣啊？說不定依雪很樂意這件事呢。”沉慕羽看了看故作嚴肅的鏡湖柳煙，笑道。
“依雪姐姐到現在都沒有見過她所謂的未來夫君呢，什麼都不知道，稀裡糊塗的就要為人婦了。”鏡湖柳煙感嘆道。
“這世上有好多無奈的事情，其實沒必要抱怨，因為會是徒勞，而且正是有了這些無奈，我們才會更加珍惜眼前，不是麼？”沉慕羽笑道。
“好啦好啦，說不過你。哦，對了，沉慕羽啊，素家為什麼要分成那麼多系啊？還有，唔，我有點小糊塗，搞不清楚他們的每個系。你說說唄？”鏡湖柳煙吐了吐小舌頭，說道。
沉慕羽正了正身子，答道：“歷代君主，最怕的就是手下強者會以下犯上，尊皇自然也不例外。素家是萬亙城乃至沉靈洲的第一大家，其言語在朝中佔有很大分量，而且軍力強盛，一直為人忌憚，尊皇也頗感壓力。於是素家家主在十幾年前，也就是上一任尊皇在位期間，對素家進行了分系，目的是向上一任尊皇表示忠心，因為分出了系脈以後，家族凝聚力不會像以前那樣強，因此就不容易以下犯上了。”頓了頓，繼續道：“其實這裡面也有素家家主的智慧，因為一個大家族雖然有好多優勢，但是弊端也不容忽視，一個是大家族人多心難齊，因而不易管理，另一個是龐大的家族向前的步伐很難加快。這就好比一個人，雖然很有力量，但是身軀龐大，於是不見得比力氣小但是身體瘦弱的人快多少。而素家家主將素家進行分系管理，各取所長的措施，使得素家的發展又攀上了一個高峰。”
鏡湖柳煙嘟嘟嘴：“好複雜啊，唔，大家族就是麻煩，還是玉梨谷比較好，對吧？”
“對啊。”沉慕羽笑了笑，繼續道：“不過我很好奇，姑蘇凝玉怎麼會把這件事告訴你呢？”
“哼！看不起我啊？”鏡湖柳煙白了沉慕羽一眼，說道：“我這麼冰雪聰明又善解人意的，凝玉姐姐當然願意告訴我一些秘密啦。”
沉慕羽搖了搖頭，一副惋惜的表情：“唉，可惜了姑蘇凝玉了。”
鏡湖柳煙則是不解，問道：“可惜了？為什麼啊？”
沉慕羽站起身，坐在離鏡湖柳煙比較遠的地方，說道：“可惜了姑蘇凝玉了，長得那麼美，眼睛卻不好。”
“咦？凝玉姐姐眼睛不好嗎？”鏡湖柳煙更加疑惑了。
“她竟然覺得你善解人意，真是眼睛有問題啊。”
“去死！沉慕羽你別動，讓你瞧瞧本姑娘的厲害！”
......
“很晚了，該去睡覺了。”一番嬉鬧過後，沉慕羽對鏡湖柳煙說道。
“素家好多事情你還沒告訴我呢，明天記得繼續說哦。嘿嘿，你早點休息。”鏡湖柳煙對沉慕羽笑了笑，說道。
“好的。”
......
入夜月升，沉慕羽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一遍遍的回放著在月宮與姑蘇青雲交談的場景：
“狂妄？姑蘇大人是在說我嗎？”沉慕羽放慢了語速說道。
“若你認為是，那就是了。”姑蘇青雲喝了口茶，看著沉慕羽：“慕靈聖，有著比一般人強大很多的天賦力量，單單身上的氣勢就足以讓人忌憚。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會永遠活在慕靈聖的陰影裡，每個人都在渴望著變強。”
“變強後被皇城納入軍隊，這不正是你們願意看到的嗎？”沉慕羽見姑蘇青雲沒有再說話，於是答道。
“啪！”姑蘇青雲突然一掌拍在石桌上，怒道：“沉慕羽，你知道天下多少人想要變強嗎？你又知道這些人裡又有多少人在垂涎著你的血嗎？每一個想要變強到極致的人，往往會做出一些瘋狂的舉動！你現在的能力足以在這些小打小鬧裡取勝，但是如果遇上大家族或者哪個邪教呢？恐怕那個時候你連自己的周全都保證不了，更何況你身邊還有那麼多需要你保護的人！”
聽完這些，沉慕羽沒有了往日鎮定和自信，而是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對啊，鏡湖柳煙，今天我就沒有保護好她，她被人抓去我都不知道。
“所以，你要變得更強！無論是功力還是權勢，都要達到讓別人忌憚的地步。”姑蘇青雲說完之後看著一臉沉思的沉慕羽，半響後說道：“下個月沉靈洲會舉行玉凌秋會，各大家族都會派出自己家族的佼佼者，勝者可以在朝中擔任武將，所以，如果你想要變強的話，就可以選擇那個時候靠自己的能力取勝，然後一步步往上爬。”
“所以我要歸入姑蘇家嗎？”沉慕羽突然問道。
姑蘇青雲先是愣了愣，然後道：“看來你都知道啊。沒錯，玉凌秋會只有各大家族有資格參加，如果你想參加的話就必須加入某個家族，正好，現在一個機會就擺在你面前。”說完，姑蘇青雲掏出了一塊玉墜兒。
沉慕羽看向那個玉墜——通體透明，隱隱透著靈氣，中心被人精心的刻著兩個字，姑蘇。
“我知道，寄人籬下對於一身傲骨的慕靈聖來說...很難！但是，要想往上爬就不能拘於小節，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這樣吧，這個玉墜兒你先收著，等你考慮好了再來找我吧。”姑蘇青雲笑道。
“若是不夠強，拿什麼保護身邊的人？”思緒拉回現實，沉慕羽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玉墜兒心道。
隨即起身，又用靈氣修補著自己的靈淵。
姑蘇府內...
“藍影，你說沉慕羽這匹野馬會被我們馴服嗎？”此時的姑蘇青雲正坐在正堂，悠然自得地向站在身後的藍影問道。
“不會。”藍影沒有多言。
但姑蘇青雲臉上沒有絲毫怒氣，而是讚許的點了點頭：“對啊，我們無論如何也馴服不了這匹野馬。”頓了頓，繼續道：“但是既然我們有能夠讓他為我們效力的那根韁繩，那麼縱使不能讓他真心的歸於姑蘇家，也至少不會讓他站在我們的對立面。”
“大人所說的韁繩是...”藍影想了想，問道。
“哈哈，凡是一身傲骨的人都有弱點，那就是他所珍視的人或者事物，因為他們會拼了命的守護他們所珍視的，沉慕羽自然也一樣。他珍視的就是我們的韁繩。”姑蘇青雲喝了口茶，繼續道：“今天他的表現不久驗證了這一點嗎？”
“鏡湖柳煙？”藍影問道。
“哦？難道不是嗎？”姑蘇青雲突然來了興致，略微的回頭問道：“好久都沒有見識過你慧眼識人的本領了，上次還是十幾年前你看出來沉慕羽就是慕靈聖。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漫塵千絲的功法可有長進？”
“這一功法與紅塵千萬事緊緊相扣，能否有長進全看緣分。”藍影上前行禮道：“在囹圄裡，我看了看沉慕羽的緣根情絲，雖然很難看透，但是在後來與他身邊人接觸的時候，我發現，沉慕羽與鏡湖柳煙之間的情絲關聯並不大，或許只是簡簡單單的親情，或者是同情。而與他情絲纏繞不清的那個人...”
“不妨直言。”姑蘇青雲看到藍影說話有所猶豫，於是道。
之間藍影上前一步，在姑蘇青雲耳邊小聲說了什麼，然後姑蘇青雲臉色變了變，問道：“你確定沒有走眼？”
“雖然沉慕羽與她情絲纏繞很難辨認出來，但是我發現，他們之間的情絲正在互相蔓延。也就是說，他們倆今生必定纏繞不清，此為命中註定。”藍影一臉平靜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