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秋虞燃雪(1 / 1)
“你怎麼這麼傻?你說過要保護我的。可現在呢...”鏡湖柳煙坐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像是睡去了的沉慕羽,眼裡滿是不捨。
“你說話啊...”
“...”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是不是不該追隨你到這一世?”
“...”
“哦,對了,你是怪我騙了你對吧?其實我的時間不是一個月,而是隻有一天。他們已經發現了幻玉的蹤跡,所以昨晚我就去了玉梨谷,然後...現在幻玉已經完全甦醒了。”
“...”
“現在的你見到的...只是我的魂魄。與你說完話我就該去祭冥荒洲了,不過你放心,上一世你和祭冥司是故交,他會照顧好我的。”
“...”
只見鏡湖柳煙突然身體慢慢變得透明,放在沉慕羽身上的手也穿過了沉慕羽身體。“你一定要趕快醒來...”話未說完,鏡湖柳煙化為了無數彩色光芒,慢慢消失了。
沉慕羽只感覺周身一片黑暗,他拼命奔跑,可是怎麼也跑不出這無限的黑暗。
“我死了嗎?”沉慕羽跑累了,蹲在地上自語道:“可是,我?我又是誰?”
正當沉慕羽頭痛欲裂的回憶著自己是誰的時候,眼前突然亮起了光芒,逆光看去,沉慕羽看到了一個身影在向自己慢慢走來,然後周身的一切都慢慢變化著。
腳下突然生出了滾滾岩漿,沉慕羽連忙躲避,卻看到身後一人正持劍於一妖獸面前。妖獸的眼珠噴著火焰,腳欲撕地,口欲吞天,火紅色的毛被風捲起,像是燃燒的火焰。妖獸怒吼著衝向那人,氣勢滔天,風雲變幻。而那人卻是慢慢舉起了劍,指向妖獸。沉慕羽看向那人的手臂,卻是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那人肩上有一個拳頭大的窟窿,不住地向外噴血。
正當沉慕羽焦急的時候,周圍的畫面突然歸於黑暗,只留下眼前的那些光芒。此時,沉慕羽看到的人影已然來到眼前,因為是逆光,沉慕羽看不到來人的模樣,只依稀辨認出是個女子。
“這就是你,慕靈聖。”女子似乎不願多言。
“我叫慕靈聖?”
女子沒有說話。
“我這是在哪裡?”
“你的思想裡。”
“哦,那我要出去。”
“可以,我這就帶你出去。”
“不!”沉慕羽一臉戒備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逆光讓他很不舒服:“你先要告訴我你是誰,還有剛剛那個人是誰!”
“跟我出去你就明白了。”
“不!”沉慕羽向後跑去。
“由不得你。”女子輕輕說了這幾個字就消失了。
沉慕羽只感覺周圍越來越黑,自己也越來越無法呼吸,意識越來越模糊,直到最後,沉沉睡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沉慕羽發現周圍不再是一片黑暗,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坐起身向周圍望去:一個香爐正吞吐著輕煙,香爐上趴著一隻精雕的麒麟,屋子的最中間一張淡紅色小桌放著竹製茶具,屋頂上隨意垂著幾盞燈,照亮了屏風旁的紫色書架。正當沉慕羽想要下床仔細觀察周圍的時候,一個穿著淡藍色道袍的年輕小生推開了屋門。
“你醒啦?”進門後看到沉慕羽坐在床上,那人似乎很開心。
“我叫同雨,是這泛雲山的一個小道童,師傅讓我來看看你,沒想到你已經醒了。”看到沉慕羽沒有說話,那個小道童繼續說道。
“你是從哪裡來的啊?”小道童似乎很愛說話。
“我不知道。”沉慕羽答道。
“原來你會說話啊?剛剛我還以為你是啞巴呢。”小道童見沉慕羽肯說話了,於是湊上前笑著說道。
“我在哪裡?”沉慕羽問道。
“準確的說,你現在身處仙界,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來的,只是今日晨起做功課,師傅便吩咐我,說是泛雲山來了一位貴客。我還以為是師叔回來了呢,沒想到是個書生。”名叫同雨的小道童說道。
“仙界...”沉慕羽低頭沉思,泛雲山,自己好像來到過這裡,可是又記不清了,只是依稀感覺,不久以後這裡便會出現一些不好的事情。沉慕羽想得頭痛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於是又問道:“你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來的?”
“不知。”同雨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
“你剛說是你師傅讓你來的,那我可以見見他嗎?”沉慕羽問道。
“師傅早晨交代完事情就去與觀雲峰上的忘塵仙尊下棋了,現在怕是不在。”同雨皺了皺眉頭,說道:“師傅要我照顧你,可是我發現我什麼都幹不了。嗯...你餓不餓啊?渴不渴啊?”
沉慕羽搖了搖頭:“謝謝,我不餓也不渴。你可以帶我出去走走嗎?”
“好啊好啊。那走吧。”說完,同雨彎腰將沉慕羽扶起,走出了屋子。
屋外完全是一幅陌生的景象,也難怪,沉慕羽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所有的景象都是陌生的,但是這陌生裡又帶著些許熟悉。
只見長長的走廊上同樣穿著道袍的小道童們來往不絕,紅色的柱子支撐起了高高的屋簷。順著走廊旁的白石階走下去,一個巨大的廣場出現在眼前,廣場的最中央是一個很大的圓形水池。
“那是靈淵池,在那裡可以看到人間的發生的事。”看到沉慕羽走向那個水池,同雨介紹道。
沉慕羽點了點頭,正欲說話,卻感到全身一陣疼痛,然後就像被火焰吞噬一樣,渾身灼熱。可隨後又像是掉進冰雪裡一樣,冰冷難耐。
看到沉慕羽的表情痛苦臉色不停地改變,同雨也慌了神,於是對著正在做功課的師兄師弟們大叫。眾人一齊將已經暈倒的沉慕羽抬回了房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沉慕羽又從昏迷中醒來,這次還未睜眼,卻是聽到兩個人在交談。
“秋虞燃雪的毒果然霸道!讓人在酷熱與嚴寒的折磨之中慢慢死去,幸好他有靈氣護身,而我們又將他的魂魄救於這泛雲山上。”一個老者的聲音響起。
“他死不了。”一個讓沉慕羽略感熟悉的聲音,語氣依舊是那麼冷。
“是啊。區區一個邪尊,就想冒犯慕靈聖,可笑!”老者略帶怒氣的說道。
“知道你已經醒了,就不要偷聽我們說話了。”那個冰冷的聲音傳入沉慕羽的耳朵。
沉慕羽略帶尷尬的睜開眼睛:“我就是困了,想多睡會兒。”
“慕靈聖。你與本仙的打賭可是輸了哦。”此時的老者竟帶著一點調皮。
“我與您有賭約嗎?”沉慕羽一頭霧水。
“也對,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了。”老者感嘆道。
“我是誰?”看到老者一臉追憶,不再說話,沉慕羽問道。
那個老者看了看旁邊坐著的女子,搖了搖頭:“唉,我老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就不參與嘍!”說完慢慢地走出了房間。
“你是慕靈聖,僅此而已。其餘的你還想知道什麼?”那個女子看著自己手中的玉指環,問道。
“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沉慕羽看著女子,問道:“還有,你是誰?”
“知道我是誰又如何?”女子轉動著手上的玉指環,繼續道:“那次你看到的那些畫面想必你還記得,那人就是前世的你。而今生的你被人下了毒咒,之後的事情就如你看到的。”
“毒咒...”
“是秋虞燃雪,邪尊最得意的毒咒。”女子解釋道:“與你大戰的那個妖獸叫吞焰蠱,生於赤日谷,當年為禍人間的時候你拼盡全力將它殺死,並用它的獸皮寫下了《逐靈卷宗》。”
“好厲害。”沉慕羽感嘆道。
“對啊,上一世的你那麼厲害。”女子收起了追憶的神色,換為陰狠:“卻又那麼絕情!”
沉慕羽正要詢問,卻是感覺咽喉被人扼住,抬眼一看,那個女子正一臉冰冷的看著自己,她的手用力的掐在自己的喉嚨。
沉慕羽奮力掙扎卻是動彈不得,只聽女子說道:“我本該殺了你的,可是...”
說到這兒,女子放開了沉慕羽,眼神空洞,喃喃道:“可是你不是他,他的心裡只有三界蒼生,沒有我,從來都沒有我。”女子一邊說著一邊出了房間。
“真是一群怪人。”沉慕羽整了整衣衫,自言自語道。
“那個女子是誰啊?”幾天後的沉慕羽已經和同雨非常熟悉了,一邊在小溪流裡打著水,一邊問著身旁的同雨。
“我告訴你以後你不要到處亂說啊。”同雨小心翼翼的跟沉慕羽說道。
沉慕羽則是感到微微的好笑,最近幾天,他發現這個同雨就像是一隻諜翅鳥,幾乎沒有同雨不知道的東西,於是點點頭:“當然啦,我不會出賣你的。”
“嘿嘿!”同雨笑了笑,看向四周,然後一臉神秘的對沉慕羽說:“她叫南山女蘿,算是我最小的師叔了。據說啊,她與慕靈聖...哎呀!誰打我?”
“嗯?有人嗎?”沉慕羽疑惑的看了看四周。
“看來是師叔發威了。”同雨一副天塌了的樣子,說道。
“她很厲害嗎?”沉慕羽問道。
“如果你還在這裡嘰嘰歪歪的話,我會讓你知道我有多厲害的。”一個聲音從四周傳來。
“咕咚!”沉慕羽和同雨同時嚥了咽口水,面面相覷:“我們有麻煩了!”
黃昏,夕陽將泛雲山間的雲霧染成了紅色,泛雲居上,穿著白色與藍色道袍的泛雲弟子們正一臉恭敬的跪坐在大殿裡,聽著師傅講授道法仙術,玄機妙門。
大殿外,沉慕羽和同雨正滿頭大汗,他們的頭上都頂著巨大的香爐。旁邊,是一個身著紅色衣服,冷豔高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