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飛雪傾城（1 / 1）
玉凌秋會是萬亙城，乃至沉靈州的一件大事。雖然萬亙城城主下令將玉凌臺的有關細節只封鎖在各大家內部，但是玉凌秋會這件事卻是天下皆知，甚至好多人擠破腦袋想要參加玉凌秋會，因此每年要來參加玉凌秋會的，無論是參賽人員，或者觀眾，都可謂人滿為患。
而在上一屆玉凌秋會結束後不久，皇甫淵便頒佈出了對玉凌秋會看臺改造的計劃，由預定日期到指定人員，由預計規模到國庫撥款，等等等等一系列的工作以及細節，皇甫淵都有與朝中諸士細細商討，終於，這項浩大的工程在去年完工了，之所以說它浩大，一方面是因為皇甫淵對它的在意以及在商討過程中每一個細節的認真，另一方面是它花費的人力物力和新的看臺的規模。
坐在看臺上的沉慕羽，閒來無事便打量起了這新的看臺，同時回憶了一下以前的看臺，沉慕羽發現，新的看臺，比舊的看臺大了有一倍多，想必是尊皇有意安排，畢竟今年的玉凌秋會，參加的人員會比上一屆的玉凌秋會多很多。而各大家的那塊區域，今年也比以前升的高了，想必是為了讓下面坐滿更多的觀眾。
除此之外，沉慕羽發現，如今的看臺與以前大不一樣的還有幾個地方：臺下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中央便是玉凌臺了，這倒沒什麼改變，有改變的是玉凌臺和觀眾席的中間，繞著玉凌臺圍起來了像是小水溝一樣的東西，而小水溝則是用玉磚砌成的。另一方面，沉慕羽發現今年各大家的看臺之下少了好多東西，那就是以前各大家的看臺都是由齒輪等的機關支撐並且抬升起來的，而今年，這看臺完全是由靈柱的靈氣抬升起來的，沉慕羽之前有聽過小道訊息，說是龍淵宮內，尊皇的手下已經破解了靈柱的秘密，不知道與這件事是否有聯絡。
沉慕羽百無聊賴的等著玉凌秋會的開始，心中卻是疑惑：按照以前的流程，此時玉凌秋會已經開始了啊，難道說今年有什麼新花樣，又或許...尊皇要講話還是怎麼的？就在沉慕羽等待的時候，一個噩夢般的聲音傳來了：“嘻嘻，真是好巧啊！”沉慕羽恍若大夢初醒，方才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就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什麼事情了，但是就是回憶不起來，而現在，當這個熟悉的女子聲音傳來的時候，他忽然明白了：死期還來得真快啊！但是沉慕羽還是決定打死都不承認，能忽悠就忽悠過去，畢竟自己是來參加玉凌秋會的，不能還沒被敵人打死，倒被一個小女子整死了。
於是，沉慕羽裝作一臉茫然的問道：“請問姑娘，我們之前見過面嗎？”說完，依舊茫然的看著皇甫靈兒，然後如畫中走出的美人兒就這樣倒映在了沉慕羽的眼中：略帶生氣的表情此時卻顯得很可愛，因生氣而嘟起的嘴，像是剛摘下的紅櫻桃，不是妖豔，而是帶著一份可愛。除此以外，未施粉黛的臉，卻如潔白無瑕的玉上很自然的被人染了一抹紅色。如此美人，人間不應有啊！
看到沉慕羽的樣子，皇甫靈兒也先是一陣奇怪：難道我記錯了？但是隨後，皇甫靈兒一低頭，看到了沉慕羽的手，便更加確定沉慕羽就是那天那個對自己耍流氓的人了：沉慕羽的右手上戴著一個戒指，也就是磬翬，而那天沉慕羽抓住皇甫靈兒的手就是右手，皇甫靈兒當時就注意到這個戒指了。皇甫靈兒確定沉慕羽就是那天那個人了以後，忽然一臉笑意的抬起頭，看著沉慕羽，直教沉慕羽一陣背後發涼。
就在沉慕羽揣測著皇甫靈兒想幹嘛，並且想著應對方法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滿是威嚴，卻又帶著些許疼愛的聲音：“靈兒，怎麼跑這裡來了？玉凌秋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沉慕羽連忙抬頭，卻看到眼前一個身穿暗金色龍袍，頭戴明珠九旒冕，即使透過那人面前九旒冕垂下的玉珠，沉慕羽也能感受到那些威嚴之氣，於是急忙起身行禮。
其實沉慕羽現在坐著的地方，與皇甫淵待著的地方只隔著一道圍欄門，門的那一邊，整齊的站著兩列士兵，各個嚴陣以待，表情肅穆。
看到沉慕羽起身行禮，姑蘇青雲也急忙看向這邊，一眼便望見了尊皇，於是給旁邊的手下一個眼神，手下會意，便迅速下去通知諸位了。
皇甫淵見沉慕羽以及姑蘇家的人都恭敬的行禮，點了點頭，開口道：“諸位平身，待會兒，還要看諸位的表現啊！”話語中全是威嚴。一陣氣勢通天的“謝尊皇”後，沉慕羽便隨之起身了，卻發現，皇甫淵在自己起身的那一瞬間，有意無意的看了自己一眼。
皇甫靈兒見皇甫淵的到來，便嘟嘟嘴，但是她知道，撒嬌沒有用，於是對著沉慕羽吐了吐舌頭，便離開了。看到皇甫靈兒對沉慕羽吐舌頭，皇甫淵不由得又看了沉慕羽一眼，然後對著沉慕羽笑著點了點頭，沉慕羽自然也回以微笑和點頭，雖然他也不知道尊皇在笑什麼。
終於，玉凌秋會要開始了，首先自然是開幕。
當四根柱子的影子在太陽下變成了一個圓，映在每根柱子的最下面的時候，尊皇坐定了身子，對著某個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當時，每個人的注意力都在尊皇的身上，自然都知道尊皇這是什麼意思，於是每個人都在這一時刻閉口不言，全場一片寂靜。
忽然，眾人只聽得“嗖嗖嗖嗖”四陣聲音響起，眾人皆望向那個聲音的方向，卻發現那正是尊皇坐著的方向，而那裡卻沒什麼改變，於是眾人皆望向玉凌臺，卻發現，四根柱子的上方此時竟站立著四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想必剛才那聲音便是四位老人從尊皇的方向飛來的聲音。
這些老人手上都拿著一根柺杖，而手中的那個柺杖都不相同，沉慕羽細細看向每個老人的柺杖，卻發現每個人的柺杖上都刻著雕塑，那些雕塑也各不相同。這時候，就在沉慕羽準備轉頭看向別處的時候，他卻發現，這柺杖上的雕塑似乎他在哪裡見到過，隨即沉慕羽便反應過來了：之前在尊皇那塊區域，沉慕羽有看到過四尊雕塑懸在空中，雖然沉慕羽當時看不清那些雕塑，但是他仍然能辨析出來，這老人手上柺杖的雕塑，與之前自己見到的雕塑是一樣的，只是在體型上小了一些而已。
沉慕羽的好奇心更重了，於是他便準備開口詢問身邊的姑蘇青雲，想要問問這是怎麼回事，正當他準備開口的時候，卻聽臺下不知誰喊了一聲：“快看，下雨了！”
沉慕羽聽到這個聲音，也是一陣疑惑，便看向臺下。在以後不久，沉慕羽都對這個聲音記憶猶新，因為正是這個聲音打斷了他想要詢問的心思，讓他沒有將天大的秘密洩露給任何人。沉慕羽望向臺下，果然看到了天上在下落著透明的，像是水滴一樣的東西。但是沉慕羽可不認為那是雨滴，因為那些透明的珠子，不但下落的很緩慢，而且其透明度比水滴要大好多。於是沉慕羽望向玉凌臺，卻發現四位老人此時都將柺杖指向天空，而柺杖皆向著天空散發著光芒，每一個柺杖的顏色都是不同的。
就在老人做這些的同時，一陣巨大的聲音傳來，沉慕羽順著聲音望去，卻發現，“玉凌臺”竟然裂開了，慢慢地，隨著裂縫的變大，沉慕羽看到了裡面的齒輪，就在沉慕羽驚訝於玉凌臺為何會這樣的時候，一陣光芒從裂縫中射了出來，這時候，姑蘇青雲的一番話才讓沉慕羽醒悟過來：“之前我們見到的那個潔白無瑕的玉臺子，其實不是真正的玉凌臺，那隻不過是尊皇在那項工程中的一個想法：將玉凌臺保護起來，外面那些是用玉製作的保護層，而這光芒才是真正的玉凌臺散發出來的。”而保護玉凌臺的原因，沉慕羽隨即就明白了：就在玉凌臺的光芒消失，沉慕羽看清真正的玉凌臺的時候，他發現，這玉凌臺上竟然是傷痕累累，想必這是上一屆比試時候產生的。
就這樣，玉凌臺緩緩露了出來，而那些從天而降的玉珠也落在了玉凌臺上，此時沉慕羽才驚奇的發現，那些玉珠落在玉凌臺的裂痕上的時候，那些裂痕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當玉凌臺全部落滿玉珠後，玉凌臺此時竟然像是新的一樣，完全沒有什麼痕跡。這時候沉慕羽才明白這些老人做的事：是為了恢復玉凌臺。
其實之前沉慕羽也知道有這個流程，但是他沒想到今年會是以這種方式。
當玉凌臺完全恢復以後，四位老人忽然腳尖一點柱子，腳下散發出不同的光芒，隨即便消失了。但是沉慕羽卻看見，這些老人又向著尊皇的方向飛了回去，然後從一道門出去了。這一切只是因為太快了，才讓好多人以為老人是瞬間消失的。
這時候，一陣威嚴的聲音傳來，這聲音遍佈整個看臺，沉慕羽自然知道，這便是尊皇了。尊皇的聲音經過手下用靈氣的擴大，聲音可以傳遍各出。只聽皇甫淵說道：“今日乃萬亙城乃至沉靈洲的吉日，本皇自然也想趁著這良辰吉日宣佈一些吉事。”頓了頓，皇甫淵繼續道：“自古以來，歷代尊皇之皇妃皆在大家望族之中選出，而三個月前，天下想必皆已經知道，這一任皇妃會是素家大小姐，素雲依雪。”
聽到這個，沉慕羽便沒有再聽皇甫淵之後的話，因為他發現，聽到那些話，自己似乎心中有著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在心中快速滋長，讓沉慕羽忽然感覺透不過氣：面對強敵時我也沒有這種感覺，可是現在竟被這件事搞得心神不寧，這還如何應對接下來的比賽呢？慢慢沉浸在回憶中，猶記得，愛跟素雲依雪討論詩詞，成為了與她故事的開端。而一句：你是我的女人，是為玩笑，卻讓沉慕羽自問道：是否動心了呢？
嘆了口氣，沉慕羽笑了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何必要有交集。於是便繼續聽皇甫淵說話，卻聽皇甫淵說道：“因而，今日我想以未來皇妃的一襲輕舞，作為這次玉凌秋會的開場。”
聽到這話，臺下皆人聲鼎沸，沉慕羽無奈的笑了笑，便用靈氣封住了聽覺，閉上了眼睛。忽然，沉慕羽感覺到了周圍似乎已然安靜，便睜開眼，望向眾人眼光的方向，卻發現，在皇甫淵的身旁，此時正站著一位一身白色長衣長裙的女子，如天仙一般，不染纖塵，那不是素雲依雪還是誰？
看到素雲依雪今天的打扮，沉慕羽忽然笑了：自從第一次見到素雲依雪，沉慕羽就覺得這女子最適合白色，而今日，素雲依雪似乎是與自己想到一起了，這一襲白衣，讓沉慕羽不禁陶醉了。
只見此時玉凌臺忽然散發出陣陣白色的霧氣，像是要鋪出一條路一般，延伸到了尊皇的看臺之上。素雲依雪在霧氣來到看臺的時候，先是猶豫了一下，因為她心中此時有絲絲的恐懼和緊張。隨後，她竟然驚訝的發現，自己方才在害怕的時候，竟然向左邊望了一下，而那個方向就是沉慕羽呆的方向，隨後，她發現，沉慕羽沒有看著自己，心中的恐懼和緊張忽然被失落感替代了，也沒有聽到尊皇小聲溫柔的對她說的那句“小心點”。
其實沉慕羽在素雲依雪轉頭的那一瞬間就發現了她要幹什麼，但是不知為什麼，他本能的看向了另一邊。當她看向玉凌臺的時候，發現素雲依雪已經站定了。此時只聽得尊皇的聲音傳來：“這是依雪此生為別人表演的第一支舞，諸位今日算是有幸啊。哈哈...這支舞的名字叫——飛雪傾城！”
聽到這話，沉慕羽心中忽然隱隱作痛：之前素雲依雪要為我表演的那支舞，竟然會是她的第一支舞，而她今日天仙般的美麗，不是為我而綻放！
而舞蹈開始的瞬間，沉慕羽和素雲依雪都不知道，他們倆竟在不同地方，同時笑了出來，兩個人的笑容，一是無奈，另一是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