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氣壞龍嘯天(1 / 1)
週一,一個星期開始,霧沙將車停在校門口,掉頭離去。
蕭庭和盤雪穎看著眼前的壯舉,驚呆了。
校門兩旁擺滿了各式花圈,就連校園也無法倖免,淪為了祭壇,到處拉著白色的橫幅,書著鮮紅的血字。
(還我兒子,還我兒子······)
兩人看得頭皮發麻,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叫魂吶!
這是哪個傻缺的葬禮,乾脆在學校刨個坑,把人一埋,立個碑得了。蕭庭促狹的想。
突然,一輛黑色加長林肯疾速駛入校道,其後跟著十幾輛黑色皇冠,下來的人統一戴墨鏡,黑西服,白襯衫,板寸頭,胸前別有小白花。
一個刀疤臉的濃眉大漢從林肯車的副駕駛位下來,很恭敬的拉開後車位的大門,鞠躬:“幫主,到了。”
下來的是一個背字頭,黑色中山裝,厚嘴唇,粗眉斜眼的中年男人,他拄著一根龍頭柺杖,叨著一根拇指粗的雪茄,臉色陰沉,像是普天下的人都欠他錢似的。
如此架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黑社會。學生們識趣的遠遠避開,躲在一邊看熱鬧,誰也不敢招惹這樣的煞星。
一陣倉促的腳步聲,柳校長帶頭的校領導慌忙的迎出來,個個臉色凝重,邁著沉重的步伐,如臨大敵。
當然,少不了梅超鳳。她風輕雲淡,給了蕭庭一記意味深長的眼神,“護犢子”般的眼神。
“龍幫主,雖然您兒子無故失蹤,學校難辭其咎,但你把學校整得跟墳場似的。不合適吧!”柳校長一張苦瓜臉,面對眼前陣勢,腰桿子都抬不直了,首先氣勢上就輸了半截。
中年男人猛抽一口煙,皺眉,陰沉的臉變得猙獰,他抬起下巴,將煙噴到柳校長的臉上,恕斥:“姓柳的,少他媽的跟我扯淡,我兒子失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今日若不給個讓我滿意的說法,這地就是你的墳墓。”
柳校長被煙嗆得酸鼻,咳了幾聲,甚是難堪。在學生面前,貴為校長的他被中年男人威脅得顏面盡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沒有勇氣也沒有資本回敬羞辱他的人,只能忍氣吞聲,傻傻的杵在原地,遭受著對方的興師問罪。
蕭庭算是聽明白了,這中年男人應該就是龍青松的父親龍嘯天,也就是姦殺粉紅小豬老媽的壞銀。就衝這一點,這個男人就該死,而他那不長眼的兒子,敢在他跟前叫囂,死有餘辜。
“老婆,你說這鳥人盡說鳥語,一點都不花香,真是羞他先人,也不撒泡尿照照,就這逼德性還強上了豬婆……”蕭庭拿著手機,提高音貝誇張的語氣,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就是,簡直是人渣中的敗類,梳個大背頭,叨個雪茄就以為是富豪了,立個貞潔牌坊還可能是婊子哩,都是千年的猢狸,玩毛線的聊齋。”盤雪穎幫腔,指著手機的螢幕配合得很默契。
中年男人嘴角微微抽搐,臉上隱隱有些難堪,這對小情侶含沙射影,話中的話明顯是針對他的,被毛都沒長齊的黃口小兒戲弄、嘲諷,心裡湧起了一股無名之火,龍頭柺杖狠狠的頓地,水泥路網狀皸裂。
“你說誰呢?再胡說八道,撕了你的狗嘴。”中年男人旁邊的刀疤臉護主心切,指著蕭庭的鼻子怒斥。
蕭庭狠狠地剮了刀疤臉一眼,鄙夷的回了一句:“我說螢幕上的人,關你狗腿子屁事,你對號入座,難道你也有同感。”
刀疤臉一時語噎,詞窮的他被蕭庭反將了一軍,卻沒有反唇相譏的餘地。少年給他扣了那麼大頂帽子,他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左右為難,怒火中燒的他肺都要氣炸了。
陷入兩難境地的他都不敢抬頭看中年男人那張艴然不悅的臉。
“老婆,咱說誰呢?”蕭庭嘴角那抹玩味的淺笑頗有深意,調侃的語氣唯恐天下不亂。
梅超鳳向他投了一束“見好就收,適可而止”的眼神,他不以為意,報以一張六畜無害的微笑。
這微笑,在梅超鳳看來,少年表達的意思是“哥就是要捅破天,氣死這老不死的龜孫子”,娥眉一蹙,提少年捏了一把冷汗。
“說誰誰知道,你看這氣急敗壞的臉,他會不知道?豬拱白菜我還理解,這人把豬拱了,我還頭一回聽這麼重口味的禽獸事,也不知道禽獸是怎樣的心情。”盤雪穎伶牙俐齒,罵人都不帶髒字。
中年男人怒氣填膺,將半截雪茄扔在地上,一雙鋥亮的皮鞋將無辜的雪茄蹂躪得體無完膚。但這根本表達不了他滔天的怒意,來之兩個小屁孩羞辱的無以復加的怒意。
他一把拽過柳校長的衣領,咬牙切齒:“柳巨基,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學生,你信不信我讓底下的人綁了你的老婆孩子,如果青松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準備料理後事吧!”
威脅,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的威脅。
柳校長面如菊花,苦逼的看了蕭庭一眼,比死了全家還悲愴,對於中年男人的威脅,他只有暗自叫苦的份。說實在的,他哪知道龍青松死哪去了。日理萬機的,開完記者招待會,他就打飛的去黃岡附中考察了,這才回來······連龍青松的班主任都辭職消失了,他找誰瞭解······
“臥槽,龍幫主?敢情你就是我鐵哥們龍青松的父親吧!久仰久仰,我就說手機螢幕上的挫逼跟你比起來,簡直是天使和魔鬼嘛!難怪龍哥苦惱,活在父親這麼強大的光環之下,是挺抑鬱的,我說他怎麼會想不開。可憐的哥們哦!”蕭庭上前幾步,揚了揚手機螢幕上的照片,一副悲天憫人,痛心疾首的樣子。
“什麼?你把會講清楚,青松他怎麼了?”龍嘯天急切追問,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此時,他已經懶得計較誰是天使,誰是魔鬼了,甚至少年剛才的指桑罵槐也暫且擱置一邊。
蕭庭看著那張巴巴劫劫的臉,心裡偷笑,講清楚,能跟你講清楚嗎?
他裝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我講了你可不要遷怒我,這可是龍哥的意思,我只是照本宣科啊!”
說著,他開啟手機的郵箱,念道:“兄弟們,姐妹們,八大姑,九大姨······這是我去天堂當鳥人的遺囑,我很痛苦,很彷徨,很抑鬱······我的出生就註定瞭如今操蛋的人生·····我活在父親的光環下,卑微的就像茅坑裡的蛆,永遠無法超越······既然不能向他那麼偉大,做不了天使,那我這條蛆也要做個有兩隻翅膀的鳥人······”
龍嘯天一臉狐疑,他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會寫出這麼另類的遺囑,他一把奪過蕭庭的手機,視之······
蕭庭有恃無恐,楚雲飛真是個靠譜的駭客,不費吹灰之力就盜得了龍青松的扣扣賬號。他很榮幸能為龍青松代筆,這遺囑,呵呵!扣扣好友人手一份,估計很快就會傳瘋的。
龍嘯天面如寒霜。按遺囑的內容,他才是害死自己兒子的罪魁禍首,那他還有什麼理由和顏面待在這裡聲討,這鬧得······
他不信,打死不信。自己的兒子雖然紈絝,甚至玩世不恭,但是腦子是正常的,怎麼可能寫這麼荒謬的遺囑,最主要的,他兒子臭美,連撒尿都照臉的人怎麼可能說自己是茅坑的蛆呢?
可他沒有證據證明這不是龍青松的手筆,也只能消停、認栽了。
“青松去哪······”
痛心拔腦的龍嘯天將到嘴的“死了”一詞活活嚥了回去,白髮人送黑髮人,這心情如喪考妣,他一顆猛沉的心拔涼拔涼的。
“腿長在龍哥的身上,我哪知道,你養那麼多的馬仔,吃乾飯吶!這時間整天追得我不放,我很忙的。你看,就這會,你浪費我早讀的時間,一節課八毛錢你知道不?”蕭庭一本正經,比劃一個“八”的手勢在龍嘯天跟前晃動,一副惜時如金的表情。
意味深長的說:“世界是屬於我們的,也是屬於你們的,但最後還是屬於我們的,所以你就別佔用我的時間了,我這多忙吶!”
說完,蕭庭轉身就牽著盤雪穎的手,丟下滿臉錯愕的一干人。
龍嘯天氣得抓狂,少年有的沒的說了一堆廢話,這傲慢的口氣,這囂張的背影,這狗不搭八的語言,對他來說簡直是莫大的羞辱,他恨不得將對方大卸八塊,像手撕包菜一樣生撕活剝。
“那個,龍幫主,柳某公務纏身,恕不遠送。”柳校長很官方的婉言逐客。
他確實公務纏身,剛下飛機,還沒來得及具體瞭解龍青松的事呢,他感覺這事可大可小,但跟少年牽扯上,就非同小可······
“送你妹!”龍嘯天爆了句粗口,將對少年的憤懣和怒氣全部轉移到柳校長的身上,揚言:“這事沒完,你休想善擺甘休!還有,那小子,等著收屍吧!”
柳校長氣絕,這衣冠禽獸的粗人就是粗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