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覡魔的憂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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鵐梵亭,位於巫陰閣後院,喪魂湖的中央,整個亭由墨石構架而成,黑藤纏繞,喪魂湖似一潭化不開的墨汁,湖畔黑色的植被綻放著黑色的大朵花蕊,十分妖異。

總之,目力所及,眼前的一切景物都是黑的。

“剛才謝了。”覡魔眼神顯得黯淡,遭受前所未有的他,如霜打的茄子,萎靡不振,頹然一嘆:“真是家門不幸,想不到我覡魔英明一世,卻落得這般境地,可笑,當真可笑。”

他搖頭苦笑,忍不住自嘲,心裡的苦澀無法向外人道。眼前的少年雖然打了賤人一巴掌,但也只能說明水倪裳的出軌已經到了千夫所指的地步,或者說水倪裳威脅到了少年的利益。所以,於他而言,還未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蕭庭挑了挑眉,覡魔的多疑他是清楚的,這人最脆弱的時候,是最需要安慰最容易親近的時候,他知道,只要再略施小雞,就能讓對方掏心掏肺了。

“不客氣,若不是家父許諾我,他續絃可以實現我一個願望的話,我也不會站出來扇那賤人耳光。”蕭庭裝出沮喪的樣子,憂慮道:“家父尚屬壯年,賤人也能生育,又是蛇蠍心腸,今日又結下樑子,恐怕黑巫域將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說完,他搖頭苦笑,眼角卻時不時的留意對方臉上的陰晴變化。對於攻心,他自有一套,他也清楚,白施捨給了的東西是不值情的,只有共同遭遇困境的兩個人,才會萌生榮辱與共,抱團取暖的想法,也最能達成共識。

因為,彼此雖有不同的憂慮,卻有共同的敵人。

聽少年這麼一說,覡魔的提防之心鬆了一些。其實他又何嘗不是如此,水倪裳為了扼制他的報復,定會向莫吳愁吹枕邊風,離間莫吳愁對他的信任,繼而置他於死地。他清楚,細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

何況,在出兵時辰的爭議上,自己違悖了莫吳愁的意願,恐怕早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了,還有什麼信任可言。

Yin妻之辱,奪妻之恨,此愁也不知道何時能報,不過水倪裳那賤貨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蕭庭看對方變得陰寒的眼神,知道是該丟擲“重磅導彈”了。為了製造氛圍,將對方蓄怒和氾濫的情緒推向峰值,他一挙盾穿墨石,冷冰冰道:“裝缺德無恥十年,苦心經營八載,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是該出手了。父親,這事也怪不得我,是你逼我出此下策的。”

“你是修真之人,你為何不修巫蠱之術,你是想弒父,還是逼宮?”覡魔詫異,問出一連串不可思議的問題。

他沒想到少年的缺德是裝的,如此城府,當真可怕。十歲就知道隱藏鋒芒,韜光養晦,十二歲就開始培養勢力,營結黨羽。這樣的人,日後不是亂世奸雄,便是治世能臣。

這種人到底值不值得聯盟,萬一聯手,難保不被其算計,少年手中必有一支足有抗橫莫吳愁的勢力存在,而他是修真之人,難道隱藏在暗處,威脅他的強大古老教派是他的勢力,那他為何要幫斧頭幫呢?這於理不通啊!

對於斧頭幫,少年應當除之而後快,倘若引狼入室,只會養虎為患,這道理,明眼都知道。

“修煉巫術那要到猴年馬月才能強過家父,那樣我將永遠活在他的光環之下,永遠等不到抜雲見日的出頭之日。當下的形勢,我不僅要弒父,還要逼宮,做就要做絕,做徹底,斬草除根,否則死灰復燃,必是燎原之火。”蕭庭堅定的口氣,冷漠的表情,要多裝B,有多裝B,他也不知自己幾時那麼愛演了。

“威脅巫陰閣和盤王宮,甚至黑巫族的古老教派,可是你拜入的修真門派,如果我沒看走眼,你剛才的一挙,也只有帝術有此威力。”覡魔還是問出了心中淤積的疑惑,搭建鵐梵婷的墨石堅硬無比,少年的修為不過是心動境界後期,倘若修煉的是尋常功法,那根本奈何不了墨石分毫。

所以,他不由就聯絡到了一塊。

古老教派?

蕭庭立刻就抓捕到了這個資訊,難怪盤春秋會讓蒼昏閣裝死,會在麒麟山選擇隱忍,原來是有讓他們忌憚的存在。

不過,他清楚,他不能借這個古老教派的勢,否則很難自圓其說,反而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之前的努力也會毀於一旦。

“你覺得我會傻到扶植一個難纏的對手崛起嗎?姓蕭的那小子有多陰險,你又不是不清楚。何況我有如此龐大的勢力,還需等到今日,陷入被動的局面嗎?”蕭庭連續反問,把自己也貶損了一番,這藝德,連他自己都佩服。

覡魔點點頭,對於蕭庭的話深信不疑,只是有一點,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你將這些秘密告訴我,難道就不怕我到你父親那揭發你嗎?這罪可夠黑巫族執法堂殺你千回的。”

“哼!”蕭庭一聲冷笑,無畏道:“你覺得你對家父還有信任可言嗎?不過是還有利用價值罷了。利用完,你離死也就不遠了,誰也不會傻到在身邊留一個隱患。何況你咬我,我何嘗不會反咬你,虎毒不食子,這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再說,我斷定你不會做那蠢事。”他挑眉,看著對方驚駭的表情,嘴角浮起一尾玩味的淺笑,一字一頓道:“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你想活命,就必須無條件的跟我合作,我想,這世上,除了我,沒有更合適的合作伙伴了。”

蕭庭胸有成竹,把話挑明,就覡魔現在的境遇,他別無選擇,只能乖乖就範。但其實他有很多選擇,可惜陷在自己的連環計中,註定要賠了夫人又折兵。

覡魔抬眸和少年對視了一眼,搖頭苦笑:“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聽從你的差遣了。只要能雪今日的恥辱,讓我做什麼都行。”

蕭庭笑笑,他豈會不知覡魔的心思,一個生性多疑的人,野心豈會只限於此。想必是想摸清自己的底細,幹掉黑巫族,統治黑巫域,一家獨大吧!

可惜,算盤打得太精的人,往往會機關算盡,反誤性命。算計他,他也只能“呵呵”了。

“放心,我絕對不會虧待盟友,滅了斧頭幫,拿下黑巫域,盤王宮遲早是你的。”這個時候,自然是要表個態的,否則怎麼顯示他結盟的誠意呢。

“另外,亡教巫石也會物歸原主,解你的後顧之憂。”蕭庭鄭重其事,他知道這才是對方最想要最擔心的東西。

覡魔愣了許久,嘴角明顯抽動了幾下,試探道:“你也知道亡教巫石的驚天秘密?”

蕭庭笑笑,他哪知道什麼驚天秘密,不過不知道,並不表示他不能裝知道。套話這玩意,他也算熟門熟路了。

“何止我知道,盤春秋的信使在巫絕殿一提,黑巫族凡護法以上,皆知曉此事,倘若走漏出去,對巫陰閣不利,恐怕會有滅門之災吶!”他繼續瞎掰,臉色凝重,說得真真切切,很難讓人懷疑其中有鬼。

“是啊!亡教巫石仍是大明山這條龍脈的龍穴所孕育的龍紋石,此石凝結了巫龍的精血,一旦被煉化,那整座大明山都將沉沒,化作汪洋墨海。”既然這個秘密已不再是秘密,那也沒什麼神秘和隱藏的意義了。

蕭庭點點頭,擺出一副“這事他早知道”的表情,心裡卻是樂開了花,恨不得舉杯暢飲,替覡魔赴黃泉路送行。

“這塊龍紋石被盤王奪得,當時的盤王宮是儼然是個龐然大物,盤王在九界鮮有對手,將近無敵。巫陰閣無力抗衡,跟別說龍紋石了。”覡魔感慨,道出實情:“如今,盤王宮沒落了,在盤春秋這一代,衰落得愈加明顯,外來誤以為盤王宮依附巫陰閣,其實是巫陰閣受制於它。龍紋石,始終是巫陰閣的軟肋,是盤王宮要挾的利囂。”

“這也是巫陰閣不得不出兵,不得不依附黑巫族的原因。”覡魔憂鬱的臉上帶著無法言盡的無奈,整個人瞬間蒼老,似遲暮的老人回味人世的滄桑。

蕭庭點上一根菸,試圖用煙霧讓自己顯得憂鬱,再洩露下去,他都擔心自己得意忘形,一不小心露餡。

“拿下黑巫域有幾層把握?你父親聯合島國的伊賀派,又有一個邪惡的門派支援,想捍動並傾覆其勢力,恐怕沒那麼簡單。”覡魔不知少年的底線,心裡自然沒底。對於莫吳愁的能奈,他是清楚的,不是他這種角色能夠叫囂的。

蕭庭心裡猛的“咯噔”了一聲,島國人扶持黑巫族一事,他自然知曉。可是這憑空冒出來的邪惡門派,才是他擔憂的。這從中又多出了兩個門派,兩個躲於暗處,控縱局面的門派,好不容易明郎的局勢,再次變得撲朔迷離。

“放心吧!我從不打沒把握的仗。”蕭庭貼到覡魔耳邊,一陣嘀咕。

覡魔點點頭,凝重的臉上,喜色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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