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夥伴(1 / 1)
酉時二刻。
廉華氣喘吁吁地坐在終點處。
方曉則從遠處跑了過來,雖然已經跑了數個時辰,但他的氣息依舊沒有紊亂,只是渾身除了很多汗,臭烘烘的。
“方大哥,你也是挺厲害的呢,竟然能夠在跑完一百圈的時候……還不喘粗氣。”廉華疲憊地說道。
“嘿嘿,小意思啦,走吧,去沖澡!”方曉說道。
駐陽河兵團洗澡堂。
兩人走進去以後,發現已經沒有了水。
“怎麼會沒有水呢?我們下等兵每一天都會把水量補充足的啊!”廉華有些意外。
兩人便來到屋外的水池檢視,發現這裡的入水口已經被人用石頭給堵了起來。
“誰這麼缺德,不知道還有人沒有洗澡嗎?”方曉大罵了一句,過往的那些人紛紛避而遠之,唯恐方曉遷怒於自己。
“算了啦,方大哥,我們趕緊把這塊石頭移開洗澡吧,還有半柱香的時間就要開飯了。我們這裡吃飯和外面不同,倘若不早早進到飯堂,很可能就只剩下一些殘羹冷炙了呢!”廉華說道。
聽到廉華這樣一說,方曉哪裡還敢管是誰堵住了水池,他趕緊跟著廉華把石頭搬走,迅速地衝了一個澡。
方曉心想,看來一定是有人故意在暗地裡整我,十有八九就是白天受傷的雷答和覃剛,這兩人估計也看我不順眼。
“你們兩個小王八蛋,都不知道你方爺爺是惡作劇圈子有名的小神,竟然跟我在背後玩陰的,走著瞧!”
洗完澡以後,方曉藉故離開了一下。
廉華正要叫住他,卻發現方曉早已經沒了人影。
“怎麼跑得這麼快?飯都不用吃了啊?”廉華疑惑道。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方曉回到了飯堂,發現這裡早已經人走樓空,只剩下廉華一個人。
方曉走向了他。
“怎麼就只有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方曉看到廉華的面前有一碗白米飯,上面還殘留了一些菜的痕跡,便猜到了一二。
“你吃了沒有,沒有吃我們一起吃啊!”方曉說道。
廉華這才從自己的睡夢中醒來。
“沒有,沒有。這是我為你留的飯,吃吧。不好意思啊,我本來想幫你留一些菜的,只是被他們都搶光了,所以只有飯……”廉華有些不好意思道。
“沒事,我光吃飯也很飽了。”然而方曉內心卻在思考,到底是誰搶了我的菜?
吃完飯以後,兩人回到了各自的營地。
方曉還沒有走進營房,就聽到隔壁上等兵的營房中傳來了雷答的慘叫聲。
“啊!有蛇!”
原來,方曉洗完澡以後,來到營房外的菜園中,逮到了一隻黑白相見的靈王蛇,便偷偷地放到了雷答的床鋪中。
雷答休息的時候沒有注意,被靈王蛇狠狠地咬了一口,鮮血直湧。
雖然靈王蛇外貌十分可怕,但它卻沒有任何毒性,只是人被咬以後,傷口被變得十分巨大,最嚴重的時候甚至有碗口般大小。
“看你還整勞資,給我玩這種陰招,你還嫩著呢!”方曉竊笑道。
晚上,方曉舒展地躺在了營房之中的木板床上。
“這兵營的一天可過得很辛苦啊!”方曉不禁感嘆道。
此時此刻,第三總軍實習兵的營房中,漣漪又在幹什麼呢?
漣漪其實已經就在兵營裡面生活,所以對於兵營的一些規則,她還是頗為熟悉的。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這些從幾千年前都傳下來的新兵訓練規則,依舊保留至今。
所以,曾經做過一國軍隊兵團長的她,自然對於這些事情是駕輕就熟的。
反而,她十分擔心方曉的處境。
因為無論是哪一個時代,老兵欺負新兵這種事情已然成為了一個潛規則。
漣漪深知,以方曉這種年少氣盛的火爆脾氣,鐵定是不可能屈服於那些能力比他差很多的教官。
這樣交鋒下來,吃虧的必然就是實習兵方曉。
兩人互相思念著對方,卻不知道兩人的營房僅僅也就間隔了一個錐形大廳。
“老巫婆啊老巫婆,好無聊啊這裡,早知道我就聽你的話,不來這裡當兵了,現在倒好,也不知道在這裡要待到什麼時候啊!”方曉小聲地叫喚道。
雖然困,但是他卻睡不著。
這時,鄰床的一個小夥伴坐起身來,拍了拍方曉。
“喂,你就是方曉嗎?”那人詢問道。
方曉低聲道:“是啊,你怎麼說話這麼大聲,你就不怕外面的蠢犢子聽到嗎?”
方曉口中的“蠢犢子”指的便是覃剛。
“你是說覃剛嗎?我才不怕他呢!他就會欺負我們這種新兵,你看他對那個雷答馬首是瞻,跟只看門狗有什麼區別?”那人憤憤然。
這可謂說到方曉心坎去了。
方曉對這小兄弟的印象驟然上升。
“對了,怎麼稱呼你呢?”方曉詢問道。
“我叫黃天仁,你叫我天仁就行了。”黃天仁笑著說道。
這時,屋外的覃剛打了一個大呼嚕,兩人互相掩住了對方的嘴巴。
“額……嗯……我要吃豬蹄……”覃剛睡夢中說了一句夢話。
看到這一幕,兩人相視而笑。
“天仁,你怎麼想到起來和我說話呢?”方曉說道。
“今天白天你的行為好威武啊!你把我們這裡每個人都想做的事都做了呢!那個覃剛和雷答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仗著自己軍銜比我們高,就作威作福。其實他們的實力也比我們高不了多少呢!”黃天仁有些不滿道。
方曉明白,其實去到哪裡,都會存在這樣一種情況:掌權的人沒有什麼實力,卻管著一幫有實力、有抱負的人。
而每一個朝代,都是被這些掌權的人玩弄了權術,最終滅亡。
“嘻嘻,所以,我才不理會他們,明天,我來給你露露其他絕活!”方曉笑道。
他口中的“絕活”指的便是夢影,他已經打算用夢影來捉弄那兩個人。
“是嗎?那就太感謝你了!我們這幫兄弟都把你當作神的存在呢!大家都是窮苦孩子出生,本來就沒什麼家庭背景,只求在兵營好好訓練,混得一官半職,然後衣老還鄉。怎料遇到了這些渣滓堵路,也是氣死我們了!”黃天仁說道。
“哈哈!看來他們平時就已經為虎作倀,我這也算是為民除害,替天行道了!”方曉說道。
兩人一見如故,很快就把對方當作了知己。
“天仁,看你的腦袋也挺好使的,怎麼沒有想到去廣運府打拼打拼?”方曉說道。
剛過了自己十五歲生日的黃天仁,其實也一直渴望著去到外面的世界,只是苦於沒有盤纏,所以才一直蜷縮在駐陽河這個小地方。
“沒有遇到合適的夥伴,我覺得自己一個人也沒什麼本領,這樣去廣運府,多半是要做小乞丐了。”黃天仁說道。
方曉想到自己曾經在長林鎮的生活,每天吃喝嫖賭,玩樂人生,除了有一個孟德伴隨在他身後,他其實跟只喪家犬沒有什麼區別。
餐館掌櫃、妓院老鴇之所以尊稱他一聲“孟二少爺”無非也是覬覦他身上的錢財,其實暗地裡也曾經罵了他不少“廢材”之類的話。
方曉把這些都看在眼裡,但當時的他卻不思進取,任憑自己的人生墮落下去。
回想到自己的十五歲,方曉覺得自己浪費了很多美好時光。
現在自己的身旁就有一位和自己當時遭遇類似的少年,方曉決定幫他一把。
“這樣吧,我在這裡做實習兵的時間也不長,估計就十天半個月,隨後我就會啟程去廣運府,你就和我一起去,如何?”方曉說道。
哐當,哐當!
這時,屋外傳來了奇怪的響聲。
兩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外面的陌生人發現兩人還沒有睡覺。
方曉清楚地看到一個黑影從門邊閃過,然後朝著錐形建築的方向跑了過去。
不一會兒,黑影消失。
黃天仁低聲道:“其實這是我第五次發現這個人了,他時常在這個時辰出現,也不知道錐形建築那裡到底有什麼秘密。”
“秘密?”方曉聽到這兩個字以後,開始警覺起來。
“沒錯,我們這些實習兵時不時會有一些人失蹤,但因為大家都是出身貧寒,所以並沒有人來這裡鬧事,更沒人聲張出去,我們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說那些人逃跑了。”黃天仁說到這裡的時候,有些發怵。
“失蹤的都是男的還是女的?”方曉問道。
黃天仁倒有些驚奇了,說道:“你怎麼這樣問?難不成你有什麼線索?”
方曉看到那人走進了錐形建築,便從床鋪上跳了下來。
“走,我們過去看看。”方曉說道。
黃天仁沒有多想,跟了過去。
兩人悄悄地摸到了錐形建築的門外。
“等會進去,如果發生什麼衝突,你趕緊跑出來,我來斷後,知道了嗎?”方曉說道。
“不行,咱們一起來到,當然要一起走!”黃天仁堅定地說道。
看到這個小兄弟滿臉熱血的模樣,方曉會心一笑。
“行,咱們就一起共進退,倒要看看這裡面有什麼貓膩!”
兩人翻身進到錐形建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