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如是我聞（1 / 1）
這樣貶低他的‘法’，按佛子性格，肯定不服。
王塵能看出來，佛子此刻，已經圓滿無漏，無懈可擊。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他的狀態空前完美，語言攻擊不會再讓他情緒失控，面對王塵的何種質疑，他都有把握，當場還擊回去！
事實上的確如此。
論道，不是鬥法。只要思維夠敏捷，嘴皮子夠利索，你說一句，我回一句，哪怕你是對的，可只要我沒認輸，我就沒輸。
左右不過是思想不同而已，反正你又說服不了我，求同存異，難道不是嗎？
佛子：只要我死鴨子嘴硬，就沒人能辯倒我！
他是這樣想的，可王塵，不打算給他機會。
都已經把外道佛像抬了出來，今日之論戰，必然會傳揚出去。
既然如此，還藏著掖著幹什麼？
直接發大招，弄死阿勒這小子啊！
“法為何，道為何，在我看來，不過都是探求世界的過程。”
王塵道。
“求法即是求道，求道即是求法，既如此，為何不能用‘智’這個字來代替？”
“世間萬物，並不一定都是要修行的。啟迪智慧，摒棄愚昧，何嘗不是一種生命的進化？”
“當遠古智人學會了使用工具，人類便誕生了。”
“遠古智人並沒有比其他生物強大多少，但他們會使用工具，於是，他們擁有了智慧，完成了生命的進化。”
“於是，燧人取火，有巢築屋，倉頡造字，刀耕火種，人類文明出現。”
“這，就是智慧。無關乎天地大道如何，只在於，智慧演變了這一切。”
王塵頷首微笑，身後已經散發出一團濛濛光暈。
這光暈，似光輪，又似大日，朦朧七彩，其內彷彿孕育著什麼般，要透體而出。
這會，王塵已經懶得再管系統想搞什麼事情。
眾目睽睽之下，即便想攔，他也攔不住。
特效系統，註定了就是個人來瘋。
而且這會，他的本意，也是想裝一波大逼，既然如此，還攔什麼？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場上更加安靜。
整個天地，此時一片死寂，再無半點雜音。
上到上秋長老，下到普通道門散修，此時全部聚精會神，如聞佈道一般，充滿期盼地望著王塵。
如魚兒慕水，如旱苗慕甘霖，此時的他們，隱隱有種感覺，如果錯過此回，今生，他們怕要後悔一世！
石佛不見動靜，似乎也在悄悄靜聽。
阿儺臉上表情，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凝固。原本慈眉善目的老僧，此刻雙眸如電，死死盯著王塵。
老僧苦渡不知什麼時候也出現在他身後，他倒是沒有其他人有慧根，此時，還有精力望向自家佛子方向，眼中隱隱有些擔心。
佛子臉上無波無瀾，心中卻如雨夜驚蟄般，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他隱隱有些恐懼，又有些期待。
悟性超凡如他，已經隱隱感覺出來，王塵想說什麼。
這既給他無限的啟發，又讓他震怖，因為，他覺得，當自己聽完王塵說的話，自己的‘道’，可能會崩！
可他沒法阻止這一切。
就聽王塵繼續：“所以，布法何不傳智？眾生若得智，又何來苦之一說？”
“農人得智，則收穫有成。”
“士人得智，則治國有方。”
“工人得智，則天工開物。”
“商人得智，則貨達四方。”
“從來就沒有什麼苦海，惟智短困頓。從來就沒有什麼彼岸，惟人定勝天。”
“有行者說，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
“我卻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看看對面的佛子，王塵忽而笑道：“佛在阿陀山？不，在我看來，佛在人心中。”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何為大乘法，何為小乘法，我不懂。但我知道，只執著於苦修渡岸的你……著相了！”
“鐺！”
佛子整個人都已經要裂開。
這一刻，他從根本上充滿了對自己的懷疑。
然而，在王塵話落的一瞬間，一道鐘聲在天地間響起，清音迴轉，滌靈洗魂。
“咚！”
又一聲鼓聲響起。
雄渾有力，寧靜祥和。
“譁！”
七彩佛光，如光輪般，在王塵身後張開。
沐浴在這七色光輪之下，王塵就如一頭盛開雀屏的孔雀，又似一尊橫亙於虛空的大日。
無窮的七彩光芒，自其周身散發，無極時，無窮盡。普照向四方天界，驅散愚昧，點亮黑暗。
這是智慧之光。
那光輪，是智慧光輪。
王塵也不知這智慧光輪，是自己論道時。天地感應賜下的，還是單純的系統在作怪。
只見在這光輪匯聚而成的一瞬間，他突然改盤坐為打坐，一條大腿屈，盤於地面，一條大腿立，半立於地，一屈一立之間，二者呈九十度。
他坐姿微散。
一條手臂置於立起來的那條大腿之上，手掌自然垂下，掌心向下。
一條手臂置於屈起來的那條大腿之上，掌面向上，掌心向上。
不知何時，一串佛珠出現在他垂下的那支手掌之上，另一旁，則放著一隻木魚。
原本灑然自脫的道袍，不知何時被換成了袈裟，上面有佛門七寶。
佛珠，木魚，大智慧光輪，七寶袈裟，一瞬間，他化為了佛門的佛，比真佛還真。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身下石佛，突然崩然倒塌。
佛身粉碎，佛顱斷裂，整座巨大的石佛，明明才剛出場，連什麼用處都不知道，就這樣當空裂開，碎成了一塊塊，隆隆落下。
王塵自然懸空。
不帶一絲一毫法力，彷彿，他原本就在那裡一樣。
這讓他看起來，更像一輪大日。
石佛炸裂，揚起的塵埃，沒人去管。
被王塵刺激，整個人由空跌落，當場懷疑人生的佛子，也沒有人去管。
滿場人目望虛空，眼神呆滯，就彷彿看到了什麼極不可思議之存在般，整個人的大腦都是一陣放空。
就見王塵身後，光輪流轉，緩緩而動。
與此同時，萬千佛光自天幕上垂下，同時傳來聲音：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大乘佛法，萬典之典，《金剛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