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他有什麼冤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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銜石成痴絕,滄波萬里愁。

孤飛終不倦,羞逐海鷗浮。

奼紫嫣紅色,從知渲染難。

他時好花發,認取血痕斑。

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

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留得心魂在,殘軀付劫灰。

青磷光不滅,夜夜照燕臺。

這是大漢奸汪X衛的名篇,《被逮口占》,又名《慷慨篇》。

能寫出如此慷慨悲壯名篇之人,居然是歷史上有名的大漢奸,只能說,人這玩意兒,從來都是矛盾的。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詩寫的確實是好。

特別是【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這一句,簡直道盡天下義士,慷慨悲歌之意。

炎夏以儒修治國。

王都更以文道為上。

而所謂文道,一曰賦,二曰詩。

“賦”這玩意,太高階,動則洋洋灑灑,幾千字的華文,一般人玩不來。

而在“詞”這種裁體,還不受主流大眾承認的情況下,“詩”之一道,便是全天下人都喜聞樂見的東西。

誰都喜歡詩。

無數文人騷客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只要你能寫兩句打油詩,哪怕上青樓女票女昌,都有優待。

一首好的詩,在殷周王都有什麼威力呢?

這麼說吧,如果你是一個無名小卒,如果你是一個從什麼偏遠山區,什麼犄角旮旯蹦出來的寒酸秀才,科舉沒希望,行卷沒門路,作詩揚名,便是你唯一的出路!

一首好的詩,是真可以給你的仕途都提供幫助的!

而王塵此時的這首斷頭詩,好不好?

很顯然,是極好的!

沒看到四周圍的人,已經因為他這一首詩而變得狂熱了麼?

特別是那句【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簡直道盡千古慷慨悲歌之士的心聲——有種你特麼殺了老子的頭,別嗶嗶!

就是這麼瀟灑!

就是這麼牛逼!

敢問這王都人,能不愛?!

“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好一個‘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少年郎,有何冤屈,你只管說來!”

一位中年文士越眾而出,並指成劍,點指向王塵。

說是文士,此人腰間卻懸著佩劍。

且這劍,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不是什麼華而不實的文士佩劍,而是實實在在,能殺人,也殺過人的劍!

換而言之,這是一名劍仙。

一名如李太白般,醉可賦詩,劍可殺人的詩酒劍仙!

王塵上下打量這人一眼,眼神淡然,卻也不搭話。

還別說,這人腰懸龍泉,手提酒壺,湊得近了,還能嗅到從他身上傳出來的濃濃酒味,還真有點詩仙李太白的那個意思。

見王塵不搭話,這酒劍仙又道:“可是擔心開口出言,會得罪權貴?放心,有某在,定為你做主!”

“對!這位朋友,有何冤屈,你大聲講出來!這裡是王都,天大地大大不過王化。在下還真不信了,這天子腳下,首善之都,有人還能一手遮天了!”

又一位頭戴觀巾,風度翩翩的舉子出來,朝王塵略一抱拳,鼓勵他道。

“說的沒錯!”

“這裡是王都,是有王法的地方!小友,你斷可不必如此害怕!”

從一口一個‘鄉巴佬’,一人一句‘外鄉人’,到現在的‘少年郎’,‘朋友’,‘小友’,詩文在這個王國的威力,可見一般。

王塵只不多言,搖搖頭,示意前面的衙役,趕緊把他逮到府衙,關進監獄。

只是此時,衙役哪還敢動作?

“你們這幫刁民,多管什麼閒事,殺人犯法,欠債償命,此僚違法服誅,你們連這也要管,是真的閒得沒事做了嗎!”

眼見原本局勢一片大好,自己也得償所願,能讓這個鄉巴佬弄進牢裡,然後弄死。

此時卻有這麼多刁民在那裡阻攔,壞他好事。

當下,張彥新急了,直接是站出來,大聲斥責道。

縣尉原本也有些坐蠟。

事實上,在王塵唸詩的時候,他就感覺有些不妙。

作為一名老王都人,他可是深知王都人對詩文的喜歡。

真要讓這小子做出了什麼好詩,討得了眾人的喜歡,王都人的脾氣一上來,要攔著他們執法,這要怎麼辦?

然而,縣尉卻也知道,自己沒辦法攔。

砍頭犯送到刑場,都有開口說話的權力,更何況是王塵。

而在王塵把詩文完整唸完的時候,他就已經感到不妙。

雖然他大字不識幾個,但長期的耳濡目染,讓他鑑賞的能力還是有的。

毫無疑問,這是一首好詩,而且是一首能引起人共情的好詩。

就剛剛,他聽到那句‘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都有種要昂天大喊的衝動。

可想而知,它將會多討王都人的歡心。

就在方才,縣尉已經覺得棘手。

而令他萬沒想到的是,張侍郎家的這蠢兒子,居然會在這種時候跳出來……

驟然回首,看向張彥新,縣尉眼中的神情,已經不能用“驚悚”來形容了。

外地來的這小子,剛剛才以詩共情,大發了一番慷慨悲歌之意,你就急不可耐地跳出來,在那裡指責眾人阻攔執法。

什麼意思?

真就急了唄?

再想想,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卻能當眾作出這麼一首慷慨悲歌之詩,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心有不甘,心有不服!

若說沒冤屈,肯定沒人會相信。

而就在眾人疑惑,他到底受了誰的迫害,是誰給了他‘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的冤屈時,你就急不可耐地跳出來。

怎麼滴,難道閣下就是傳說中的‘自爆卡車’?!

“原來是你!”

酒劍仙一樣的中年文士,最先反應過來,直接一指點指向張彥新。

“什麼是我……”

張彥新此時還糊里糊塗,顯然還沒明白過來什麼情況。

就聽旁邊,有認識張彥新的人,手指他,說道:“此人是吏部天官,張成褚張侍郎的兒子!”

“吏部天官之子?”

這下,不僅是中年文士,便是旁人,也一下恍然大悟,“原來是你!”

“呵,吏部天官之子,難怪!”

“能以強權壓人,看來,咱們的這位吏部張侍郎,平時也不簡單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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