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無奈與責任（1 / 1）
隨後的幾天時間裡，燕驚風難得閒暇下來能坐下來好好休息幾天。修煉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成功修煉鬥氣以後，經過幾天的磨合，總算能運用了這股力量，現在的自己在遇到鐵手王的話，自己絕對有把握輕易擊敗他。
下午的時間可以說黃土一天之中天氣最好的時候，既沒有風沙，陽光也正好。如果忽略了天空那永遠都是灰濛濛的令人壓抑的話……
卡賽特別院的院子裡，燕驚風身披著白色的長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慢慢地喝著下午茶。
說實話，很久沒有享受到這種寧靜的時光，雖然這裡的茶葉並不是仙魔界那種苦中帶甘回味無窮的茶葉，而是那種甜地有些發膩的紅茶配料，配合著這種做工精美的銀質茶杯也算蠻有味道的。來到這裡這麼久了，也逐漸熟悉的這裡和仙魔界迥乎不同的風格了。
當然，要排除某種因素，比如：
“路……嗚嗚……”大老遠就聽到了從院子外面傳來的公鴨嗓子般的哀嚎。
只聽地見“彭！”地一聲，院子的大門被一道狼狽的身影撞開，然後一聲堪比哭喪似得嚎叫：“……西法少爺……”
咚……燕驚風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抬手揉了揉青筋暴起的額頭，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殺掉這個腦子被門夾了的侍從……如果不是看在他是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遇見的人的話。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否則我讓你永遠開不了口……”燕驚風瞪著這個一個平地摔趴到在自己跟前的侍從，咬牙切齒道。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見到這個傢伙，自己數百年的涵養總會消失殆盡……
“呸呸……”伊格爾抬頭吐掉嘴裡的泥土，擦了擦臉上的灰塵，連忙從懷裡掏出一疊檔案紙張，遞給他：“路西法少爺，嘿嘿……這是，呸呸，夏利執……呸，執事要我給您帶來的資料，請您過目。”
伊格爾絲毫沒有看見燕驚風越來越陰沉的臉色，一邊吐著泥土一邊說道，一點也沒注意口水噴的到處都是。
燕驚風強忍著打人的衝動，接過他手裡的檔案，但是由於伊格爾手一抖，檔案“刺啦”一聲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呼……終於，燕驚風忍不住了，抬腳將伊格爾狠狠地踹飛。可憐的伊格爾再一次被鑲嵌在剛修好不久的牆上，一臉痛苦鬱悶又哀怨地看著他。
不理會伊格爾一臉幽怨的表情，燕驚風慢慢瀏覽起手裡的檔案，慢慢地，他的臉慢慢變得地冰冷。“啪”地一聲將手裡的檔案丟在桌子上，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啊？”伊格爾好不容易將身體從牆上拔出來，正拍著灰，聽到燕驚風的質問不由疑惑地看著他。燕驚風道：“這個欠債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欠這麼多錢？”
伊格爾撓了撓搔後腦勺，良久道：：“路西法少爺，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咱們坊市一直以來都是收入不敷支出，而且我又得為您準備最好的食材和茶點……”
燕驚風聽到這裡，臉色不由地黑了，感情這是因為自己？
沒有看到燕驚風的臉色，伊格爾依然自己顧自地掰著手指算起了：“路西法少爺最喜歡喝銀月紅茶還有高階銳角獸的奶制高點。還有每天都要買的高階牛排肉和羊腰肉……”隨著他越說越多，燕驚風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對了，還有年份要足夠的紅酒……”彷彿想起什麼似得，伊格爾興奮地一錘手心。
“夠了！”燕驚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該死，來到這裡這麼長時間，他早就不是那個啥都不瞭解的燕驚風了，他可是很清楚這些東西都是在桑德拉本家才有的規格享受。
可是，這裡是黃土鎮。距離桑德拉大老遠的偏僻之地！燕驚風陰沉著臉問他：“東西哪裡買的？哪來的錢？”
“這還用說嗎？錢當然是由坊市的收入裡面支出了，為了能找到令少爺滿意的食材我特地去黃土鎮最大的商行去買，那裡的價格比桑德拉城真的要貴好多……”伊格爾看到燕驚風釋放的越來越明顯的冷氣，聲音也慢慢變小，到最後小的跟蚊子哼似得……
呼……燕驚風慢慢坐下。手指敲著桌面，良久，無力道：“以後在食物方面不要那麼講究，能吃的就行。至於下午茶什麼的，能不用就不用了……”
“啊？”伊格爾頓時傻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燕驚風，省了？路西法少爺這十幾年來的飲食習慣就這麼省了？他不知所措地站著，最後猶豫躊躇地小心翼翼問道：“路西法少爺，您不用擔心，你身體要緊，我照顧您的飲食起居這是應該的，不用因為有些事就委屈自己……”
燕驚風手指一動，挑眉看著伊格爾。伊格爾被他的目光盯地毛骨悚然，不由地身體不斷後退，連聲音也帶著一絲的哭腔：“路……路西法少爺？”
燕驚風垂下眼簾，雖然這個侍從腦子少根筋，但是不可否認，他對自己，不，對這個身體的主人是真心好。不應該啊……照在這幅身體的記憶，這個路西法平時沒少打罵他，但是為什麼他還是那麼關心他。
他看得出來，這個身體原本主人的母親是真心關心他的。但是以他母親的身份和地位，應該沒有理由派這個無論是工作方面還是實力方面幾乎都一無是處的侍從來侍奉他，甚至還默許這個侍從陪伴他花天酒地。
看著伊格爾一臉擔心和疑惑地望著突然沉默的他，燕驚風心裡不由沉思道：難道就因為他那近似天然呆的愚忠嗎？
想到這裡，燕驚風緩緩道：“不用考慮了，就按我說的做”說話間甚至帶有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柔和。
伊格爾被燕驚風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搞得摸不著頭腦。他思維打結地看著這個這幾個月來越變越陌生的少爺。自從少爺出事以後，他變了，變得沉默和冷靜。不再經常發脾氣了，也不經常去賭場和勾欄了。
少爺不知為什麼開始修煉了，難道家族給不了他安全嗎？而且對自己嚴厲了不少，自己做錯了什麼他總會很嚴厲地指責自己……
難道……少爺長大了？懂事了？
想到這裡，伊格爾一臉恍然大悟地看著他，眼神閃著自己認為非常寵溺和欣慰的光芒。燕驚風被他的眼神看著莫名其妙，不過得虧不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否則即使燕驚風脾氣再好，也不敢保證將他打的半死。
靠，自己的年紀嚴格說起來是他的好幾百倍，壓根兒輪不到的他一個比自己小几百歲的小鬼來欣慰自己！
不再理會伊格爾的表情，燕驚風坐在石桌上緩緩呼了一口氣。看來自己是越來越習慣這裡的生活了，太過安逸的日子忘了自己以往在險境與廝殺中掙扎的熱血。
他看著自己的手，只有失去力量後才真切地感受到自身的脆弱，果然人類總是容易利用強項來忽略覆蓋自己的弱點……
“那個……少爺？”伊格爾見到燕驚風不說話發著呆，不由皺眉道。最近少爺總是在發呆，不知道為什麼……
燕驚風把視線重新聚集在他身上，問道：“又怎麼了？”伊格爾躊躇一會兒，才說道：“那個……夏利執事託我向您問個話，您什麼時候才肯接手坊市的生意？”
坊市生意？燕驚風挑了挑眉：“為什麼我一定要接手？”
伊格爾頓時急了：“路西法少爺，現在可不比以往，只要您能夠做出讓家族刮目相看的成績，那樣就可以有機會回道到家族了，到時候……”
話還沒說完，就被燕驚風打斷：“從一開始我就很奇怪，你為什麼那麼在意我能不能回到家族？”
“這個……”伊格爾顯然沒想到燕驚風會問這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燕驚風不管他變化無常的臉色，繼續說道：“從我來黃土鎮的時候就很奇怪，你千方百計地勸說我回到家族，那家族裡有什麼東西值得你留戀的，或者值得我留在那裡？”
伊格爾支支吾吾地說道：“難……難道少爺您不會不甘心嗎？你被人陷害不打算報仇嗎？再怎麼說您也卡賽特家族的繼承人之一啊，怎麼能將您遺棄在這種地方啊。更何況，您要是一輩子呆在這裡，那莉亞夫人辛苦那麼多年的功夫不都便宜其他人了嗎？”
提到莉亞夫人，燕驚風原本平靜的心頓時泛起一絲波瀾。他對自己的反應皺了皺眉，為什麼那個女人會這麼容易讓自己的心亂了。難道是自己從沒有感受過母親的關懷而產生情感？
不，不對，不可能……自己從小就是孤兒，孤獨了一輩子，母愛什麼的自己早就無所謂了。單憑她這點關心根本不可能擾亂自己的心，一定是這具身體原本主人殘留的感情……
嗯，一定是這樣的！
想到這裡，燕驚風不知為何，莫名其妙地感到一絲的煩躁。
他起身道：“我不會不甘心，也不打算報仇。因為那根本沒有意義。一直以來放縱墮落的生活讓我拿什麼和人家拼？被陷害也只是我活該而已。”他頓了頓：“至於家族繼承人什麼的，我沒有任何興趣。”
他的目標很明確，成為世間的巔峰強者，僅此而已……
伊格爾支支吾吾了半天，良久才不甘心地小聲說道：“您這是在逃避責任……”
一句話頓時令燕驚風心裡一驚，責任？
對了，自己總是習慣性地忽略了一個很嚴重的事實，他已經不是原來的燕驚風了，他現在是佔據了一個叫路西法的人的身體，他是一個卡賽特家族的家族成員，是一個曾經混吃等死的紈絝，是別人的孩子。
自己佔據了他的身體，也是相當於他給了自己再一次活著的機會。難道自己真的就這樣一走了之可以嗎？這不是沒心沒肺，他燕驚風從來不欠人情。
但是這救命再造之恩，可不是輕易能還的清的。
燕驚風抬起頭，他的嘴角不由揚起一絲苦笑。難道自己真的要承擔這份原本屬於別人的責任嗎？可是不做的話，萬一成為了自己的心魔，那對自己的修煉之路將是非常大的阻礙啊。
想到這裡，即使心智堅定如他也不由地陷入了一絲迷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