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卡賽特的忠犬（1 / 1）
在卡賽特家族裡的莊園裡
弗雷特帶著年幼的伊格爾來到了一個院子裡，在伊格爾忐忑不安的心情下走到了一個石桌邊坐著一個身穿黑色衣袍的美麗婦人面前。弗雷特低頭對這個年輕婦人行禮道：“早安，莉亞夫人，近來是否安好。”
莉亞坐在石凳子上，手裡端著銀質的茶杯對著弗雷特典雅地微笑道：“弗雷特，我們之間不用那麼多的客套。坐吧，嚐嚐最新的蘭西鎮的紅茶和糕點吧。”
弗雷特高大的身影微微放低，聲音平靜卻帶有難以掩飾的恭敬：“莉亞夫人見笑了，我只不過是個下人。怎麼能和夫人同桌。”莉亞瑞絲苦笑地搖了搖頭：“這麼久了你這個毛病還是老不改啊。”
“規矩是一定不能逾越的，夫人……”
這時，莉亞瑞絲低頭看見站在弗雷特身邊怯生生的伊格爾，不由微笑道：“這孩子是？”弗雷特將伊格爾慢慢推出去，說道：“這是我的兒子，伊格爾·卡斯萊特，也將是路西法少爺的貼身侍從。”
莉亞瑞絲的手一頓，隨之目光有些驚愕的看著他。
被推出去的伊格爾面帶緊張地看著眼前散發著無比尊貴氣息的美麗女人，結巴道：“莉亞夫人……我……我叫伊格爾”莉亞瑞絲臉色複雜地看了眼弗雷特，隨之目光柔和地看著她，溫柔道：“來，過來我看看。”
感受到卡賽特家族傳聞中第一女強人的不同一面的溫柔，伊格爾鼓起勇氣走過去，莉亞瑞絲抬手在伊格爾臉色通紅的表情下慢慢摸著他的頭微笑道：“真是個可愛的小傢伙呢……”隨之從桌子上拿起一塊糕點遞給他：“喜歡甜食嗎？來嚐嚐。”
她轉頭看著自己的父親，收到自己父親的目光後終於慢慢伸手去接。
就在她手剛碰到糕點的瞬間，一隻白皙的小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把搶過糕點，然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一張小嘴裡。
伊格爾驚愕地看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莉亞瑞絲腿邊的小孩子，目光正直愣愣地看著她。白皙秀美的稚嫩臉龐因為吃東西撐得鼓鼓的，配合他那溼漉漉的大眼睛就如同一隻偷食的倉鼠般可愛。
莉亞瑞絲見狀不由無奈一笑，略有些責怪地敲了下那個小孩子的頭：“沒禮貌……”說完對著他們說道：“這就是我的兒子，路西法。”
伊格爾看著個子不到自己胸口的一臉好奇的小包子，心裡不由默唸道：“他就是路西法少爺？我將要守護一生的人？”
莉亞瑞絲將路西法推出去：“去和這個哥哥玩吧……”小路西法眯著眼看著自己的母親，然後看看伊格爾，眯著眼笑地像只小狐狸。
在伊格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路西法一個熊抱掛在身上，並像只樹懶般晃悠著：“哥哥……陪我玩……”然後不等伊格爾說話，強行將她拉走。伊格爾猝不及防之下被拉了個趔趄，但是絲毫不敢用鬥氣反抗，怕傷了小少爺，於是她就在驚愕與無奈中被小路西法拉走。
莉亞瑞絲看著遠去的兩個人，嘆了口氣。她給弗雷特倒了杯茶：“你這是何苦呢？為什麼要把那麼小的孩子承擔這種不需要的責任。”
弗雷特並沒有喝下那杯茶，反而是雙手恭敬地捧著，手指慢慢摩擦著杯沿：“這是我們家的使命……”她眉頭皺了皺，不悅道：“你們為我們做的已經夠多的了。我不希望你為了當初的誓言葬送她的前程。”
弗雷特站起身來，伸手慢慢握著胸口的一條陳舊的紅寶石項鍊：“我們斯卡萊特將世代都侍奉艾利法爾老爺的子孫，這是我父親臨走前給我的唯一交代。我對伊格爾有信心……也希望她能好好地侍奉路西法少爺。”
莉亞瑞絲深深地看著這個擁有倔強背影的男人，無奈地嘆了口氣，精緻的眉間也浮起一絲絲的愁緒……
“吶，吶……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啊？”小路西法抬起頭亮閃閃的眼睛看著伊格爾問道。
“路西法少爺，小人叫伊格爾，伊格爾·卡斯萊特。”伊格爾對著他恭敬道。“伊格爾，卡……斯……”路西法好看的眉頭頓時擰成一個疙瘩，對於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來說，她名字實在是太難唸了。於是他大聲道：“啊……不管了不管了，以後你就叫伊格爾·卡賽特好了。”
伊格爾一愣，隨後便急忙道：“不可以少爺，小人只是個下人，怎麼能使用少爺的姓氏呢！”
小路西法鼓起臉頰：“但是……你的名字太難唸了……而且一點也不帥。不管不管，你就跟我姓，以後你的名字就和我一樣，伊格爾·帝·卡賽特，就這樣了……我們就做好兄弟。”
稚嫩的聲音迴盪在院子的上空，令伊格爾深深地愣在那裡。
兄……弟嗎……
看著興高采烈地拉著自己要和他玩的小路西法，伊格爾原本平靜的臉上浮起一絲的微笑，這小少爺……真可愛。但是，僅一會兒的功夫，路西法便拉著她笑地極其猥瑣：“喂喂，我們今天去偷艾西亞姐姐的內褲怎麼樣？”
咚……伊格爾腳下一個趔趄，狠狠地一頭撞在樹上。她伸手捂著腦袋，在心裡默默地收回那句話：這個小鬼一點也不可愛……
“喂喂，別磨蹭了，快進來啊……”一個身穿華服的少年老氣橫秋地說道。“不可以啊，少爺，這裡……這裡不是咱們可以來的啊……”某人滿臉通紅地在眾人戲謔猥瑣的目光下死死地拉著自家少爺的衣襟。該死，誰來告訴她為什麼一個十歲不到的小鬼會帶她去勾欄這種地方嫖妓啊……
“喂，伊格爾，我又輸光了，怎麼辦？母親大人會打死我的啊……”某個小孩在自家門口僅穿著內衣苦著臉瑟瑟發抖道，年幼的伊格爾不禁伸手扶額：不要讓她逮到教這個小鬼賭錢的混蛋，否則一定將他活活砍死再拋屍！
“伊格爾，快跑啊……她要追來了……”某個小鬼拉著她快速地跑著。“路西法少爺，等等我啊，您到底做了什麼事啊，為什麼塞西亞小姐會追殺您啊？”“我不就偷看了眼她洗澡嗎？而且還沒看到呢……”咚……這是某人腳下一軟，頭撞到牆的聲音。
伊格爾欲哭無淚：少爺啊……莉亞夫人還有我父親大人會殺了我的啊……
那一次，伊格爾覺得，當路西法的侍從真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然而，在卡賽特家族的晚宴上，一聲不滿的吵鬧聲傳來：“不要，我要等伊格爾一起吃！”“路西法少爺，伊格爾是個僕人，您不能和他一起同桌用餐的。”“他不是僕人，他是我兄弟你知道嗎？不許你叫他僕人！”某個小孩站在椅子上叉著腰滿臉通紅道。
“你們走開，不許欺負伊格爾，有什麼事情衝我來……”當伊格爾被那些其他家族的手下不壞好意地攔住的時候，小路西法強忍著心中的恐懼，將其拉在身後。
不久之後，在卡賽特家族的人趕來的時候，兩個同樣鼻青臉腫的小鬼躺在地上無奈地相視一笑。
“轟……”
在家族訓練場內，伊格爾被弗雷特的劍狠狠地掃飛，無力地栽倒在地上。“給我站起來，伊格爾……你這懦弱的樣子，你要怎麼保護路西法少爺？”弗雷特冷冷地盯著傷痕累累的伊格爾，手裡的長劍指著她冰冷道：“給我好好反省，今晚不許吃飯，給我去柴房裡面待著面壁去。”
當晚，伊格爾抱著雙膝，忍受的飢餓和身體的疼痛在冰冷的柴房裡默默流淚著。
忽然，她驚愕地抬起頭，因為她看見，柴房的門縫裡伸進來一隻同樣滿傷痕的小手，手裡拿著的是剛從廚房裡偷出來的燒雞。
伊格爾捧著熱乎乎的燒雞，愣愣地從門縫裡看到外面那個同樣餓的飢腸轆轆的一臉苦逼的路西法，稚嫩的臉上帶著淤青，卻流著口水死死地盯著半隻燒雞的小孩。
那一晚，在隔著一塊冰冷的門板外，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含著眼淚吃完的晚飯，也是最美味的一次。
“嗚哇……”在卡賽特家族的子弟訓練場上，路西法被導師一劍打倒在地，他癱倒在地上慘叫著：“啊……不管了……要死了要死了，我不修煉了……再也不練了……”然後在導師和長輩們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下他拔腿就跑。
“莉亞夫人，請您原諒，不是我們不願意教，而是路西法少爺並沒有這方面的天賦，而且他的性格並不適合修煉。”莉亞瑞絲看著遠去的身影，對著導師說道：“沒事，這並不是你們的錯，你們辛苦了……”
“不不不，能為您服務是我們的榮幸。”
伊格爾拿著毛巾慢慢擦著路西法那灰撲撲的臉，埋怨道：“少爺您也真是的，偶爾您對修煉也上點心吧，您看您的很多兄弟姐妹都已經成為鬥者了，你現在連武士都不是。您這多丟臉啊。”
路西法不屑道：“切，我才不像那些傻子一樣呢，傻傻地修煉，然後天天去面對危險。像現在的生活多好，有吃有玩……多開心啊。”伊格爾皺眉道：“那您不為莉亞夫人著想嗎？她對您是那麼的充滿希望，您好意思令她傷心嗎？”
路西法瞬間炸毛：“別說了，母親大人總是忙著家族的生意，她才不管我嘞，還有我父親也是一樣，整天喝酒賭博。本少爺就是他教壞的。”說完他抬起頭，用鼻孔對著訓練場那裡的方向：“反正我就是最討厭那些修煉者了，仗著一身修為就瞧不起人，我呸……”
他並沒有發現，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伊格爾手裡的動作瞬間變得僵硬。
路西法一下攬過伊格爾的肩膀：“還是伊格爾你好啊，咱們一直做一個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怎麼樣？多自在啊。”伊格爾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路西法少爺，您真的這麼想嗎？”
“那當然，你看，我不會鬥氣，你這小胳膊小腿的也不像是修煉過的，反正咱們是好兄弟嘛，放心，我會一直罩著你的。咱們就這樣快樂一輩子多好。”
伊格爾看著笑的一臉囂張的路西法，她靜靜地垂下了手。
“父親大人，我神諭覺醒成功了……”十五歲的伊格爾站在他父親面前，恭敬道。弗雷特淡漠的眼神看著她：“你成為職人了？”
“是的父親大人，現在的我是一名守護騎士，這是我的職人勳章。”她伸手遞給他一枚閃亮的徽章，小巧精緻的徽章之上熔鑄著一個手持長槍乘坐戰馬的鎧甲戰士，金屬光芒之下蘊含著一絲難以忽視的神聖的氣息。
弗雷特慢慢摩擦著它，隨後慢慢還給伊格爾：“做的不錯……你的坐騎和聖裝我會想辦法……”
“父親大人，這徽章請您收好，母親大人一定會為我感到欣慰的。”伊格爾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語：“我已經拒絕了聖裝的領取，至於我的坐騎，父親大人也不用操心了。我不需要坐騎。”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問道：“為什麼？”
伊格爾靜靜地笑道：“我打算做路西法少爺的貼身僕人，陪伴他左右。”弗雷特轉過頭來，看著她：“你不後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伊格爾慢慢轉身：“我知道……”
一旦成為貼身僕人，她就將為其賣身一生。一生將以侍奉他作為榮耀，再也沒有資格追求的屬於自身的榮譽。
她伸手慢慢撫上自己的胸口：“我的這裡早已屬於那位少爺，我們已經約好，無論他是天賦過人的精英，還是紈絝一生的庸人，我伊格爾始終侍奉其左右。”
“我只是一個僕人，僅此而已。”
弗雷特看著伊格爾，剛毅的臉微微有些動容，僅剩下的一隻眼睛閃過了一絲的欣慰。他站起身來，慢慢從脖子上解下一條項鍊，說道：“伊格爾……”
等她回頭，她就發現自己的脖子上掛上一條帶著溫熱體溫的紅寶石項鍊。
弗雷特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沉聲道：“這東西是你爺爺的遺物，是我們卡斯萊特家的傳承之物。它雖然只是一條普通的首飾。但是它承載了我們家的傳統和榮耀。”
伊格爾低下頭，愣愣地看著胸口這條年代不小的項鍊，弗雷特說道：“伊格爾，你知道他們是怎麼形容我們卡斯萊特家的人嗎？”伊格爾抬頭看著自己的父親，長這麼大除了提起自己的爺爺，她第一次看見自己父親臉上露出自豪的神色。
“我們家用兩代人的努力和鮮血，保衛了卡賽特的血脈和精神。因此，他們稱呼我們為……”
卡賽特的忠犬！
伊格爾看著這條項鍊，頓時一股難以形容的熱血沸騰的感覺猛地襲上自己的心頭。就聽見自己的父親說道：“這條項鍊，你父親我已經戴了三十多年，現在，它已經完完整整地屬於你了。伊格爾，希望你能好好地將它傳承下去，用你的生命和熱血來捍衛我們卡斯萊特家的榮耀。”
“是的，父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