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紅髮少女（1 / 1）
卡賽特家族
“喝！”
“哈！”
一聲聲稚嫩卻響亮的聲音響徹在卡賽特家族訓練場。雖然卡賽特是以商業發家的大家族，但是對於這片實力為尊的大陸，卡賽特對於新生代的子弟武力的培養也是相當重視。
畢竟只有足夠強者才能穩守自己的家業。
訓練場內，兩個身穿護甲的幼小身影正在交戰著，他們戴著頭盔，彼此都看不到臉，但是從頭盔縫裡的眼睛都緊緊道注視著對方。
砰砰砰……雙方手裡的木劍猛烈地相互敲擊著，但是沒過多久，其中一個便有些不支了，手裡的動作有些凌亂。另一個頭盔裡明亮的眼睛閃逝過一道精芒，手裡的木劍一閃，對方便一聲悶哼地被打倒在地，手裡的木劍也被無情地挑飛了。
哇……
周圍觀戰的少年少女紛紛發出一陣驚呼。看著場地上那個輸掉的少年紛紛露出同情的表情。
其中一個少年對身邊的同伴說道：“這是第幾個來著？已經十幾個了吧……”他的同伴點點頭，道：“他已經贏了好幾把了，咱們這些人恐怕除了家族那些精英的大哥哥和大姐姐以外就屬他最強了吧。”
這是在那個對練輸掉的少年不甘心的憤恨表情下，負責劍術指導的中年人揚聲道：“練習賽結束，勝利者——伊格利亞”
在眾人羨慕嫉妒的歡呼聲音下，那個身穿護甲的身影高舉手裡的木劍，在訓練場地中央傲然站立著。
旁邊的人不斷地鼓掌著，就聽見有人問道：“果然伊格利亞是咱們最強的吧，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去進行神諭覺醒呢”“喂喂，我記得伊格利亞是弗雷特叔叔的兒子對吧？今年好像也才九歲，比我們還要小一歲呢……”
聽到他的話語，周圍頓時不少人紛紛朝他露出鄙視的眼神。就在那個少年莫名其的表情下，他的同伴苦笑地指了指場地中央那個正在脫頭盔的身影說道：“你錯了，他可不是什麼弗雷特叔叔的兒子……”
那個脫下頭盔放下齊肩的紅色長髮，清秀而稚嫩的臉上帶有一絲絲柔美的微笑，而隱隱中透露著利落而帥氣的纖細身影在陽光下散發著動人的光芒。
“是弗雷特叔叔的女兒才對……”
劍術指導的中年人緩緩走到正在擦著臉上汗水的伊格利亞面前，微笑道：“孩子，你的成長速度很驚人。到目前為止，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伊格利亞秀美的臉上浮起一絲靦腆的笑容，脆生道：“都是老師您教導有方，我只是遵守您的指導而練劍而已。”那個中年人呵呵一笑：“你不用太過謙虛，雖然你不是卡賽特家族的直系子弟，但是你的天賦令我很驚訝，只要我上報家族，家族一定會將你收做家族精英子弟培養。當時候不光是你，還有你的父親也可以擺脫下人的身份成為卡賽特家族的真正成員。”
伊格利亞臉上的笑容漸漸暗淡下去，不過很快她就重新揚起臉：“謝謝您的提議……我會考慮的……只是老師我現在很疲憊，請原諒我提前離開訓練場了……”說完她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裹，對著中年人鞠了個躬，便轉身邊和身邊的同伴打著招呼離開了訓練場。
那個中年人看著衣著樸素的少女乾脆利落的離開的身影，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伊格利亞慢慢回到自己所住的地方，一路上她低著頭，披肩的紅色長髮被整整齊齊地紮成馬尾，手裡拎著包慢慢地走著。平靜的小臉上早已沒有了之前的靦腆笑容，有的只是不屬於那個年齡的成熟與苦澀。
終於，她在門口停了下來，她緩緩呼了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門內是簡單的木桌和兩張椅子，周圍簡單的佈置說明了這裡是卡賽特家族的下人奴僕所居住之地。屋子裡有個高大的背影背對著門坐著，似乎對伊格利亞的進門沒有絲毫的反應。
伊格利亞慢慢放下手裡的包包，對著那道背影低聲說道：“父親大人，我回來了。”
“嗯……”那個身影應了一聲，算是答覆，隨後低沉渾厚的聲音傳來：“飯在桌子上，你自己吃吧……”伊格利亞看著桌子上那簡單卻還帶著溫熱的飯菜，原本微涼的心頓時感受著一絲的溫暖。
她對著弗雷特的背影道：“父親大人吃過了嗎？”
“你先吃，我不餓。”那道身影淡淡地回了一句，繼續低著頭忙著自己的事。
不知為什麼，雖然早已經習慣了自己父親的性格，但是自己仍然感到了一絲絲的尷尬。伊格利亞猶豫了片刻，輕聲說道：“父親大人，今天我又獲得了第一…”
“嗯……”回覆她的仍然是一句不淡不鹹的聲音，彷彿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一般。這讓原本期待自己的父親能誇獎自己一句的伊格利亞有點受傷。她咬了咬牙，然後說道：“父親大人，我………”
話還沒說完，只見一件衣服丟在她的面前，弗雷特站起身來，淡淡說道：“這是你的衣服，破掉的地方我已經幫你補好了……這兩天我就帶你去見那個人。”說完就打算轉身離開。
“父親！”伊格利亞連忙起身抓住他的衣角。她一隻手抱著衣服，一隻手緊緊抓著弗雷特的衣角。神色如同一隻被拋棄的小狗般悽慘可憐：“父親大人，請您聽我說。”
她幼小的臉上滿是堅定：“父親大人，先生說了，我已經可以不用接受訓練了，到時候我可以直接去接受神諭覺醒……等那個時候，我……”
“你想說什麼？”一句冰冷的話語打斷了她的話，弗雷特轉過頭來，高大的身軀使他看起來無比的有威懾力，他那如刀削般堅毅的臉上有著一道道的傷痕，左眼上帶著一隻眼罩，另一隻眼睛正在以淡淡的冰冷眼神注視著自己的女兒。
被自己父親的冰冷眼神嚇到的伊格利亞先是一顫，隨之便顫抖地低聲說道：“到時候……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不用再過奴僕的生活了……”
聽了伊格利亞的話，弗雷特面無表情，隨之便淡淡道：“這就是你想說的？”
伊格利亞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這樣……不好嗎？”
弗雷特冷笑一聲：“你知道你是什麼身份嗎？身為卡賽特家族的奴僕的後代，你居然敢妄想那些不屬於你的榮耀？”一句不冷不淡的話頓時令伊格利亞的心跌入冰谷。
她顫抖地問道：“為什麼？父親大人，為什麼我一定要放棄自己的前途去做自己不想要的事情。只要我能成為職人，獲得家族的認可，到時候父親您就可以不用受苦了，我還是可以為家族效力啊……”
弗雷特瞥了眼伊格利亞，淡淡道：“獲得家族的認可？為家族效力？伊格利亞，看來你還是沒能明白自己的使命是什麼啊……”
伊格利亞頓時臉色變得無比的蒼白，她喃喃道：“不……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她突然激動地站起來大聲道：“父親大人……咱們家為卡賽特家族做的已經夠多的了……無論是爺爺還是您，早就已經還清了卡賽特家族的恩情了！為什麼？為什麼還要犧牲我來做他們根本就不缺乏的下人？”
“放肆！”隨著一聲怒吼，弗雷特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她的臉上。
這一巴掌打的極重，將她整個人都被扇倒在地。
“你懂什麼？你以為你為什麼有機會可以安心地呆在這裡，不用為自己的生活和生命而憂愁勞累？”
伊格利亞伸手捂著紅腫的臉，嘴角掛著一絲的血跡，她驚恐地看著自己那如同一隻暴怒的獅子般的父親。
弗雷特睜著一隻僅剩下的一隻血紅色的眼睛，他怒吼道：“你知道你的爺爺，也就是我的父親他原本是什麼身份嗎？我告訴你，你的爺爺，他原本是一個奴隸，是這個世界最下賤，最低等的人類！不……連人類都不算，最多是一隻等著被榨乾價值後被宰殺的牲口！”
弗雷特暴怒地吼道：“你覺得自己天賦好，做一個下人很丟人對嗎？你也不想想，是誰給了你現在不愁吃穿的生活？如果不是當年卡賽特老爺，不光是你爺爺，包括你父親我現在還只是一個隨時都會被人壓榨被人打死的奴隸，而你，你只可能將是一個被賣到勾欄裡成為最下賤的**。你還有機會修煉？你還想神諭覺醒？做夢吧你！”
被自己的父親無情的責罵的伊格利亞身體顫抖著，低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淚水控制不住地流瀉在她那稚嫩而蒼白的臉龐。
弗雷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灰白的屋頂，沉聲道：“當年你的爺爺曾對卡賽特老爺發誓，我們卡斯萊特將世世代代將守護卡賽特子孫，至生至死始終伴隨左右。”說完，他目光看向在地上的伊格利亞：“如今，你有了天賦，你就想脫離現在的生活，讓我們做一個違背自身誓言的人嗎？”
伊格利亞抬頭淚眼朦朧道：“不，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希望透過神諭覺醒來獲得家族的重視，讓父親大人您不用過地那麼辛苦。我還可以更好地為家族效命的……”
弗雷特搖了搖頭：“不，你還是不明白，我們效忠的不是卡賽特家族，而是當年好心給予你爺爺恩惠的老爺，也就是卡賽特家族的現任族長。當年我在你爺爺的墓碑前發誓，作為他的後人，我必將他的誓言繼承下去。”
她站起來大聲道：“父親大人，爺爺當初為了族長大人已經慘死在敵人手下，父親大人您為了莉亞夫人受了那麼多次的傷，而且還失去了一隻眼睛以及我的母親……”
“父親大人，我們為卡賽特家族做的已經夠多了，這些難道還不夠嗎？難道非要我們家的人為了他們都死絕了您才甘心嗎？”
“不，不夠！”被弗雷特無比堅定的一句話震懾的伊格利亞，生生地將後面的話梗在喉嚨。
弗雷特在她面前坐下來，目光定定地看著她：“你的爺爺，奧德爾·卡斯萊特為了保護族長大人犧牲了，他用他的生命向我們闡述了他誓死維護他的榮耀和誓言的決心；你父親我弗雷特·卡斯萊特，為了艾利法爾老爺的女兒——莉亞夫人出生入死數十年，直到她成家立業後我才得以安心；我和你的爺爺都完美地做到了當初的誓言，現如今已經輪到你了……”
“伊格利亞·卡斯萊特，我希望你能帶著我們家的信念和榮耀，守護好小少爺，直到生命的終結……”
伊格利亞全身的力氣彷彿一下都被抽乾了：“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弗雷特蹲下來，伸手慢慢地把她纖細顫抖的身體摟進自己寬大的懷裡，乾澀的聲音低聲說道：“對不起，孩子……是你父親我太沒用了，你母親去的早，但凡你有任何一個兄弟的話，我都不會讓你來做這件事……”
他摟著伊格利亞的手緊了緊：“但是，這是我們家的使命，我希望你能好好地去完成。希望能讓我見你爺爺的時候，能驕傲地告訴他，我們卡斯萊特一家雖然不是什麼尊貴的人。但是，我們已經很好地捍衛屬於我們的榮譽與誓言。”
伊格利亞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麼溫熱溼潤的東西順著她父親剛毅的臉上低落在自己的背上。
“算父親我求你了……好嗎？因為這是我們家族最重要的使命……”
伊格利亞終於忍不住，緊緊抓著自己父親的衣領在他的懷裡失聲痛哭……
當天晚上，在一夜未眠的長夜之中，伊格利亞獨自一人在她的母親的墓前久久跪立著。
在長久的沉默之後，少女拿起母親所留下的匕首，慢慢伸向了自己那一直以來都為之驕傲的漂亮紅色長髮……
就在第二天，家族裡就有人傳出了弗雷特的女兒，伊格利亞因為天賦過人被人收入某個勢力培養而離開了卡賽特家族。而家族中的新生代子弟中卻多了一個有一頭紅色發短髮的默默無聞的少年。
他的名字叫——伊格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