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明月劇場（1 / 1）
“明月大劇場，最早於一百年前，由帝國的一個偉大的公爵大人所出資修建的。據說，當初那位大公爵就是在桑德拉鎮的一處河岸的橋上邂逅了美麗的公爵夫人。”
“為了紀念兩人墜入愛河的日子，特地在此修建一處劇場。據說，那位公爵夫人是劇場裡第一個演出的美麗女子，能憑藉優雅而美妙的歌劇征服大公爵的心。彷彿天上明媚的月亮一般散發著照耀大地的銀輝。這個就是明月大劇場的歷史和由來。”
低沉而帶著一絲絲磁性的聲音宛若一個溫柔典雅的高貴家庭教師一般的輕語在路西法耳邊輕聲述說著，休米在路西法身後一米的距離，微微附身講述著。無視者周圍不斷投過來的驚豔和愛慕微笑道：
“路西法大人，您覺得呢？”
路西法閉著眼，雙手插在袖子裡緩緩踱步著。看似極為不雅的動作在他身上卻有著一種特殊的瀟灑美麗。修身制服長長的衣襬蓋著白色的長袍隨著他的走步輕輕擺動著，一下下彷彿一隻慵懶的波斯貓一般撓著他人的心際：
“歷史這種東西，永遠都是六分真，三分假的存在。因為能夠流傳下來的，都是經過無數人口頭的修飾。如此一來，一些哪怕是過於蒼白的東西能獲得前所未有的美化；同樣一些不乾淨的東西，也會在有心人中刻意的抹去。”
路西法淡淡的聲音如同山澗落泉一般的清冽：“正如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書寫歷史一般……”
休米不由苦笑道：“路西法大人，您不能一直都這麼想。如此一來，很多東西都會失去它獨有的味道的。”他抬起頭看著門口富麗堂皇的劇場大門：“如果只是單純地糾結歷史的真假，那為什麼那麼多人都喜歡欣賞歌劇，而不是聽那些雲遊詩人唱詩呢？”
“有時候，我們作為後人不需要糾結歷史的真偽。因為過去的事情都已經不關我們的事了。只要能讓我們欣賞，能讓我感受到美好，這就足夠了不是嗎？”
路西法腳步一停，他抬起頭懶洋洋地瞥了休米一眼說道：“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話這麼多……如果在黃土鎮你要是這麼跟我說話，或許我根本忍不了你一年就直接殺掉你……”
聽著路西法這平淡但是又暗藏微微殺機的話，休米臉上沒有任何的畏懼和惶恐。而是笑眯眯地說道：“路西法大人，作為一個合格的執事無論什麼時候身處何地都應該正確地指導和侍奉自己的主人。在黃土鎮，恐怕您不會對這種風花雪月的東西感興趣。畢竟，在那種地方不是昏暗的風沙就是暗紅的血液。那種過於壓抑的環境會讓一個人的性格變得相當極端的。”
“雖然路西法大人並沒有變得跟那些喪心病狂的瘋子一般，但是既然您現在回到了文明的城鎮。鄙人還是覺得您有必要多瞭解接觸接觸外面的文化和風情。”
“強大，並不是單純地只靠武力的強悍程度來衡量的。”
路西法站在原地，抬著頭目光久久地注視著明月大劇場……說實話，就連現在他都十分地困惑為什麼他會答應她來看這種無聊的東西。
說實話，雖然他很喜歡音樂。但是歌劇這種東西實在不符合他的審美。雖說的確別有一番風味，但是這種過於溫吞和歷史政治味道濃重的藝術完全比不上長蕭或者琴。
隨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劇場門口，圍觀的人們頓時才目露驚豔地開始竊竊私語。當然，不排除有些對莉亞瑞絲比較熟悉的幾位夫人看出了點什麼。
她們牽著自己的孩子，彼此有些難以置信的對視著：剛剛那人……不會是莉亞夫人的兒子吧？
見鬼了……
在劇場的二樓包廂閣樓中，廣闊的房間，外面是一層層的欄杆圍著，朝下可以清晰地看見舞臺中央的全景。彷彿足球場般大小的舞臺四處到處都是一層又一層的觀眾席，如同波紋一般以舞臺為中心四面擴散著。
閣樓裡的地板鋪著一層柔軟的紅地毯，鬆軟的座椅旁的桌子上擺放著新鮮的水果和冰鎮的酒水。旁邊半人高的花瓶裡插著桑德拉最名貴的花卉。
一切的一切奢華又不淫靡，給人一種充滿了歷史感的高貴和典雅。
莉亞瑞絲等人坐在包廂之中，她將脖子上的圍巾取下整個人如同一隻優雅的貓咪一般靠在座椅上。一邊翻著一本古籍，一邊和安雅有一搭沒一撘地微笑著應答著。
貝倫格微笑地將將紅酒倒滿三分之二的兩杯酒杯，其中一杯推到了莉亞瑞絲的面前。雖然以他的身份做這種侍從的行為有些掉價，但是從他的面上卻看不出有任何的不滿。
反而帶著一種非常溫和而滿足的笑容。
看著和諧無比的眾人，艾西亞在一邊不由低聲長嘆：如此和諧的場景，卻不是跟合適的人一起……
“莉亞姑姑，您什麼時候到我們家族裡逛逛啊。我的父親一直都想找個機會感謝您呢。”安雅雙手託著腮，對著莉亞瑞絲甜甜地笑道。
莉亞瑞絲微微一笑，伸手慢慢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早在她在卡賽特家族裡借住的時候，她就喜歡上了這個天真浪漫又不失乖巧的女孩了：
“謝什麼謝，太過於客氣了。畢竟我可是什麼都沒有做……不管怎麼樣，你的身體能恢復就已經是最大的喜事了。”
看著一臉寵溺溫婉地笑容的莉亞瑞絲，貝倫格的神情有些恍惚：曾幾何時，當年那個意氣風發，嬌豔動人的女人永遠都是一副清冷驕傲而帶著一絲疏遠的笑容，哪裡會有現在這般醉人的笑。
果然，有些人的光芒並不會因為時間而變得黯淡。
貝倫格他笑著對安雅和羅伊說道：“好了，你們兩個別煩著莉亞阿姨了。演出還有段時間，你們就自己出去逛逛吧，小心別亂跑衝撞到了別人了。”
安雅看著莉亞瑞絲手裡捧著的書籍，再想到自己剛剛嘰嘰喳喳的樣子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拉著一臉憨厚笑容的羅伊起身對著兩人微微鞠躬然後臉色通紅地離開了。
貝倫格頓時心裡暗歎：果然把安雅跟羅伊帶來是正確的。雖然他早猜到莉亞會來欣賞歌劇，但是如果沒有這兩個小孩，恐怕他很難跟她有這麼親近的關係。
莉亞瑞絲衝著貝倫格微微一笑道：“何必呢，小孩子愛玩這是天性，有什麼煩不煩的。”貝倫格微笑地說道：“畢竟，他們還年輕。年輕人總不適合跟我們這些老人相處吧，當然我沒說你老……”看著她微微挑眉，貝倫格連忙笑著改口。
“你總是這樣……”莉亞瑞絲低頭嘆了一聲：“年輕的時候口花花，現在也好不到哪去。”聽著這話，貝倫格頓時心裡微微一蕩。但是，他還是忍住了。
“我們多久沒有像現在這樣一起坐著聊天欣賞歌劇了？”貝倫格看著莉亞瑞絲溫和地笑著問道。聽此，頓時艾西亞心頭猛地一跳。
莉亞瑞絲翻著手裡的書，淡淡地說道：“好多年了吧……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沒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貝倫格頓時心頭一喜：“那不知道這次……我們。”
“抱歉……貝倫格。”還沒等他說完，就聽見莉亞瑞絲淡淡地說道：“今天我約了人，恐怕不能跟你一起了。”
約了人？貝倫格頓時心裡一窒，但是第一念頭都是不相信。難道她的丈夫？不可能，蘭斯特這個人他很清楚，他只對喝酒和賭博感興趣，歌劇他是不可能看地下去的。
其他的……道是生意上的人？不，也不會……她這個人對歌劇有種獨特的鐘愛，她說過不會讓金錢的銅臭味汙染藝術。因此絕對不會在這種地方迎接生意合作伙伴的。
那到底是……
說話間，閣樓的門敲響了。貝倫格頓時閃電般地回頭，就看見兩道身影緩緩走了進來。饒是貝倫格心裡有所準備也被眼前的這兩個人驚住了。
這兩人實在是年輕地有些過分……而且，他們的氣質。桑德拉什麼時候來了這樣的人？
路西法並沒有理會坐在他母親身邊的那個男人，而是慢慢地拿下身上披著的長袍。休米伸手接過來，掛在自己的臂彎上。微微欠身後退兩步。
“來了……”莉亞瑞絲並沒有抬頭而是淡淡地說道，彷彿早知道來的是什麼人一般。聽著她的話，貝倫格頓時心裡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雖然已經猜到這兩人不大可能有什麼貓膩，但是他們這熟悉的口氣還是令他心裡有些堵。
“坐吧，歌劇很快就要開始了。”莉亞瑞絲慢慢地合上書：“難得我能有哦空閒的時間，所以帶你來看看。”路西法沉默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知道了，母親……”
母親兩個字頓時令貝倫格心裡一驚，他不由正視著路西法。雖然他早知道莉亞瑞絲有這麼一個兒子，但是她的兒子跟他父親幾乎一模一樣，因此貝倫格並不放在心上。
但是，今晚這一面似乎有點出乎他的意料。僅僅一眼，眼前這個漂亮地不像話的少年光憑氣勢，居然能讓他雷爾蒙特家族二長老都無法蓋住。
而且，這種冷漠的眼神和上位者獨有的氣勢可不是一般人能磨鍊出來的。
貝倫格就算再傻也明白自己不適合呆在這兒了，於是他連忙起身對著莉亞瑞絲說笑道：“看來，神註定我們兩人沒法獨處了。再次有機會，我請你喝茶吧，就不打擾你們母子了。”
說完他起身，對著路西法等人微笑地示意了一下走出了閣樓。
隨著貝倫格的離開，艾西亞頓時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個男人跟夫人在一起有種該死的和諧。這種和諧讓她有種莫名的惶恐。但是，莉亞瑞絲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休米拿起桌上的紅酒，剛準備倒上。就看見莉亞瑞絲示意道：“你們出去吧……我想跟路西法單獨待會。”休米和艾西亞愣了愣，後者並沒有什麼表示，而是對著莉亞瑞絲行了個禮然後退出去了。
而休米下意識地看向路西法，在得到他的同意之後也放下酒瓶彎著身子離開了。
偌大的閣樓裡，就只留下這對詭異的母女相顧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