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犧牲(1 / 1)
呼哧……呼哧……
寂靜的夜晚,在卡賽特家族後山之處的一個山腰山到處都是彷彿風暴肆虐過一般地凌亂。籠罩著月亮的烏雲緩緩散去,清冷蒼白的月光漸漸地照亮下方狼藉的土壤。
一個渾身血跡的人仰躺在地上緩緩喘著氣,他受的傷看起來格外地重。每一次胸口起伏的的呼吸,都伴隨著一絲絲血跡從他嘴角滲出……
而在他身邊,一個黑衣的年輕身影依然屹立不動著。他一隻手撐著手裡的巨劍,另一隻手慢慢地擦去嘴角的血跡。淡淡地掃了眼身邊奄奄一息的年輕人,隨之目光轉移開來拔出巨劍慢慢地朝山下走去。
但是,就在他剛抬起腳的時候。一隻沾滿鮮血的手伸了過來,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路西法沒有回頭,甚至看著卡賽特家族遠處的方向的目光都沒有絲毫的變化。淡淡地說道:“放開……”
“少……開……開玩笑了……”只見勞雷爾艱難地趴著,他抬起頭露出了一張沾滿鮮血的臉:“我說過……我不會放你過去……”
路西法微微偏過頭,目光冷冷地掃向他。聲音平緩而毫無波瀾:“你真的以為我不會殺你?”
勞雷爾絲毫沒有懷疑,路西法他能毫不猶豫地揮劍斬下自己的首級。但是,攥著路西法腳踝的手不但沒有鬆開反而攥地更緊了。
“你……你也真的以為我說……全力組織你也是說笑的嗎?”
路西法轉過身,抬腳無情地踩在勞雷爾的胳膊上緩緩用力,頓時一股鑽心的劇痛從勞雷爾的手臂上傳到腦子裡。
“鬆手……”
哼……勞雷爾虛弱又不屑地冷笑一聲。他目光死死地盯著路西法,臉上卻沒有因劇痛有任何的變化。甚至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手臂的骨骼隱隱變得開裂。
“你以為……你這樣有用嗎……”勞雷爾咳出一口血,咧嘴惡狠狠地笑道:“別……忘了我是什麼職人,論意志力,我們……可是頂尖的……”
路西法眉頭微皺,踩著勞雷爾手臂的腳緩緩抬起。還沒等勞雷爾反應過來,就狠狠地一腳猛的掃在他腰部將他整個人踢飛,身體倒射而出撞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
隨著一身悶哼……頓時鮮血不住地從他七竅裡流出。
“為什麼……”路西法看著艱難地靠著樹幹撐著身體打算站起身的勞雷爾,緩緩說道:“為什麼你不惜一切也要做到這個地步……”
路西法緩緩眯起眼睛,抬腳朝他走了過去。伸手一把抓住勞雷爾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當初看我可是極為不順眼。”
“身為修行的人,你應該知道人心都是薄涼的……”
“那你今天對我苦苦糾纏不清的意義何在。”
路西法平緩的話語就如同在講述一個毫無營養的故事一般,他盯著勞雷爾的雙眼:“你我之間,基本沒有太大的瓜葛。如果有,也僅僅是當初幾天的練手而已。”
“我們不是朋友……嚴格意義上來說,連親人都不是……”
“呵呵……”勞雷爾忽然笑了,他嘴角掛著血跡看起來格外地狼狽。但是他那雙眼神卻充斥著不屑:“呵呵……是麼……既然如此……”他彷彿呼吸有些困難地漲紅了臉:“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殺了我。”
路西法眉頭微皺,手一甩將他整個人丟了出去。
“咳咳……”勞雷爾慢慢挪動著身體靠在一棵樹幹上。他一隻手捂著自己的手臂,喘著氣笑道:“你看……你裝地再怎麼冰冷無情。也是沒用的……”
“在你心裡,我們還是有一定的重要性的。”
“放棄吧……路西法。無情劍道根本是不該存在的。至少……不是你應該修煉的。”
見到路西法依然毫無動搖,勞雷爾不由臉色一暗:
“路西法!你要想清楚!你要是真的那麼做……那可是萬劫不復!”他捂著著自己手臂的手越抓越緊,聲音也不由咆哮道:“你難道忘了,莉亞姑姑生你養你這十幾年來的恩情嗎?如今,你居然為了自己的修煉想要對她下手!”
“路西法,你這麼做和畜生有什麼區別!”
勞雷爾的話頓時如同一根鋼針一般深深地扎進路西法的心裡。
這是他一直在刻意逃避,卻失蹤無法忽視的一個事實……路西法腳步微微一踉蹌,一絲絲的血跡順著他的嘴角流出。同時,他原本淡漠的眼神也開始變化萬分。
良久,路西法平復下眼底的神色變化。恢復的原本的樣子……他緩緩轉過身,伸手抓起身邊的巨劍:“不管你說什麼……我不會後悔我做的任何一個決定……”
他抬起頭,看著蒼白如雪的月色。緩緩眯起眼睛冰冷道:“哪怕未來萬劫不復……”
“路西法……你!”還沒等勞雷爾說完,他身體猛的一頓。他不可思議地緩緩低下頭。看著那漆黑的劍身無情地刺入了自己的腹部,頓時一股深深的劇痛和無力如同潮水一般蔓延到他全身。
“你……”看著雙眼逐漸失去神采的勞雷爾。路西法原本有些不忍和變化莫測的眼神逐漸失去了焦距和情感。那冰冷淡漠的眸子就如同當初初見的那樣。
陌生……又無情。
“這是你……自找的……”
勞雷爾身體無力地栽倒在地。他側身倒在地上,艱難地睜著眼睛……那沉重如同千斤一般的眼皮拼命想蓋住自己模糊的視線。他微微張著嘴,鮮血從他口中緩緩溢位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這個黑色的背影在他視線裡緩緩淡去……這個被他視如兄弟的人,親手了結了他……
這……這就是結束了……路西法……你……
卡賽特家族的酒宴已經快到尾聲了,不少的客人都已經先一步告退了。只剩下艾力法爾族長陪著幾個星聖學院的導師們聊著天,而他們身後則是卡賽特家族的幾個長老和年輕的族人。
“怎麼了塞西亞……你今天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啊。”一身綠色衣裙的塞西亞端著一杯紅酒在巨大的窗戶面前站著。她身後一個衣著華美的少女看著她有些疑惑地問道:“你不跟學院的那些導師們交流交流嗎?或許這對你以後的學院生活有所幫助啊。”
“菲奧娜……”塞西亞她抬起精緻的面容面帶憂色地看著天邊的月亮,緩緩開口道:“你有沒有覺得……今晚可能發生了什麼事嗎?”
“今晚?能發生什麼?”那個叫菲奧娜的女孩笑了笑,她伸手拉過塞西亞的手:“好了……學院這麼多實力強大的導師都在這裡,帝國難道還有什麼事能影響到我們呢。走吧,別一個人喝悶酒了。大家一起聊聊嘛……”
塞西亞還想說什麼……忽然,她臉色一變。猛的轉頭看著卡賽特家族遠處的一個方向。
不光是塞西亞,包括那些還在談笑風生的帝國學院導師們也是臉色一變,目光紛紛看向了某一個方向。
“怎麼回事……”
“這個氣息是……”
“發生什麼事了?”
頓時,所有人紛紛迅速離開了大廳。朝後面的大庭院趕去。眾人來到空曠無比的庭院之後,目光頓時落在了後山的一個方向。在那夜色的遮掩下彷彿一隻匍匐的巨獸一般漆黑的山腰處,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猛的拔地而起。
一股莊嚴而神聖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好濃郁的光明之力……”頓時一個學院的導師不由讚歎到:“這是哪個強者在修煉嗎?”
“艾力法爾族長,你們家族還隱藏了一個不得了的強者啊。這股力量我能感覺到一股非常強悍的榮耀的氣息,難道是你們家族某個偉大的英雄?”
額……艾力法爾也是一頭霧水,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看不出來,並不代表所有人看不出來。這時候一個身穿白色導師服的中年人臉上帶著沉重的表情死死地盯著那道光柱:“不……不對……”
“這光柱是……”
“咦?這不是聖十字學院的卡利多導師嗎?”這時候一個帝國學院的導師有些好奇地走了過來:“您難道看得出這是什麼東西?”那個導師的話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聖十字學院的卡利多導師……他可是帝國一個偉大的騎士英雄,曾經被帝國國王授予爵士的封號。他的實力和資歷幾乎是在場眾人中最出色的。
但是此刻,這位導師的臉色卻有些難看。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遠處的光柱:“那個是……騎士職人才可能引發的神技。”
“騎士職人,臨死之際拼勁最大的榮耀所觸發的最強最大的力量。最高榮耀技能——犧牲!”
“什麼?”
所有人頓時臉色大變……在場的眾人都不是初出茅廬的菜鳥。自然明白犧牲這個技能是什麼東西……犧牲並不是依靠前輩老師教授才能使用的技能。
而是這可是隻有騎士職人在瀕死之際,在自身最大的榮耀支援下,不屈頑強的意志點燃體內隱藏的最大潛能和神蹟所爆發的力量。可以說只能靠騎士自己領悟和體會。
饒是他們,也幾乎沒有遇到過。因為,並不是所有人騎士都能在臨死之際用自己的意志點燃心中最大的榮耀。
這可是沒有將榮耀視為一切,意志堅強的人,根本不可能達到的境界。
“天哪……居然是“犧牲”……這位騎士到底是經歷了什麼居然能逼出這種能力。難道他為了拯救自己最重要的人?”有人震驚地喃喃自語道。卡利多抿了抿唇,他心中那股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
卡賽特家族的騎士……他並不認識。但是他這幾天招生的時候看上了一個非常好的苗子,那個少年正是卡賽特家族的人……
卡利多臉色變了變,他對眾人拋下一句:“失禮了……”頓時身形一晃,對著後山的方向閃電般地掠了過去。其他人紛紛對視一眼,頓時決定也跟了上去。
卡賽特家族的後山,路西法驚愕地看著渾身沐浴在金色的光柱之下的勞雷爾。巨大的金光爆發出一陣陣磅礴的氣浪,將路西法的衣襟長髮吹得呼啦作響。
怎麼可能……明明是快死的一個人,怎麼還有這種力量?
勞雷爾緩緩抬起頭,此刻他雖然依然一身很狼狽但是早已沒有之前的虛弱感。取而代之的,而是一股所向披靡的磅礴氣勢。他泛著金色的眸子直視著路西法。清澈純淨的眼眸又如同鷹隼一般銳利,彷彿要映照出眼前這個人內心所有的黑暗一般。
“路西法……”勞雷爾嘴唇微動,眼裡的金光閃爍著:“我說過……我一定要阻止你……哪怕……堵上我這條性命……”
他說著,緩緩抬起手。身邊金色的光柱開始緩緩收攏,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洪流注入他手裡的一把斷劍之上。那恐怖磅礴的氣息,彷彿一陣沖刷淨化一切的恩惠之雨一般沖刷著路西法的身心。
此刻的路西法,早已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冰冷和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言的複雜和震撼。他的眼睛已經恢復了碧藍色,臉上也沒有了麻木不仁的表情。
勞雷爾所散發的這股能量波動已經將他體內殘留的僅有的精神刺激藥劑消耗一空。然而,最令路西法震撼的並不是勞雷爾忽然爆發的這股強大的力量。
而是這股力量他太眼熟了……
不,應該說是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一種力量……當初,在黃土鎮也是同樣的一個人,她用這股力量拯救了手無縛雞之力的他。也因為他而犧牲……
為什麼……路西法他不懂。為什麼騎士職人燃燒最高榮耀才能發出的神蹟會在勞雷爾身上出現?伊戈爾她為了拯救自己不惜犧牲一切,那是因為在她的心裡早已將路西法視為她心中的神明一般。
甘願為自己燃燒奉獻一切。
但是……勞雷爾……為什麼……自己最多不是僅僅是他的一個朋友嗎?為什麼……他能做到這個地步。
到底是什麼……他的榮耀到底是什麼?
嗖……
金色的光芒如同緩緩凝結的堅冰一般在勞雷爾的右手中凝聚而成,濃郁的金光在勞雷爾支離破碎的身軀上凝結出了一層彷彿實質的鎧甲。而在他右手上。一把螺旋狀的金色長矛也緩緩凝結而成。
勞雷爾往前踏出一步,頓時路西法只覺得一座大山朝自己壓過來一般呼吸困難。隨之,就看見他緩緩舉起手裡的長矛尖銳的鋒芒對準了路西法的眉心。
“結束了!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