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戰鬥落幕(1 / 1)
路西法看著眼前勞雷爾手裡高舉的金色螺旋長矛,那顆堅韌無比的心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恐懼嗎?不……並不是。
但是,的確他現在已經失去了戰意了。
路西法瞪大了雙眼,目光死死地盯著勞雷爾的身影。這種氣息……這種力量……像,真的好像。
那一天,也是同樣的情況……
熊熊燃燒的烈火……那伴隨著血腥焦臭味的密林……還有那道倔強的身影。
眼前的這個人,幾乎和記憶中那個被路西法刻意掩蓋的身影逐漸重合在一起。
“伊……戈爾……”路西法有些呆滯地看著巨大的金色光柱閃耀著刺眼的光芒。原本緊握著重劍的雙手也不知不覺無力地鬆開了。
在這純淨而神聖的聖光淨化之下,路西法心中的那股戾氣,還有精神刺激藥劑殘留的藥性也被驅逐乾淨了。
失去了藥劑的麻木,路西法的心裡只剩下了無盡的苦澀……還有悔恨……
是的……他失敗了。
他知道從他企圖用藥物來麻痺自己的心神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是失敗者了。
一個劍術孤傲的劍士,卻透過這種手段來達到目的。在麻痺自己內心的同時,也麻痺了自己的劍術。一個令劍心蒙塵的劍士。根本不配用劍!
路西法緩緩低下頭,緊握的拳頭死死地攥著手心。尖銳的指甲刺破了掌心的皮膚鮮血順著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是的,他幹了蠢事。
但是,他後悔嗎?在某種程度來說,的確應該後悔。如果,當初他能狠下心……
狠下心拒絕一切,拒絕身邊的朋友。拒絕自己母親的愛……
或許會不會更好一點?這樣……自己或許下手就會毫無牽掛了……
不……不對!路西法猛的搖了搖頭:無論舍不捨得,當他打算對那個女人下手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不配為人子。
一個連自己的生母都能狠下殺手的人,這種人無論天賦如何強。如此喪心病狂,違背天道的人,怎麼可能尋得無上天道?
路西法看著勞雷爾手裡的光芒終於凝聚成型。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罷了罷了……終究自己不是當一個畜生的命啊。
想到這裡,他拄著劍閉眼站立著。任憑眼前磅礴的氣浪掀動他狂亂擺動的衣襟。自己……真的是輸了啊。
勞雷爾目光冷冷地盯著路西法,看著他閉眼屹立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手裡一把三米多長,通體金光剔透琉璃辦的螺紋長矛一挺。身體緩緩
壓低,端著長矛做一個起跑的動作。
“接招吧……路西法!”
歃血犧牲·光明裁決·斑紋尼克斯之矛!
轟隆!
彷彿一條出海的蛟龍一般,巨大的金色螺旋矛頭帶著滾滾金紅色的氣浪對著路西法猛的爆射而去。
路西法閉著雙眼,感受著那足以貫穿自己身體的恐怖力量。他的思緒不由隨著靈魂開始飄蕩……腦海裡彷彿回想起當年的種種。
那第一次接觸劍的時候……
“驚風……你知道,這世界最強的劍術是什麼嗎?”
“不知道,師父。”
“你聽好了,這世間最強的劍是什麼根本無光緊要……因為那劍再強悍,也是別人的劍。別人的劍,無論強大到什麼地步,都跟你無關。你要做的,就是將自己的劍,達到巔峰。”
“師父的意思……弟子要追尋極限的劍術天道嗎?”
“極限?呵呵……你知道,修煉一途根本不存在極限……所謂的極限,只是人無法突破當前的藉口罷了。”
路西法少爺,您想墮落……伊戈爾陪您紈絝一生。您若想成為強者,我就是您手中最鋒利的劍!哪怕我粉身碎骨,也要將所有威脅到您的敵人盡數斬殺!
伊戈爾,我在這裡向你發誓……無論對方是什麼人,我必將用其上線數千人的血,來祭奠你的在天之靈……
路西法!所謂劍道,當你的心,技,體達到自身巔峰的時候,將有可能覺醒屬於你的真正劍道。無情也好,正義也罷。用劍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你的心不能亂。
路西法……你瘋了。你當真要為了劍道犧牲一切……你這個混蛋……你的心呢!
我的……心……
現在的自己……有心嗎?
自己的夢想……抱負……還有,仇恨……難道都不在乎了嗎?上一世,自己為了劍捨棄了一切。今生,也要為了劍,折戟沙場飲恨而終嗎?
路西法閉著眼,嘴唇微微抖動著。他胸口的一把光亮的金色小劍忽然湧出一陣滾燙的熱流逐漸地瀰漫在他的四肢當中。
“咚!”
“咚!”
彷彿一陣熾熱的心跳聲從自己的胸膛深處傳來,路西法原本失去的戰意和氣力此刻卻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奇異力量所填滿。這股力量,如同火焰般雄渾熾熱,正是勞雷爾的裁決鬥氣。
但是,明明充滿了破壞力的鬥氣,為什麼在自己的身體裡卻有一股奇異的溫暖?而且,胸口的那職人印記卻散發著一股莫名的涼意。
在這一冷一熱的交替之下,路西法緊閉的眼裡青紅兩道光芒交錯著。此刻的他內心卻波瀾四起……因為過往的一切如同走馬燈一般在他腦海裡不斷回憶著。
於此同時,一股令他渾身一震的能量令他四肢猛的繃緊。一股難言的力量充滿了他的全身。這股力量,路西法既熟悉,又陌生。因為,他當初在接受神諭覺醒的時候從那把信仰般的巨劍上感受到過。
這股力量,正是榮耀……也就是神所給予的信念!
轟!路西法的雙眼猛的睜開!兩道彷彿幽遠的冰川巨谷之中劈閃而出的雷霆一般的目光爆射而出。兩行刺眼的血淚從他的眼角流下,那碧藍色宛若水色琉璃一般的瞳孔如同冬日陽光下的冰面一般崩裂,碎開……
取而代之的,是兩顆彷彿冰晶一般的藍晶色寶石般的眼睛。
轟!在這冰寒而詭異的目光注視下。勞雷爾拼勁全部榮耀所引發神蹟的一擊也到達了他的跟前。那彷彿洞穿世間萬物的奇異長矛也將要貫穿路西法的胸口。
面對這足以殺死他的恐怖一擊路西法面無表情,手臂一動,無名巨大的劍身彷彿有意識一般地跳躍起來。一擊簡單的下劈猛的對上了這金光四溢的鋒銳茅尖。
青蓮劍歌·摘月式!
“夜芒秋葉葉相連……”
轟!彷彿一輛全速疾馳的火車裝上一座龐大的山峰一般。一股巨大能量波動如同沖天而起!。恐怖的能量風暴,瞬間將天空那原本密佈的烏雲瞬間撕扯乾淨……
露出了天際那蒼白色的月光。
“混蛋!”
“不好……”
“小子,你敢!”
如同兩聲悶雷一般的震響從遠處呼嘯而來,隨著幾道身影的出現。那兩股能量波動也瞬間爆發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卡賽特家族的人幾乎都驚動了,畢竟在家族宴會的時候後山那邊好像發生了一場令人震撼的戰鬥。這場戰鬥甚至連學院的那些實力強大的導師們都驚動了。
而且,其中一個人似乎還是家族中非常重要的一個人。
“不……”
“不要!”
彷彿做了一個不得了的噩夢一般,勞雷爾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渾身冷汗,瞪大了雙眼喘著氣,有些驚魂未定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在短暫的喘息之後,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帶著一絲迷茫地看著四周……
“你醒了……”
身邊一陣淡淡的彷彿泉水流淌般涓細的輕柔聲音傳了過來,勞雷爾轉頭一看居然是塞西亞!
塞西亞她穿著一身淡綠色的長裙,坐在床邊的一張圓桌前手裡捧著一本書靜靜地翻閱著。看見勞雷爾醒了的樣子,並沒有任何的驚喜或是錯愕。而是淡淡地起身,看著嘴唇有些乾裂的勞雷爾淡淡說道:
“喝水嗎?”
勞雷爾愣愣地接過塞西亞給他倒的水,嚥了口唾沫剛打算送到嘴邊卻彷彿想起了什麼一般。手一抖頓時杯子掉落在地,他一把抓住塞西亞的胳膊:“不……不對……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路西法……你們看到路西法了嗎?他在哪裡?”
“外面到底怎麼了!”
勞雷爾激動地喊了兩聲,隨之掀開被子打算下床。但是還沒起身,就全身一軟差點整個人都癱倒在塞西亞懷裡。此時他才發現,自己身上居然密密麻麻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
“你別激動……”塞西亞低下頭淡淡地說道,她將勞雷爾扶著坐回床上。揉了揉被他抓地有些疼痛的胳膊緩緩說道:“你身上傷勢很嚴重……而且嚴重脫力。如果不是聖十字學院的卡利多導師拿出了一瓶無比珍貴的五級藥劑,恐怕你是否能活命還是個問題。”
勞雷爾先是一愣……隨之有些顫抖地攥緊了手裡的被子:“我……難道說……我失敗了……”
“路西法,他真的……”
他有些痛苦地伸手抓著自己的頭髮,低吼道:“路西法,你這混蛋……難道……你真的把莉亞姑姑還有蘭斯特老爺給……”
“不!”塞西亞忽然尖叫一聲,她突然的喊聲猛的嚇住了勞雷爾。
塞西亞深吸一口氣,平復下了心情。將勞雷爾扶著躺倒,面無表情道:“你好好休息……你放心,莉亞姑姑他們沒事……事情也不像你想象的那樣……”
說完,她轉身從圓桌上拿起一本書轉身往門外走去:“你好好休息……先把傷養好。其他的,以後你自然就知道了。”說完,她在勞雷爾目瞪口呆的複雜神色之中把門關上。
在門掩上隔絕了勞雷爾目光的剎那,塞西亞微微低著的頭頓時鼻頭一酸。一滴淚水緩緩滲出了她的眼眶,並且顫抖地輕聲道:“笨蛋……”
在卡賽特家族的後山之上,一道身影揹著雙手緩緩矗立著。他站在昨天晚上發生的戰鬥地點,看著滿地的狼藉久久不語。隨之,他緩緩開口道:“既然來了……出來一敘如何。”
他轉過身,一身白色的修長制服襯托著他那偉岸高大的身軀利落的短髮之下是一張刀削般的剛毅俊臉,最令人難以忽視的,還是他那彷彿山嶽般沉穩又如同山岩尖銳的目光。
正是聖十字學院的導師,卡利多。
而在一棵斷裂的樹邊上,一道蒼老卻又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一頭披散的墨髮在風中凌亂地飄揚著,蒼老的臉龐之上一隻冰冷而銳利的獨眼突兀無比地鑲嵌在他的老臉之上。
“好久不見了……卡利多。”
“您也是,您的身體看來還是一如既往的硬朗啊……鷹眼劍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