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無情劍道成（1 / 1）
兩人一黑一白的穿著，隔著滿地的狼藉不堪的戰場看起來格外地詭異。
“自從星聖學院退休之後，想不到您居然會隱居在這座小城鎮裡。很難想象以您的性格居然能忍受安逸的日子這麼久。”卡利多看著面無表情的獨眼老者緩緩說道：
“難道……真的如同傳聞所說的那樣。您厭倦了所謂的爭鬥，想要安逸地度過後半生？”
“你不用拿這種話激我……”獨眼老者，也就是鷹眼劍士蒼老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他的聲音乾枯卻充滿了一種詭異的質感：“戰鬥會讓人熱血沸騰，但是時間久了……同樣也會讓人厭倦。”
“現在的我……只是一個看著那些年輕人成長的一個看門的老頭子而已。”
卡利多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隨之目光放在這片戰場上說道：“您……有感受到什麼嗎？”
似乎明白卡利多指的是什麼，鷹眼劍士點了點頭。他沉聲道：“這裡，彷彿能感受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榮耀一般。強烈，充滿了憤怒和譴責。”
“如果不是您出手……”卡利多閉上眼睛，緩緩說道：“或許……我會把那個小鬼的頭直接斬下來。”
鷹眼劍士皺起眉，說道：“你在怪我……”
“難道我不應該怪嗎？”卡利多憤怒地轉過身。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鷹眼劍士怒聲道：“你看看這四周……這裡發生過一場什麼樣的戰鬥。我不管那小子是什麼人。勞雷爾是我聖十字學院的學員，哪怕只是剛報名，那也是我們學院的人。甚至，他是我欽定的學生！”
“一個信仰，榮耀忠誠到能夠引發神蹟的職人。而且還是剛剛覺醒不久的職人！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差點折損在那個小子手裡。如果不是我這次恰好帶了一瓶五階的融魂藥劑。或許我就得眼睜睜地看著我千辛萬苦才找到的好苗子死在我的面前！”
“那種感覺您知道嗎！”
面對卡利多這憤怒地近乎無禮的職責，鷹眼劍士並沒有任何不悅的表情。而是緩緩低下有些蒼老的頭顱：“你說的對……的確很可惜……”卡利多微微喘著氣，他發洩了一頓之後心裡的怒火也消失了不少。
雖然他很憤怒，但是他還是不敢在眼前這個老者面前太過放肆。因為，這個老人的資歷和實力相當地厚實。
“但是……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出手救他……”很快，鷹眼劍士的話頓時令卡利多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鷹眼劍士，沉聲道：
“您這是什麼意思……您這是打算包庇他到底了？”
似乎沒有看到卡利多那即將爆發的怒火，鷹眼老者緩緩踱步了起來。他走到一棵搖搖欲墜的樹前，伸出乾枯蒼老的手慢慢撫上樹幹的道道痕跡：
“那個小子……我只見過他三次……第一次，在劍塔之中，他參與神諭覺醒。”看著似乎在回憶著什麼的鷹眼劍士，卡利多嘴唇抿著，沉著臉沒有開口，而是聽著他繼續講下去。
“從他的走路動作……鬥氣流動……還有戰鬥方式可以看出。他並沒有接受過劍士的訓練……他的戰鬥完全是以他自己的風格領悟出來的。但是，就是這種完全陌生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門外漢一般的詭異戰鬥方式。他打敗了一階劍士的桑奇耶夫。而且，還用同階的鬥氣破開了他的劍氣……”
什麼？卡利多頓時瞳孔猛的一縮。他原本陰沉的臉色瞬間僵硬住了，而且身體還出現了一絲顫抖。如果不是瞭解到這個老人並不是一個滿嘴胡話的人，他甚至覺得鷹眼劍士在跟他開玩笑。
同階的實力用鬥氣破開一階劍士的劍氣？這簡直是在白日做夢好嗎？
“第二次……我見到他。是在繁星廣場那裡。這次的帝國招生的確吸引了一些很了不起的年輕人。主要我去那兒就是想看一看會不會出現一些令我意外的年輕人。果然……這個少年又出現了。”
“我第二次見到他的時候，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僅僅幾個月的時間……他”鷹眼劍士按著樹幹的手指緩緩用力，頓時乾枯的樹幹之上出現了五道深深的抓痕。
“他居然已經摸到了劍道的門檻……那個時候，他才覺醒沒有幾個月而已！”
如果之前卡利多還只是震撼，那現在就可以說得上是驚嚇了。他臉色有些難看地盯著鷹眼劍士的後背，聲音有些沙啞道：“覺醒剛幾個月……接觸到了劍道的門檻？”
絕大多數劍士一生都無法接觸到的那個境界？
“我不會看錯的……”鷹眼劍士轉過頭，他那顆銳利的獨眼目光掃向卡利多的臉上：“我從他身上居然感受到一股壓力和刺痛，這種感覺在實力比我低的劍士身上根本不可能出現。有的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他曾經覺醒過，並且觸控到一次劍道！”
“這……這不可能……”
並沒有理會卡利多的一臉的僵硬鷹眼劍士緩緩伸出手拉開了自己籠罩著手臂的黑色長袍，並且露出了手臂上那一道長長的傷疤。從上面剛剛凝固的血痂可以看出。
這是近兩天剛受的傷……
“如果昨天我不出手……就算你能殺地了他……你的那個學生恐怕也難逃一死……”
在他有些呆滯的目光下，鷹眼劍士緩緩放下袖子：“在桑德拉，能擊敗我的人不能說沒有……但是也是五根手指數的過來。雖然那時候我沒用用全力，但是能在那種情況下將我的手劃傷。而且還是實力遠遜於我……這其中所蘊含的一些秘密，我不用說你也知道吧。”
“那個少年……或許是我們劍士職人中一個無比詭異的另類。我相信，他的存在將會改變這個時代的格局……”
不知過了多久……卡利多目光看著鷹眼劍士緩緩離去的身影他抿了抿唇轉身甩袍離開了，只留下身後一片狼藉而又詭異的戰場。
在密林深處，一棵長滿青苔的大樹之下隱隱約約躺著一道身影。他身上全是血汙，頭靠著粗壯樹幹之下緊閉著的雙眼。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他整個人就如同一具冰冷的屍體一般。
忽然，一陣緩慢而短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踩到草皮的聲音傳來。那彷彿屍體一般的身影微微一顫，隨之睜開了一雙彷彿冰冷的幽泉一般的晶藍眼睛。
鷹眼劍士走到路西法面前緩緩停下了腳步……即使隔著這麼遠，他都能感覺到從這雙眼睛裡傳來的一陣詭異的壓力。這無關實力，而是那種彷彿再兇惡的野獸遇到更高階的獵食者也會有瞬間的恐懼和壓力一般。
在路西法那冰冷而詭異的眼神的注視下，鷹眼劍士緩緩在他面前站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開口道：“或許……你應該謝謝你那個朋友、。”
“如果不是他在瀕死之際的神蹟喚醒了你內心深處的榮耀，你有可能就直接死在他手裡的。更不用說覺醒劍道了……”
路西法此時身上的氣息無比地萎靡，但是他的雙眼就如同兩顆鑲嵌在一節枯木上的藍寶石一般看起來格外地顯眼和怪異。他直直地看著鷹眼劍士沒有說話，也沒用反應。
整個人就如同一尊即將融化崩毀的冰雕一般。
“無情劍道……以心入道。無情無義才是根本，但是並不是絕對。”他在路西法面前緩緩蹲下身子，看著路西法的眼睛說道：“騎士職人，本身的力量就充滿了神聖和光明的氣息……”他彷彿並不在意路西法的目光：“正是他的力量才喚醒了你內心沉睡的力量。”
“僅僅是依靠內心的榮耀，居然就能讓你覺醒……由此可見，你的內心的陰暗和孤寂有多麼恐怖……”鷹眼老者閉上眼緩緩站直了身體。
“你現在剛覺醒，還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神和情緒是可以理解。等這段時間過去了你就能恢復了。”
“路西法……如今你已經如願以償地成功修煉了無情劍道。但是你會發現，你失去的……將會比你得到的更多。”他轉過身，緩緩離去：“好好修煉……你未來的道路，將註定充滿了坎坷。”
“路西法……你，好自為之吧。”
隨著鷹眼劍士的身影緩緩消失，路西法依然保持著那雙詭異的眼睛久久注視地他離去的方向。面無表情的他，讓人彷彿猜不到他在想些什麼。良久他才緩緩閉上眼，在他的眼皮合上的剎那，眼裡那詭異而冰冷的瞳孔瞬間恢復了原本晶瑩的碧藍色……
三天過去了……卡賽特家族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星聖學院的導師卡利多將宣佈將勞雷爾作為他的親傳學生。親自教導他最合適的騎士之道，並且承諾在他未來畢業之際。向帝國遞交申請成為皇家騎士。
比起這令人欣喜若狂的訊息，另一個通告則是讓更多人心裡為之一顫。
卡賽特家族三代直系之孫路西法，因為襲擊家族精英族人使其重傷後不知所蹤。經過家族會議決定，將路西法驅逐出卡賽特家族。使其終生不得冠上卡賽特家族的榮耀。
一個桑德拉三大家族之一的貴族子弟，路西法的身份無疑是讓很多人為之羨慕。但是，如今家族的決定卻將他徹底打入了深淵。
沒有了家族的庇護，失去了一個貴族的身份。從此的路西法他未來只能以平民的身份苟活於世間，而且還要接受各城鎮所釋出的通告令的制裁和驅逐。
一顆原本將是蒙塵的珍珠，還沒來得及綻放他的光彩。又在這可悲而無情的世間再次支離破碎……
在一處邊遠的山坡之上，一道有些消瘦的身影在風中久久站立著。身上披著的長袍無法遮掩住他瘦弱是身軀，身邊那隻巨大的黑色鐵盒不但沒有給人一種陪伴的感覺。反而更是新增了一絲冰冷和孤寂……
路西法目光久久地注視著卡賽特家族的方向，碧藍色的眼睛裡複雜萬分。良久，他緩緩彎下身軀，雙膝跪下。在烈烈的寒風中對著卡賽特家族的某個方向緩慢而莊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父親……
母親……
我欠你們的，今生註定無法償還了。我路西法不跪天地，只有你們才是我至今無法割捨的愧疚。
欠你們的，來世我做牛做馬必將報答。
保重了……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伸手慢慢擦拭掉額頭的灰塵和血絲。手臂用力一扯，巨大的劍盒被一條鐵鏈栓在了背上，白色的身影縱身一躍，如同如同一隻風雪精靈一般在空中化作了漫天的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