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遷新都天子守國門(1 / 1)
“朱某是個武人,也曾聽到些後人對武帝的評價。”朱棣說道,“先生可否說一說?”
“朱將軍是說‘武帝’而非‘武后’,這本身就是一種評價。”
“是嘛?!”朱棣又摸了摸鬍子,“二者有何區別?”
“我朝太祖高皇帝就有過意旨‘皇陵碑記,皆儒臣粉飾之文,恐不足為後世子孫戒’。”荊竺道,“武帝雖為女子,但她那一番豪氣和霸氣已經足以讓鬚眉汗顏。”
“嗯!”朱棣給自己和荊竺都續了茶水,“可是她的才情也是歷朝歷代的帝王難以比擬的。”
“荊竺只是胡言亂語,還望朱將軍海涵。”
“朱某真心求教,請先生直言!”
“這‘無字碑’不外乎兩層意思。”荊竺道,“我敢做,你敢寫嗎?我做了,寫什麼有意義嗎?”
“我敢做,你敢寫嗎?我做了,寫什麼有意義嗎?”朱棣輕聲重複唸叨著,忽然臉色一變,“先生有所指?”
天底下的皇帝都屬於敏感型動物,一言不合就翻臉!
“朱將軍不認為武帝是一位好皇帝嗎?”荊竺話鋒一轉。
“什麼是好皇帝?”朱棣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天下太平,安居樂業。”荊竺道,“武帝以皇太后身份臨朝稱制長達七年,榮登大寶乾綱獨斷近十五載,前後二十二年,在位期間,江河寧定,百姓安樂;對外政策極其堅定:降則撫之,叛則討之;文武並重,起用狄仁傑、張柬之、王孝傑、李楷固等賢能之臣,勸課農桑,清理冤獄,鎮守邊塞,平定邊患。史官對其功績已有記載。”
“既然史官已有記載,為何滿朝的文武沒有一個告訴我呢?”
“因為他們怕將軍。”
“你不怕?”
“怕,可是怕也沒用,來都來了。”荊竺道,“何況,因言獲罪的不只是小民一人。”
“先生是指方孝孺?”
“小民沒有指誰,只求朱將軍善待讀書人。”荊竺道,“常言道,上馬安邦,下馬治國,朱將軍應該聽過這句話的。”
“聽得出先生心中有怨氣。”
“非也!”荊竺說道,“前些天傳來噩耗,有七位好兄弟陣亡,心情還未安定。”
“先生對遷都之事有和看法?”
“不敢說,荊竺只是一介布衣。”
“我今天穿的也是布衣。”朱棣抬了抬衣袖,“還望先生不吝賜教。”
“滿朝的糊塗蛋!”
“先生何以出言不遜?”
“朱將軍只需五個字便可讓天下臣民統一認識。”
“五個字?”朱棣一愣,“先生請說!”
“天子守國門。”荊竺輕聲說道,“這原本也是太祖之意。”
朱棣起身行禮,“先生可願意入宮?”
“荊竺自幼散漫,缺乏約束。”荊竺趕緊起身,“聖者,耳聰口敏,通達事理;聖(聖),又可解為‘耳口之王’,廣開言路,兼聽則明。”
“先生如何看待這戰事?”朱棣轉移了話題。
“聖上既已決心遷都順天府,當儘早安定南邊。”
“三年前已經改‘安南國’為‘交趾布政使司’。”
“可是交趾屢次反覆,如若朝廷決意天下安定,當委派得力官員駐守,效仿太祖設立衛所,從各衛所徵調軍士鎮守,永絕後患。”荊竺道,“除非朱將軍存心捨棄。”
“朱某記下了。”朱棣點點頭,“還有嗎?”
“朝廷雖然設立了奴兒干都司府,卻絕少主動出擊。”荊竺道,“漢朝衛青善於以戰養戰,又有冠軍侯霍去病率輕騎尋覓戰機,敢於深入用兵,從此邊境再無騷擾。”
“說下去!”
“秦孝公時,商鞅採用‘軍功晉爵制’治軍,杜絕軍官世襲,將士無不奮勇殺敵。”荊竺道,“為防止軍官與地方官員勾結,應施行輪換制,千戶人選由吏部稽覈,五軍都督府任命;指揮使、鎮撫使每五年赴京述職一次,並由吏部考核奏請聖躬親決,調任異地,由都察院御史進行實地查核官聲政績。”
“可是有不少將軍都是功勳卓著,取消世襲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朱棣的氣勢瞬間萎靡了些,“我需要時間。”
荊竺看得出這位皇帝的興致已經淡去,便不再多言,正打算起身告退。
“先生是不是像世人那樣以為朱某殺人太多?”朱棣這句話讓荊竺感覺到了一絲殺意!
“諸事自有史官秉筆直書。”荊竺道,“小民依稀記得,唐貞觀四年,全國處決死囚只有二十九人,貞觀七年也只是二百九十人。”
“先生以大唐比我大明,是想朱某做個好皇帝?”朱棣的眼神居然柔和了些。
“這恐怕是天下最難答的問題。”荊竺道,“況且,小民一個人這麼想也無意義。”
“他日若有緣,朱某當再向先生請教。”朱棣起身,做了個請的動作。
二人來到小林子邊緣時,荊竺躬身行禮告退,不遠處的田奕連忙過來,正想跟荊竺說話就聽到皇帝的聲音。
“田奕,宣何羅閃三個人見駕。”說完,朱棣轉身進了小林子。
“先生請在此自便。”田奕領著何羅閃等三人前去見駕。
“參見聖上!”
“三位有功卻未得封賞,是否心有怨氣?”朱棣面色冷峻。
“微臣不敢。”三人齊聲回應道。
“唐文舉、柳亢聽旨!”朱棣說道,“擢升你二人千戶之職,抽調赫連衛及陽原暗衛前往交趾布政司,三年後回京述職。”
“臣遵旨!”
“賜你二人‘便宜行事’之權,朕在這三年內不想聽到任何壞訊息。”
“是!”
“羅山!”
“微臣在!”
“你有傷在身,唐文舉和柳亢的家人就由你照應。”朱棣說道,“離開北地另尋去處安置,地點由你選,無需回奏。”
“臣遵旨!”
“你們去吧,田奕會和你們接洽!”
“是!”
三人離開後,朱棣又道,“田奕,立即通知吏部和兵部,命中官王安、王彥之為監軍,隨唐文舉和柳亢前往交趾,該減免的稅賦貢品一律減免,三年內朝廷不再貼補錢糧。”
“是!”
田奕正要離去,又聽得朱棣說道,“還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