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富田鎮祭拜文信公(1 / 1)

加入書籤

《悼文信忠烈國公》

哀維青山綠水間四月初三辰時,晚輩後學荊竺攜手足玉崑崙、曲無憂及內子赫連祁玉等,謹以金盞銀臺山間素果拜祭文信忠烈國公墓前。

公:

自幼博學,二十折桂。乃父辭世,歸家守喪。

狼煙再起,欽命入朝。光華蒙塵,自請回鄉。

清心治本,屢遭罷職。殫精竭慮,心繫朝堂。

復為提刑,轉任知州。宦海蹉跎,幾經風浪。

奸佞當道,壯志難酬。散盡家財,奉詔勤王。

臨危受命,兼任樞密。出使元軍,寸步不讓。

大難不死,忠勇可嘉。再度犯險,得以逃亡。

重招舊部,兵入汀州,聲名遠播,官拜右相。

移師漳州,二將歸來。誅殺悖逆,拒絕投降。

轉戰贛南,收復四縣。群英薈萃,共討惡狼。

寡不敵眾,妻女淪陷。奔赴循州,翦除叛將。

屋漏逢雨,軍中疫情。船破逆風,斷腸之殤。

身陷囹圄,矢志不渝。天公垂淚,山河共傷。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日月蒙憂,風雨激盪。

殺身成仁,捨生取義。仁至義盡,青史流芳。

嗚呼!立足於此,以歌正氣。

嗚呼!此天之祥,萬古頌揚。

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荊竺含淚焚化了祭文,在陵墓前跪下又拜了三拜,這才起身擦拭收拾,借用了農具,給陵墓的邊緣添了些新土,跟主人大叔一起返回了住處,準備牽馬道別。

“先生!”大叔作了個揖,“可否重寫一份祭文,我想留下個念想。”

荊竺略一思忖,點點頭,“這裡可是狀元才子之鄉,我的字並不好,切莫見笑!”

主人大叔趕緊把筆墨白紙拿出來,“先生的心意是最為主要。”

細雨又至。

走出去二十多里,祁玉開口問道,“先生,我們這是要返回青原山方向嗎?”

“是的!”荊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殺他個回馬槍!”

祁玉不再多言,加快了行進速度,不足一個半時辰便回到了驛道,往北繼續走就是吉水縣,而往南是泰和縣。

荊竺示意減緩速度往北行進,這時候已過午時,驛道上來往的人不多,走不多久便遠遠地看到了赫連波的身影。

“先生,小波說那三個人很近了。”小幽看著赫連波簡單的幾個手勢說道。

“迎上去!”荊竺雙腿一夾,催動馬匹前行,很快便見到了三人三馬。

“先生!”

領頭之人來到近前連忙跳下馬,躬身行禮,隨行的兩人也隨之下馬行禮。

“你是……?”

荊竺等對方抬起頭,這才看了個仔細,“是你,戈亮!怎麼是你?”

距離上次在懷來見面不過兩年,戈亮的變化太大了,以至於荊竺一開始都沒有認出來,更不用說遠距離監視的赫連波及其小隊。

前年那時,戈亮血氣方剛尚屬壯年,看起來三十五歲左右,可現在的樣子幾近五十,臉色發白面容憔悴,蓬鬆的頭髮似乎有好幾日沒有梳洗,很隨意地紮成一束,散落在肩頭和後背,身體微微前傾著,不再像從前那般挺拔。

由於天氣轉暖的緣故,戈亮沒有穿著外袍,渾身也不再是軍中的制服,青灰色的緊湊打扮,足蹬薄底快靴,那柄騰蛇軟劍仍然在腰間纏著,微風拂過,左邊衣袖空蕩蕩地晃著。

“你的胳膊?”荊竺等人也從馬上下來,小幽接過了韁繩。

“自前年與先生分別後,衛所接到了兵部命令,我奉調率隊出關守衛糧倉,不曾想遇到了宵小之徒偷襲,還算萬幸,糧倉損失不大,然後我被編入了決死隊,跟隨聖駕長途奔襲,就是那一戰,我失去了左臂。”戈亮的聲音低沉,“由於失血過多而昏厥,被部下救回休養,撿回了一條命。”

原來是這樣!

當時唐文舉和柳亢也是和戈亮一樣奉命駐守秘密糧倉,只是戈亮後來隨駕征戰,這一點跟何羅閃的情況差不多,荊竺不由得再度想起了王啟和那六位小兄弟,多少將士永遠長眠在了塞外!

“戈將軍真乃國士!”荊竺後退了兩步,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荊竺有禮了!”

崑崙和小幽也躬身一禮,祁玉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身體前傾以示敬意。

戈亮趕緊躬身還禮,“那麼多陣亡將士,他們才是國士,和他們相比,戈某受之有愧!”

荊竺看了看戈亮身後,“這二位小兄弟是……?”

“這個是我兒子小喜,不到十五歲,這個是我的徒弟小佟,今年十八,一直跟著我在懷安。”

戈亮簡單介紹了一下,帶著徵詢的口吻問道,“看天色又要下大雨了,不如我們去前面找個地方?”

“好!”荊竺點點頭,“那就去吉安城外尋個地方。”

小幽把韁繩遞給荊竺,然後向赫連波示意,四人陪著戈亮一同往北走,小喜和小佟先一步在驛站附近找好了歇腳處。

崑崙只是多年前在北地見過戈亮,正面接觸還是第一次,見他的兒子徒弟都沒在屋內,便在外屋坐下歇息,留下小幽和祁玉陪著荊竺在屋內跟戈亮敘話。

“戈校尉意欲何往?怎麼一路來到了這裡?”荊竺直奔主題。

“說來話長了。”戈亮回應道,“我休養了一年多,傷已經好了,就是這胳膊無法再跨馬征戰了,朝廷雖有撫卹,可我終究是閒不住,又不能回萊州。”

荊竺點頭回應著,他明白,戈亮無法公開回鄉與親人團聚。

“我在軍中多年,並沒有什麼人情關係,左思右想就想到了先生。”戈亮說道,“反正閒著沒事,去看看先生在不在,還有就是想讓那兩個孩子跟著先生見見世面。”

“感謝你能想到我,可是我們彼此並不瞭解。”荊竺說道,“並不是我不想幫你們,我也只是個生意人,就像這次,我帶著人前往廣東運鹽。”

“我只要知道先生是位義士就夠了。”戈亮說道,“我去了先生之前的居所,雖然人去屋空,可是在北地有很多人都認識先生,是先生和大小姐救助了幾萬難民,而且還幫著採運處安置了傷殘的民工。”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