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拜師求法法名無憂(1 / 1)
“弟子都想好了,昨日也和師父說得很明白。”小幽點點頭,“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曾經有七位好兄弟因我而亡,我不能再讓其他人輕易涉險,況且,弟子已在佛祖面前發下誓言。”
“終究是塵緣未了啊!”老僧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師父!”小幽不疾不徐地回應道,“佛曰:種如是因,收如是果。既然事出有因,弟子此番亦是為了斬斷因果。”
“即便你斬斷了這個因果,還會有別的因果,你的孃親怎麼辦?你的妻兒又怎麼辦?”老僧說道,“這些你都想清楚了嗎?”
“師父也說過,‘出世’‘入世’皆修行,修行在心中。”小幽說道,“阿難陀、羅睺羅不都是佛陀的親人嗎?”
“阿彌陀佛!”老僧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
“弟子妄語了!”小幽趕緊俯身跪拜。
“這樣吧!”老僧捻著鬍鬚說道,“老衲有個折中的想法,你暫且帶髮修行,做個俗家弟子,你看可好?”
“俗家弟子?”小幽一愣。
“不錯!就是居家修行。”老僧說道,“你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去救人,並非真心皈依我佛。”
“弟子不敢矇蔽師父。”小幽點頭稱是。
“你只算是我的記名弟子,與本寺無關。”老僧說道,“他日若是放下塵緣,老衲自當為你剃度。”
“多謝師父!”小幽再度跪拜,“師父功德無量!”
“談不上什麼功德。”老僧搖搖頭,“你我也算是有緣,隨我來吧!”
小幽趕緊起身,跟著老僧走到另一間偏殿,小沙彌跑去通知了寺中的一位僧人做見證人,並準備好了剃度用具和衣缽。
一番跪拜禮之後,老僧示意小幽披散頭髮。
“今有曲無憂受‘居士戒’,請師弟做個見證。”老僧說完,左手拿起一縷頭髮,右手的剃刀蘸著水在髮梢上輕削著,口中唸唸有詞。
“第一刀,去除一切妄念;第二刀,不起殺念;第三刀,不背離佛法。”
“弟子願受戒。”
“現賜你法名‘無憂居士’。”老僧放下剃刀,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
“弟子謝師父!”小幽接過衣缽,躬身拜伏於地。
“師弟!你給無憂準備一個居士的身份文牒吧!”老僧說道。
“是!師兄!”僧人行禮後離去。
“為了方便你行走四方,這件僧衣你收下吧,以後剃度了才有袈裟;此缽盂乃是陶器,若有損毀可另行置辦,但只限於陶瓷和鐵質,不得選用其他材質。”老僧說道,“地上的頭髮你可以收起來,交給你的親人。”
“弟子拜謝師父!”
小幽收拾好地上的斷髮,重新在腦後束起頭髮並換上了僧衣,跟著師兄學習佛門禮節,夜裡在西巖寺留宿,每日和老僧一起做早課晚課,誦讀抄錄經文。
城西車馬店。荊竺在燭光下看著書卷,安樂平回覆的飛信已經收到兩天了。
“先生,今天十五了,小幽已經五天沒回來。”祁玉躺在榻上問道。
“他不會走太遠的。”荊竺道,“再說他也不是小孩子,知道輕重緩急。”
“你有沒有發現,他自從王啟那件事之後,眼睛更加憂鬱了。”
“嗯!”荊竺回應道,“所以這次我就先把他帶出來了。”
“那個人盯了我們六日,夜裡還時常在附近轉悠,怎麼辦?”
“我們等小幽回來就出發。”荊竺道,“六百里路程不過三五日,月底前肯定能趕到郴州。”
雖然荊竺嘴裡安慰著祁玉,可心中也是覺得有些納悶,這個小幽究竟在搞什麼?崑崙肯定知道小幽去了何處,具體情況卻未必清楚,不如不問。
篤!篤篤!
“先生!我回來了!”
“是小幽!難怪我覺得有馬蹄聲。”祁玉說著就要起身,卻被荊竺制止了。
“你先睡吧,我去看看。”
荊竺放下書卷拉開門閂,小幽身上揹著個小包袱,旁邊站著崑崙。
“怎麼一去就是好幾日?”荊竺回身把屋門帶攏。
“沒什麼事情。”小幽回應道,“我這不好端端地回來了嘛!”
“你小子!”荊竺輕輕捶了一下小幽的胳膊。
“我們出去走走吧!”
三人出了車馬店,此刻夜已深沉,周遭一片寂靜。
“這幾日我一直在西巖寺。”小幽說道,“初十那天我在壽量寺問過寺中僧人和香客,附近還有光孝寺和天王寺,城北的‘通天巖’還有西巖寺和廣福寺,我都去了。”
“怎麼?你真想出家啊!”荊竺打趣道。
“有這個想法。”小幽點點頭,“我現在是居士了,已經在佛前許願,以後可以回來剃度。”
“為什麼?”荊竺一愣,“王啟的事情一直無法排解?”
“不完全是他們七個的事情。”小幽頓了頓接著道,“我有預感,這次真的能見到他。”
夜幕下,小幽的雙眼顯得格外漆黑。
“因為前些天那個夢境?”荊竺說道。
“或許是吧!”小幽淡淡道,“在泰和的時候,打聽訊息主要都是小喜,他是個醫士,跟藥鋪和採藥人都很方便交談,而我們的收穫幾乎沒有。”
“還有呢?”荊竺覺得小幽還有更深層的意思。
“我初十去西巖寺敬香遇到了一位老僧,就是我現在的師父,法諱‘玄素’。”小幽說道,“師父跟我說了兩次剃度的規矩,……,所以我就成了居士,僧衣和文牒都在這個包袱裡。”
“若是我現在想要出家,你可以引見對吧?!”荊竺霎時間明白了小幽的心思。
“是的。”小幽回應道,“師父說了,這兩年會把我的名額跟其他剃度之人一起上報給贛州‘僧正’,我隨時可以剃度。”
“不需要考核?”荊竺追問道。
“太祖時期已經有過詔書,即使剃度出家也不能免除徭役租稅,故此考核並不嚴苛。”小幽說道,“我已經留下銀錢給師父,充抵徭役租稅。”
“我明白了。”荊竺點點頭,小幽此舉就是為了驗證皇孫出家剃度的難度,但是他心裡不禁又有些不安,擔心小幽有一天真的會剃度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