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風燭殘年漂泊江湖（1 / 1）
“那個人居然是太子府的鐵掌衛羅山，算起來，他當時已經失蹤十四年了。”老者說道，“你們見面了。”
荊竺此刻的心情變得有些複雜，自己整天在盤算，沒想到避開了朝廷的暗衛卻沒有避開這位老者。
“羅山肯定不是一個人，看情形應該是奉詔北征，找到他就可以找到你們，我覺得還是要先搞清楚夏建陽的事情。”老者緩了一口氣說道，“之後你們也去了盤山，很巧，你們住的車馬店就是我打雜的對面那間。下雪了，我也沒多少事情做，每天盯著對面，除了後來見到一位壯漢進去過，沒見到其他人。”
“沒想到會有你這麼一位高手在暗中窺探。”荊竺回應了一句。
“但是有一天，我發現有些不對勁，我看到有人在樹上刻著暗記，然後你們的人開始追蹤，還抓了兩個人。”老者接著道，“我順著被毀掉的刻痕一直去了海邊，我見到了當初宮中的兩位護衛，還有夏建陽的子女，那個小島上聚集了兩三千人。”
“我沒有去那個島上，在一個小碼頭附近藏著，時不時有他們的人外出打獵捕魚採辦物品，我聽到了隻言片語，說是開春了就有行動。”老者說道，“後來入關了才聽到兩個訊息，一是有人突襲朝廷的糧倉，一是有參客傳出了訊息，說是叛亂失敗。”
“難為你一直守在小島附近。”荊竺說道。
“看到那些人乘船離開了小島，我又回了夏建陽死去的小破屋，白天練功，黃昏下山去車馬店借宿，山上太冷了。”老者說道，“我年後去了那個玉器店看過，已經人去屋空，朝廷的兵馬正在集結，既然那個逆賊勞師遠征，京城想必就會疏於防範，於是我沿著海邊一直走，打算回到應天府看看。”
荊竺明白老者說的逆賊是誰。
“你幾時入關的？”
“三月初，從六州河到山海關也不過是百多里，徒步也只是兩日工夫。”老者說道，“我騎著老馬慢慢走，月底到了濟南府。”
“你在路上又聽到了訊息，或者見到了什麼人，所以改變了路線。”荊竺說道。
“是的，有傳言今年將在沙洋堡舉行武林大會，涉及到某位藩王，聽到傳言時我已經到了滁州。”老者回應道，“我路過州府時都不會走官道，況且天氣已經轉暖，荒山野嶺處處皆可容身，那匹老馬過了徐州就不行了，我想著到了應天府也用不上，便徒步行走至滁州，算時間差不多還有一年，我便不急著趕路了，畢竟也上了些歲數，就想著走水路去武昌。”
“你走了水路？”荊竺心裡一動。
“或許是天意，我從和縣上了船一路換乘，居然看到了兩個人，一個是建文二年的進士胡濙，另一個是徐東成，曾經的東宮護衛刀統，看情形他在跟蹤胡濙。”老者的臉上泛起了微微的血色，“我不清楚他們要幹什麼，又不敢離太近，我雖然沒見過徐刀統的身手，但是宮中的幾個老護衛都不是他的對手。”
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當年我也只見過他們兩次，雖然不是面對面，但是印象深刻，當時徐刀統身邊還有個婦人，應該是他的家眷，似乎還有幾個年輕人若即若離。”老者說道，“他們到了漢口碼頭便分開了，我就跟著那位夫人一直到了漢川，只要盯住她，徐刀統遲早會回來。”
小幽望了望荊竺，相互都沒有吱聲。
“路上就沒有發現其他特別的事情？”
荊竺想知道老者是否也看見了‘長短劍’。
“沒有。”老者想要搖頭，但是立即又說到，“在漢川我倒是有些發現，有一艘小快船經常往返於漢口貨倉，而且他們並不像一般的水手，更像是隨船的護衛，後來才知道都是你的人。”
荊竺臉上閃過了一絲自嘲的笑容。
“過了幾個月，徐刀統終於又出現了，我沒見到胡濙，可能有其他人在跟著。”老者說道，“我試過跟蹤他，但是他非常謹慎，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有警覺，有一次差點被發現，所以退回來一直守在漢川，之後你們又回來了，這兩位小兄弟的警覺性不比徐刀統弱，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們離開。”
小幽知道，這說的就是去三江口。
“為什麼不回鄉看看家人？”荊竺問道。
“我不敢，也不能。”老者回應道，“宮中大火之後肯定會清查人口，屍體尚存的必定要驗明正身，失蹤人口要麼葬身火海要麼是出逃了，我以什麼身份回鄉呢？”
“可是你這麼守在漢川沒什麼意義。”荊竺的語氣緩和了些。
“去年底，江面上的傳言越來越多，形形色色的江湖人隨處可見，其中還有出家人和乞丐，而且你們再度出現在漢川，後來羅山的糧草隊也到了，我還看到了徐刀統。”老者接著道，“傳言說聖上（建文帝）就在谷王的府中，雖然我不相信，但還是去了沙洋堡。”
“你又看到了那兩名老護衛，還有夏建陽的子女。”荊竺道，“既然你到了現場，應該還看到了徐刀統跟羅山。”
“是的，我不清楚你們是怎麼湊到一起的。”老者回應道，“我看到了恐怖的事情。”
“一名老護衛被人一招取了性命，還有夜裡的剿滅行動。是這樣嗎？”
“嗯！”老者說道，“那個人就像是鬼魅一般，他出手之後立即消失，我緊接著也退出了人群，遠遠地望著他離去，很快就聽到了特殊的哨音，那是錦衣衛和內衛常用的聯絡方式，我立刻覺得不對勁，匆匆遠離了比武大會。”
“你很謹慎。”
“恐怕你早就認為我是個懦弱的人，離了皇宮就百無一用。”老者露出一絲苦笑，緩了一口氣說道，“聽到漸行漸遠的馬蹄聲，我慢慢從藏匿的地方出來，一步步靠近擂臺，那些人都死了。”
“你掩埋了兩名老護衛。”
“你看到我了？不可能！”老者睜大了雙眼，“你們明明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