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安樂平回覆未濟卦(1 / 1)
“別再跟著我了,山下有我的人,至少二十位受過嚴格訓練的年輕人。”荊竺道,“城內應該還會有錦衣衛和暗衛。”
“我明白!”老者吃完一根蘿蔔就停下了,幾天都沒吃東西,不能一下子吃飽。
“崑崙,把長劍還給老人家。”
“我也能稱呼你‘先生’嗎?”老者看了看崑崙和小幽。
“當然!”荊竺道,“這幾天對不住你了。”
“我有個請求!”老者說道,“懇請先生見到聖上時,務必轉告,我蒙亦明沒有背叛!”
“蒙亦明,我記住了!”荊竺起身說道,“他日有緣再見!”……
三人離開小林子,荊竺心裡有些沉重。
“崑崙,小幽,我這麼處理合適嗎?”
“看情形,他的確沒有背叛。”崑崙回應道,“若是他真的拿到腰牌回了漢川,先生如何處置?”
“我只是不想他跟著,沒想那麼多。”荊竺道,“老人家堅守著自己的信念,就憑這一點就值得尊重。”
“或許可以讓他幫忙做點事情。”小幽說道,“我打算在贛州的西巖寺附近置辦些田地,建個小書院,再請一位教書先生,合適的話,蒙護衛可以教孩子們習武;那裡幾十個碼頭,水手眾多,如果孩子們有地方就近唸書習武,可以很快把訊息網建起來。”
“不錯,是個好主意!”荊竺讚道,“九江碼頭也可以這麼辦,戈亮不是在那裡嗎?”
“我贊成!”崑崙說道,“而且我們‘安吉水運’的航線也可以增加一條,從九江到贛州的一千一百里水路,四艘四百石的船差不多了,以後需要再新增。”
老規矩,荊竺和崑崙先回到城南車馬店,小幽在周圍巡視了一圈才進去,見到了赫連波正在屋內跟祁玉說著話。
“先生!”小波行禮道。
“坐吧!有什麼訊息嗎?”
“收穫不大。”小波回應道,“當年文信公(文天祥)兵敗後,一些人散居在周圍的幾個縣。”
“其他情況有嗎?”荊竺拿出地形圖在桌上攤開。
“信國公(湯和)和楊璟從‘武岡’方向一路追剿前朝逃軍來到永州,時間大概是洪武元年春,逃軍被圍困後,元兵派出了大軍在湘水邊擺下七座大營,最終都被楊璟擊敗,還俘獲上千人,全州守將派兵增援也敗了。”小波說道,“攻克永州後,楊璟率軍進攻靖江,用了兩個多月才拿下,然後再回過頭來收服了郴州。”
“楊璟在這裡的時間不算短了。”
“但是也不算長。洪武二年,楊璟奉詔前往蜀地出使‘大夏國’;洪武三年,太祖封楊璟‘營陽侯’。”小波補充道,“還有就是關於參將石玉生隻身犯險充當人質的傳奇故事。這個路線圖留給先生吧,我們一路經過的鎮甸山林都有標註。”
“好!先領著兄弟們歇息,等小齊和馬昭到了再行動。”
“有件事情要請示先生。”小波說道,“這一路小喜置辦了不少藥材,都是診治瘴氣的,說是在軍營中屬於稀罕物,想多帶些,我們幾個人的竹簍全裝滿了,還有就是買了些山裡的乾貨。”
“買藥材是好事情!”荊竺道,“你去找大小姐就是,銀票都在她手上。”
荊竺一人在屋內喝著茶,拿出前些天收到的一份飛信謄寫著,這是家主安樂平的回信,除了一個卦象,都是蠅頭小楷。
‘漸卦’之互卦系‘未濟卦’:
未濟:亨。小狐汔濟,濡其尾,無攸利。
上九,有孚於飲酒,無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六五,貞吉,無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九四,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於大國。
六三,未濟,徵兇。利涉大川。
九二,曳其輪,貞吉。
初六,濡其尾,吝。
六爻皆不得位,山高水深或遇不順,或有小人阻礙,不可強行用力,當以和為貴,適可而止,伺機而動;南方丘陵眾多山林密佈,崇敬先賢多行善事,見廟燒香遇佛即拜,或有轉機,已婚待孕女子遠離陵墓。
“難道說,舂陵之行困難重重,不會有結果?”荊竺拿著手札仔細推敲著爻辭,“有困難倒不是什麼問題,可是結果呢?還是說,我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結果?”
荊竺喝了一口茶,起身在屋內踱著步,“一切還是以本卦為主,安爹爹給出的都是變數:六爻皆不得位,意味著困難阻礙,最後一句話是轉機。轉機……”
鑑於之前被戈亮和蒙亦明近距離跟蹤過,荊竺讓赫連波加強了外圍的警戒,眾人分散在車馬店附近等待,小喜找了個隊員搭檔上街置辦藥材乾貨。
次日清晨,荊竺、崑崙、祁玉三人前往郴州城東南方的‘普濟寺’敬香,寺廟離城南車馬店不過十幾裡,小幽則拎著自己的小包袱獨自走在後面,當夜在寺廟掛單(行腳僧到寺院投宿),天明後再返回。
三日後的亥時初刻,小波回來稟報,馬昭一組剛到達郴州,先在城西住下,已經有隊員聯絡上,馬昭準備明日一早過來,而且齊野楓一組最多相隔兩天便會趕到。
這幾日,荊竺心裡面一直很矛盾,一方面期待著齊野楓和馬昭有所發現,一方面也擔心失望,畢竟他手上已經沒有了其他線索。
清晨,馬昭一人來見荊竺。
“先生,這是沿途的線路還有標記。”馬昭取出一沓紙張放在桌上。
“累不累?”荊竺微笑著問道。
“不累,我覺得挺有意思的,真正體會了馬幫的艱辛。”馬昭說道,“我和姐夫(齊野楓)離開漢川一路到了靈渠(今廣西桂林興安縣內),之後的河道雖多,但是過於曲折,最大通行船隻不超過四百石,繞行太遠而且多處有水閘,有些河段需要開挖疏通,二百石的船隻通行都有困難,若是枯水期就更別想走大船了。”
荊竺的目光隨著馬昭的指點在路線圖上移動,河道的寬度和深度都有記錄,水閘處也有標記,做得極為詳盡。
“若是走大船的話最終還是要繞行到何統領的航線。”馬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