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九嶷山上重尋舊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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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六七千斤糧食跟藥材都運往漢川碼頭,你替換小喜繼續看管,小喜也去漢川。”

說完,荊竺又道,“你先等一下,我寫封信帶給大小姐,糧食裝船後你和馬昭也一起回去。”

“這一去,不知何時再見先生。”小齊眼眶有些溼潤。

“會有很多機會的。”荊竺微笑道,“你都要當爹了,記得幫我們向映紅問好!”

小齊雙手抱拳一躬到地,揣好了書信離去。

次日清晨,荊竺和小幽早早地起身洗漱,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去那座小廟闖一闖了。

山間的雲霧重又繚繞,寺院中又響起了僧人早課的鐘聲,荊竺一邊回憶著夢境一邊朝著小廟走去。

二人在小廟對面的山坡駐足,一位僧人正在寺廟前的旱地澆水,披散的烏髮還沒有梳理,只有當他起身拎著水桶前行時才露出半遮半掩的面容,另一位僧人正挑著空桶離開。與夢境不同的是,山林中並沒有隱藏高手,也沒有那一片潔白的梨花,可是周圍的情況太相似了!

荊竺心道,難道說是連續幾日的閒逛,使得盯梢者有所懈怠嗎?二人順著山坡緩步前行,直到旱地邊緣都沒有受到任何阻隔。

“阿彌陀佛,打攪大師了!”小幽雙手合十,口誦佛號。

澆水僧人直起身打量著二位不速之客。

“阿彌陀佛!”僧人回禮,“二位施主何事?”

“貧僧是無憂居士,領著這位徐施主前來永福寺佈施。”小幽輕聲回應道,“這幾日在山中閒遊,誤行此地打攪大師,還請見諒!”

“既如此,二位請隨意。”

僧人繼續彎腰澆水,那樣子極為專注。

小幽和荊竺極快地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是同一個涵義:像他!

“二位施主請自便,勿打擾大師清修。”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位灰白鬍須的僧人手持禪杖從寺廟裡面衝了出來,隔在了荊竺和小幽跟澆水僧人之間,後面還跟著兩位年輕的沙彌,很明顯在僧袍中隱藏著兵器。

看來今天的確是來得早了,若是再晚些時辰,一定會有人在山林中阻擋!

僧人修行,身邊還有護衛和暗衛,加上極為相似的面容,這是什麼情況?

“我等無意打攪大師清修,只是有些緣分未盡。”

“施主請自便!”老年僧人語氣嚴厲。

“這位師傅的火氣太旺了,不如聽我講個小故事。”荊竺說道,“九年前一場大火的故事。”

啪嗒一聲,澆水僧人手中的葫蘆瓢掉在了地上!

“休要在此胡言亂語,否則莫怪老衲動粗!”

“好吧!我們這就離開。”荊竺微笑道,“小幽,我們後退。”

二人沒有轉身,只是面對著四位僧人慢慢向後退了幾步。

“大師可還記得‘佛曰: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小幽說道,“我的俗家名字叫作‘曲無憂’。”

“快走!”

老僧手持禪杖一步步逼近,小幽和荊竺又繼續後退。

“戈長亭、孔喜銀、石錦傑、賈佑德自刎殉國,夏建陽死於關外。”荊竺邊退邊說,“去年冬天秋伯病逝,上個月我還見到了蒙亦明。”

老僧舉起禪杖砸向荊竺!

“等一下!”

老年僧人猛地收回了攻擊,畢恭畢敬退到一旁,給身後的澆水僧人讓開了‘視線’,雙眼卻始終盯著荊竺和小幽。

“二位請入內用茶。”說完便轉身進入寺廟。

荊竺和小幽跟著老僧來到澆水僧人的禪房,至於禪房外面的陳設如何,二人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澆水僧人坐在茶几的主位,老僧和小沙彌站立一旁。

“施主請用茶!”澆水僧人做了個手勢。

“看這茶湯的顏色應該是龍井茶。”荊竺端起來聞了聞,並沒有喝,隨即放下杯子問道,“敢問大師法號?”

“貧僧應虛。”

“大師來此有六年了吧?”

“山中無歲月,貧僧已記不清了。”應虛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說道,“施主這幾日佈施了不少糧食,功德無量了!”

“說是有,其實卻無。”荊竺道,“不過是滿眼空花,一片虛幻。”

“施主為何到此?”

“受人所託,尋人而已。”

“可曾尋到?”

“似是而非。”

“哦?!”應虛一愣,“施主不是已經將貧僧當成那個人了嗎?”

“恕在下冒昧。”荊竺微笑道,“大師沒有他的氣度。”

“施主見過那個人?”

“並無。”

“那為何如此肯定?”

“伽葉大師曰:有業必有相。”荊竺依然春風拂面。

“你還要繼續尋找嗎?”

“不找了。”

“這又是為何?”

“見到了大師,在下已知他安好。”荊竺道,“既安好,一切皆好。”

“施主只求心安,為己還是為人?”

“二者皆有。”

應虛只是喝茶,荊竺和小幽卻滴水未沾,禪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靜,只有小火爐上的水壺在嘶嘶地發出響聲。

“在下有件物什,想留給大師。”荊竺開言打破了沉寂。

“是什麼物什?”應虛問道。

“小幽!”荊竺示意。

“何物?”

荊竺並未回答小幽的問話,而是轉向了應虛,“大師可否借印泥一用?”

應虛抬了抬手,一旁的小沙彌走到牆角的書架,從抽屜取出了一個小盒子放在茶几上。

“小師傅再給一張白紙。”荊竺說道。

小幽明白了,這是要留下印鑑,左手一抬,露出夏建陽的短劍,老僧呼地一下伸出禪杖擋在了應虛面前。

“你要做什麼?”

小幽絲毫不為之所動,擰開了劍柄,從裡面倒出了一個玉質印章,點了兩下印泥,在白紙上穩穩地摁著,然後掀起僧衣,用裡面的衣角把印章的印油擦拭乾淨,重新裝入劍柄。

見到小幽一連串的動作,老僧收起了禪杖。

荊竺拿起紙張,雙手奉給了應虛。

“如若有緣,請大師轉交。”荊竺道,“若是無緣,權且當作兒戲。”

應虛雙手接過,瞟了一眼,隨即交給了老僧。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老僧的手微微顫抖著,“這是從何處所得?”

“大師的俗家姓名可否告知在下?”荊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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