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山東民變荊竺救人（1 / 1）
胡濙沒有提到‘本命約定’，只在臨走時留下了一句話。
“朝中大臣都有預感，聖上遷都之後必將全力籌備北伐。”
對於這一點，荊竺早在十四年前就有過推測，那時候剛剛得知朝廷營造北京。
聰明的女子人人愛，尤其是知足的女人。
荊竺離家近三年，這次回到總號後，祁玉有意無意不跟他近距離相處，帶著孩子們玩耍練功，所以小桔早早地結束了總號的事務，提前回到安城。
在安夫人的老宅，荊竺見到了新立的墓碑，心裡絲毫感覺不到朝廷的恩賜。
這次算是停留時間最長的一次了，何羅閃透過漢川車馬店轉過來一封信，艾虎小隊領著一幫水手開著幾艘小船黃河水道晃悠，主要是在濟南府至濱州碼頭之間。
眼瞅著年關已至，小幽也回到了安城。
“東西做得一模一樣，單大哥說帶回去做舊，等先生去了平原縣就可以交貨了。”
“好！”
荊竺點點頭說道，“回頭我找小桔弄一條絨繩，德公公和喬公公都好嗎？”
“都好，德公公說了，那個人想家了。”
“眼下還不行，至少要等到朝廷遷都，最好是太子北上繼位之後，皇太孫應該會在南京坐鎮，李臺那時候也會在南京。”
“那我開春了要不要送趙修遠前往雲南？”小幽問道。
“我看這樣吧，開春後我跟崑崙仍然回千戶所，祁玉和桑槿回雄州，你從浮樑縣繞一下，如果他身體無礙就去一趟，也算是了結了心願。”
對於自己無能為力的事情就只能當作不存在，一大家人陪著安老夫人熱鬧，而老夫人只有一個心願，希望祁玉能再生一個，祁玉當然滿口答應，回了雄州就準備，那情景好像是她一個人就能完成艱鉅的任務。
這一年的冬天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寒冷，饒是如此，荊竺仍然決定二月二啟程，先從安城到達杭州府再去九江和漢川看看，之後從開封乘船前往平原縣，但是何羅閃從九江碼頭轉過來的一個飛信改變了他的計劃。
何羅閃在信中說，漢王朱高煦大興土木擴建王府，在樂安州及濱州肆意抓人強迫服役，而且沒有糧餉補償，白蓮教林三的老丈人唐老爹也被抓，夫妻二人率眾向官府討要補償，林三被漢王手下打死，現在雙方進入對峙狀態。
荊竺一直擔憂的民變還是發生了！
“崑崙，趕緊給何大哥傳信，另外準備船隻停靠在宣惠河口和鬲津河口，調托克、小波日夜在船上守候，我們半個月就到。”
事情到了這一步，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是亡羊補牢。
一路疾馳無法帶著孩子，只得讓桑槿和孩子們暫留杭州總號，荊竺、崑崙、祁玉三人策馬揚鞭直奔平原縣。
“何大哥，現在情況怎樣？”
“亂得很！林三和唐老爹都死了，他妻子唐賽兒統率了五六千人，殺了青州的都指揮使，九個州縣的民眾都追隨於她，朝廷先是派出官員招安，被唐賽兒拒絕了，隨即又派出五千人馬包圍了山寨，雙方互有傷亡。”
“早就提醒過要注意，還是釀成了鉅變，不懲辦罪魁禍首，僅僅是招安如何能讓人信服，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荊竺來回在廳堂快速踱著步。
“我已經把艾虎等人抽調出來，由千戶所的人掌控船隻，艾虎率人暗中潛伏，必要時阻礙朝廷大軍的行動，把鄉民們引到河口上船，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了。”何羅閃補充道。
“又是靖難之役，又是連年的天災，再加上人禍，山東的父老鄉親如何承受得住！”
祁玉緊握著短劍說道，“沒想到這位唐賽兒竟是如此的剛烈！”
“小小的山寨不會囤積太多糧草，不出十天半個月一定會突圍。”
荊竺說完又道，“何大哥，地形圖！”
何羅閃趕緊取出山東布政司的地形圖攤在桌上。
“唐賽兒的山寨現在何處？”荊竺問道。
何羅閃指著地形圖的一處位置說道，“在青州府城西南方，山寨四面皆為懸崖峭壁，艾虎去探查過，大致在這裡。”
“往東北向二百里就是海岸，估計他們會從東面突圍然後轉向東北，我們現在有幾艘船？”荊竺問道。
“一共八艘，都是按照先生的吩咐，四艘一直在濟南府和濱州之間巡遊，後來增加了四艘在兩個河口。”何羅閃回應道。
“一艘船最多二百人，趕緊傳信給開封鏢局，讓賀連租借船隻停靠黃河口，越多越好，艾虎小隊負責指引鄉民登船！”
“那麼多人往哪運送？”
“當然是走宣惠河，在平原千戶所隱藏，分批前往雄州一帶，之後再想辦法，能救多少救多少，現在管不了許多了。”
何羅閃做事從不拖泥帶水，有了明確的方案立即照辦。
“先生，既然有女子身陷其中，我也可以幫著艾虎做點事情，要不然鄉民們信不過艾虎他們。”
祁玉一臉焦急的神態看著荊竺。
“你？”
荊竺的第一感覺就是不同意，只是嘴上沒說，他知道，祁玉不再是當初那個容易衝動的小女子。
“好！”
荊竺給了祁玉一個肯定回答，“你先去千戶所，挑選十幾個身手敏捷的女子一起行動，記住要蒙面換衣服，崑崙也跟著去，我在千戶所等你。”
救人這件事說起來輕巧，想要神鬼不知卻難上加難。
荊竺一到平原千戶所就找到常亮進行商議，挑選了絕對可靠的一百三十三人，再加上四十三位腿腳無礙的傷殘軍士組成臨時巡查隊，沿著千戶所碼頭一直延伸到宣惠河口，並通知千戶所全體軍民不得靠近河邊。
這還不算，常亮還把千戶所西北方向的一座營寨騰了出來，那裡曾經是祁玉的一個臨時安置點，專門用於安頓流放遼東人員的家眷，這幾年又補種了許多梧桐樹和楊樹，暫時容納上千人不成問題。
一切都在按照荊竺的佈置進行著，可是，即使是上天眷顧的幸運兒也不是每次都幸運！
“先生！唐賽兒順利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