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千里毒形(1 / 1)
夜明珠的微光照在汪連的臉頰,只見他嘴角動了動道“第一種很簡單,那就是王爺你飛鴿傳書,上達天聽請求陛下放過景宣。”
赫連臺側了側頭,疑惑道:“陛下已經下諭旨放了景宣啊,我們晚了一步。”
“不。”
汪連一邊繞著桌子踱步,一邊說道:“王爺可以安排監獄那邊不放景宣,這樣我們的傳書就可以上達天聽,您是清河王的身份,陛下自然會再下一道諭旨釋放景宣,我們的諭旨一到,再釋放景宣,這樣兩道諭旨釋放景宣,雙方他都得感激,我們才能和上黨打成平手。”
赫連臺摸著鬚髯,仔細思索了一番,半晌點著頭說道:“軍師說的有道理,兩道諭旨並沒有表明是誰請的旨意,這樣景宣也就不知道是誰先解救的他了,可是這也只能和上黨勉強扯成平手,都怪本王當時猶豫了一下,落在了上黨的後面。”
上前走了一步,汪連神秘一笑道:“不過,王爺我們還有第二個法子,那就是讓景宣死,這樣王爺就再也不會擔心景宣會落入上黨的手裡,而且王爺還可以反咬上黨一口,就說上黨庇護罪人。”
“罪人。”赫連臺的手腕一抖,他明白了汪連的意思。
汪連道:“我們指證景宣是罪人,是破壞宗派和平的間隙,外通戎狄,想搞亂朔北三洲,依舊堅持斬立決,景宣死了,百口難辨,我們在景宣打廢衛冕上大做文章,景宣通敵的罪名就落實了,而上黨卻想庇護此人,您覺得陛下會怎麼想?只要陛下對…”
“等等。”赫連臺抬起手打斷了汪連的話。
赫連臺垂著眼簾,望著地面,頭腦很亂,這個念頭太可怕了,之前還想著救景宣,現在不僅要殺死還要給扣上通敵的罪名,實在有點絕情。
赫連臺不信佛,不相信會有什麼報應,因果,他也相信大丈夫當不擇手段,捨去小仁而得到大義,可是這種事情他之前就做過一次,卻後悔了半輩子,他擔心這次他還會後悔。
赫連臺看著汪連的眼睛道:“真的要這樣嗎?”
汪連道:“王爺有惻隱之心?”
扭了扭脖子,赫連臺道:“這小子要是死了,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月兒了。”
赫連臺竟然用到了我字,汪連明白這代表著什麼,點點頭道:“那我們就用第一招。”
眼眸一亮,赫連臺道:“快去擬書信,飛鴿傳書,本王這就通知朔州各大官員,暫緩釋放景宣,理由就是,還沒有結案。”
汪連諾了一聲,走出了房門。
只剩下赫連臺一人望著窗外的明月,月。
月到底代表了什麼,可是赫連臺剛看到明月,月亮就隱沒在陰雲中。
起風了,赫連臺摸著鬍鬚苦笑道:“月兒也不願意讓我看嗎?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原諒我。”
太陽第二天升起,卻沒人能看見,因為整個朔州都佈滿了陰雲,就連天邊都沒有一絲光亮。
轟隆一聲暴雷,在天上炸了起來,整個陰雲都為之一顫,朔州的市農工商都沒有出門,大雨將至,要不了多久,滿街都會積滿雨水。
五毒宗的色調本就是灰暗,無論是宗內大旗,還是宗內的牆壁,都清一色的灰色。
只有黑菩薩之下發著耀眼的光芒,五色光芒十分奪目,好在隔著厚厚的窗戶紙,打傘來往的弟子都注意不到。
五色光芒是從一個五色大鼎上,大鼎有五人環抱那麼粗,壘在了泥臺,泥臺下面正燃燒著熊熊烈火,就連鼎內的蒸汽都是五色的。
大鼎前的衛狂正滿心期待地望著文州,要不了多久文州施展的五色千里毒就會順著空氣中的水汽到達監牢。
口中唸唸有詞,文州盤坐在大鼎之前,雙掌平推,強勁霸道的道氣從掌心噴發,助推著火焰的高漲。
逐漸火焰也成了五色,氣息狂暴起來,雖然氣息狂暴,卻十分細膩,如此細膩而霸道的道氣也只有仙聖的修為才能掌控,道氣化而成火,至少需要修羅,而要想掌控火的形狀和力道,非喜仙聖不能。
大鼎內的藥水劇烈翻滾,蒸汽慢慢地消失,藥水成水滴狀穆然飄起,五色的水珠在空氣中煞是美麗,可是這些漂亮的水珠就是要人命的工具。
所謂千里毒形文州,便是殺人於無形,雖無千里取人性命那麼誇張,不過百里殺人卻是可以,只要眼前的這些水珠飄散在空氣中,在透過道氣氣息的託扶進入人的七竅,那人必死。
現在是大雨,這些水珠混進雨水中,幾乎無人能夠發現,一部分水珠在空氣中,另一部分混進地面的雨水,順著水流也能找到人。
文州雙手朝天,水珠逐一破窗而去,消失在大雨中。
文州依舊雙眼緊閉,他的意念已經離開了身體,此刻正跟隨著五色水珠飄散出去,而他身邊的衛狂所在的目的,就是保護意念離身的文州。
五毒宗距離北朔監牢並不遠,只有十一條街道的長度,不過足足過了一個時辰,五色水珠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監牢的大門外。
大雨如簾,獄卒那裡看到什麼五色水珠,早都在陰暗的天氣下昏昏入睡,文州的意念踏過大門,雙手撐起無數細小的水珠朝裡走去。
監牢的最深處,景宣並不知道危險已經小無聲息地降臨了,正開啟朱南送來的飯盒,深深的吸了一口,陶醉地說道:“小任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朱南給景宣開啟另外一個食盒,一共三層,分別是不同的糕點,桂花糕,榛子糕,山藥糕還有發糕,香氣也是滿滿。
朱南將一盤一盤糕點放在地上說道:“這些可是福蓉姑娘親手做的,她說監牢的伙食不好,這些糕點可以補補。”
“嗯嗯,不錯,去給張兄也拿上一盤。”景宣嚼著雞腿說道。
張邪早都饞的不行了,要說在此之前整日吃監牢的大鍋飯,除了鹹菜硬漫頭,就是清湯粥,根本難以下嚥,這些天跟著景宣可算是享了不少福。
可是這清福還能享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