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群惡狗(1 / 1)
“求求你們了,給蕭寒一個機會!大長老,莊主已經逝世多年,蕭寒再怎麼說也是蕭家的血脈,他還如此年輕,就這樣被逐出家門的話,今後何談出路啊…您看在老莊主的面子上,可不能就這麼對他棄之不顧啊!”
龍劍山,龍劍山莊的碑門處。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神情哀求,不斷的對面前一群錦衣玉靴之人叩首。
他磕頭一次比一次用力,腦門上的血跡越來越重。
但站在他面前的人,眼眸中卻盡是冷色,沒有半點暖意。
“蕭寒,你聽話,快跪下!”
老頭見身前那橫眉冷豎,一臉平靜,眉宇間卻十分桀驁不馴的冠發少年,慌張的拉其衣袖,讓他一起跪地求情。
“我蕭寒這一生,只跪天跪地跪父母。”
少年字正腔圓,一字一句開口道。
“呵…明明就是一個廢物,留你一條狗命就不錯了,你哪來的優越感?以前若不是仗著老莊主的獨寵,你在這龍劍山,連一個內門弟子都不如!”人群中,一名與蕭寒看起來差不多大的少年眉頭緊蹙,開口譏諷道。
“龍劍山是蕭家的,我才是蕭家唯一的親傳骨血!”
蕭寒應聲。
“你的存在,對於蕭家而言就是汙點,趕緊滾吧!”前者喊著,隨手將一個凌亂的包裹扔了過來,布兜散開,露出了裡面打著補丁的一些衣衫,還有一些碎銀。
“這裡以後與你蕭家再無關係了。”
被叫做大長老的中年,無視蕭寒那仇恨且又平靜的眼神,隨口說了一句,便轉身率領眾人奔山門走去。
“大長老…大長老,他還小,他什麼都不懂,你不要生氣…蕭寒不會給你帶來麻煩的,你把他留在劍莊,只要給他一口熱乎的,讓他能夠平淡的度過這一生就好。”眼見對方要走,付叔連忙起身,衝了過去,一下抓住了大長老的褲腳,十分卑微的抱住了對方。
“滾開!死老頭!再噪舌,我現在就宰了你!”
一人一腳將其踹開,還吐了一口濃痰,惡狠狠的罵著。
回頭望著這一老一少狼狽的模樣,漸行漸遠的眾人,隱約傳來一陣陣譏笑聲。
“付叔,起來吧。”
老頭身上有著一個赤裸裸的腳印,整個人匍匐在地,蕭寒太陽穴浮現青筋,卻努力壓制住了自己心中的怒火,他走上前,將眼下唯一的親人攙扶了起來。
龍劍山莊,整個蒼南界唯二的劍修傳承。
是他蕭家十三代人的心血,一手建立起來的。
他的父親便是龍劍山莊的第十三位莊主,但從七年前開始,這個山莊便易名了。
“你這性子從小便這般執拗,讓我說你什麼才好?!天下武者修士何其之多?但能邁上劍修一途的,又有幾個?只要你能待在山莊,就算你對劍心無感,十年,幾十年,早晚也會學點東西傍身,到了外面才不會被人欺負…你啊…唉……”老頭將散落的布兜收拾好,眼眶泛紅的坐到了一塊石面上。
瞅著依然看不出喜悲的蕭寒,他一聲長嘆。
“這些人的嘴臉我都默默的記下了,早晚有一天,我會讓我們血債血償!”
蕭寒握緊拳頭,眸光泛冷:“剛才用腳踢你的人,我會親自把他的頭顱割下來餵給山中野狗!”
付叔見狀,面色欣慰,卻也感到無奈。
他知道蕭寒自小就要強,說過的話,或是想辦的事,一定會努力去辦到。
但劍修是他唯一的出路,蕭寒從出生起便經脈閉塞,無法步入武道,只有龍劍山的劍修路子,另闢蹊徑,能夠讓他成才。
不過,現在…蕭寒親手將自身前途的大門給關死了。
“這些人當年都是被你父親招至山莊的門客,有一些人自打你爺爺那輩兒就跟著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委屈一下,即便是念及舊情,他們也不會真的趕你走。”
“我蕭家世代良善,廣納賢士,卻不料養了一群豺狼之輩,他們若是有心,也不會這些年,一直對你如此刻薄了。”
蕭寒說著,伸手掀開了老頭身上單薄的衣襟,就見其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傷疤。
“付叔,這些年,你為我,受苦了。”
“……”
付天海看著老,實則也不到五旬的年紀,卻已形似花甲,全因這幾年的心思都放在了蕭寒的身上。
兩人並無血緣關係,付叔是當年跟著蕭寒父親身邊的侍者,年少時險些餓死在街邊,被莊主帶了回來。
“你放心吧,有你父親在天之靈看著,今後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你…至於這龍劍山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言畢,付天海起身帶著蕭寒順著崎嶇的石子路,一點點下了山。
蕭寒衣衫襤褸,臉頰有些髒汙,原本應是劍莊未來主人的他,此時看起來與行乞之人沒甚差別。
但剛滿十八歲的他,背脊挺得筆直,猶如一把尚未出竅的利劍,鋒芒隱卻。
他回首望著熟悉的山景,看著遠處碑門上的牌匾,冷冷一笑:“我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們所有人…都要死!”
蕭寒本來是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但在幾年前的一天,在他父親閉關時,他的爺爺因為舊疾身死。
本來這件事情是不應該告訴正在突破境界的蕭長青…卻有人打著好心的幌子,入了禁地,將噩耗告訴了他的父親,從而使得後者走火入魔,最終嚥了氣。說是入魔反噬而死,但那天蕭長青閉關的洞內究竟發生了什麼,無人得知。
蕭寒並不愚昧,他知道這裡面藏著貓膩…他心中明亮,這些債,他都會算得。
至此以後,龍劍山莊一夜之間換了主人…在接下來的幾年中,蕭家的親族死的死傷的傷,還有許多人莫名其妙的出走。
現在…終於輪到他了。
想當年他父親還活著的時候,那個尤廣輝整日跟在他屁股後,一口一個哥叫著,活脫脫的一個狗腿模樣,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少莊主,立馬變了嘴臉,對他呼來喝去,更唆使他人傷害付天海,好幾次都險些將後者致死。
他的父親,尤一古,年少時為了修行劍道,可是長跪在莊門前一個月不起,只為能成蕭家老爺子的徒弟。
那還是發生在寒冬臘月……
“蕭家養的狗,還是要蕭家來教訓。”
留下一句話,夕陽西下,趁著天邊的餘暉,蕭寒的身影在路上被拉的很長很長。
緩緩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