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計謀無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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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邸。

宋培慈正在洗耳恭聽吳忌侃侃而談:“先將徐洛解決掉,把麻煩消除在無形中,你才能夠亡羊補牢,禁止那些該死的神武教眾闖入魔郡,懂嗎?神武教的殘暴,你應該有所耳聞,他們最擅長煽動平民百姓,將那些愚夫愚婦變成他們的走狗。尤其是,在民怨沸騰人心思變的地方,最為有效。”

他著重強調最後一句。

宋培慈登時像是被一盆冰水澆在腦門上,他清清楚楚地意識到對方的可怕,尤其是目前的情況下,吳忌一眼就看破他色厲內荏的事實。

在這場三方爭霸的角逐中,宋培慈的確已經是末路困獸,堪稱如履薄冰,是三方中最危險的。

吳忌正欲繼續說話,宋培慈卻忽然雙目猩紅,眼中有森然的殺意赤-裸裸地射出:“吳忌先生跟我說的話,都是推心置腹,不知我何德何能,能夠得您看重,出來輔佐於我?”

宋培慈的話語堪稱誅心。

他覺得自己無德無能,配不上吳忌的看重,但吳忌偏偏來了,那他是因何而來呢?無故獻殷勤,非奸即盜。吳忌自然是有所圖,或者說他想謀害自己!

獻毒計,令宋培慈自取滅亡,也時一條極有可能的事情。

他在等待著吳忌的答案,但後者只是悠悠品茶,張嘴時卻說出一句宋培慈萬萬沒想到的答案:“呵……你的確配不上我的看重,我也從來都沒想認你做主公。”

宋培慈目眥欲裂,感受到強烈的屈辱,但他心中卻是莫名地安全下來,依舊盯緊吳忌,等待著他接下來的回答。

吳忌沉默良久後,才淡淡道:“徐洛,是蟻賊流寇,是要反天下反人倫反社稷的國賊,我自然沒法指望他,否則的話,我就讓魔郡的所有豪門聯合,一同將私兵派出來,將郡守大人解決掉就是。很簡單的事情。然後我們獻城給徐洛,相信按照他的赫赫戰功,對付只懂得傳教種田的慕容家三兄弟,堪稱易如反掌。”

這一回,輪到宋培慈沉默,他靜靜等待著吳忌繼續說話,指甲深深嵌入自己的皮肉中,咬緊嘴唇。

吳忌接著道:“我們也沒別的辦法,呵……畢竟魔郡是我們的根基,在此時此刻,城內的名門豪族只是一盤散沙,人人都清楚我們即將淪為待宰羔羊,但說到推舉誰做領袖時,大家依舊爭權奪利,那是我們的劣根性,沒辦法解決啊。因此,我們只能指望你,將所有的資源押寶在一名無能,昏庸,廢柴的郡守身上。”

他說得沒有半點留情面,宋培慈心中卻愈來愈滿意,越來越高興,在如今性命攸關時,他巴不得所有人都將他看成屎尿屁,他才能扮豬吃虎,死裡求活!

“所有人都翹首企盼著1%的機率成功,不得不說,我們是在進行一場豪賭啊。”吳忌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培慈,“請問,宋先生,你能令我們滿意嗎?你覺得,已經被我們看成1%的你,能否將機率提高到10%呢?”

宋培慈嘴角微翹,滿臉猙獰:“請先生賜教!我也很清楚,我是配不上做你的主公,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將來大夔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群雄蜂起年代,那才是你大顯身手的時刻。但如今,請先生助我一臂之力,大家同渡難關。畢竟,你既然希望能夠找到明主,自然也得做點戰績出來,將來投入你主公麾下時,履歷也能漂亮點。”

“說得沒錯。”吳忌淡淡頷首,“因此,我給你的第一條計謀,便是全軍出擊,趁徐洛長途跋涉,兵疲將乏的時候,給予他們雷霆霹靂般的一擊,將他們打疼打潰打散!”

宋培慈瞳孔驟縮,下意識反駁:“不可能的……”

“為何?”吳忌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當然,我很懂宋郡守的想法,無非是月黑風高,也許徐洛會設伏,等待你去偷襲入彀。但你可曾想到一件事?”

“啊?”

“徐洛甚至比你都要焦急,因為他的兄弟攥在你手中,囚禁在你獄中,而且他的斥候想必已經告訴他,那些神武教眾已經在魔郡周圍出沒。也就是說,如果他沒法取得大勝的話,接下來他的活動空間將受到非常強烈的壓縮。徐洛在本地即將寸步難行,你懂嗎?”

吳忌眯縫著眼,心中凜然:“沒錯,但你如何保障徐洛沒有在防備我們夜襲?”

“哈哈哈哈。”吳忌卻是捧腹大笑,“兵者詭道也,你覺得我的計謀能夠堪比孫臏吳起之流的名將?抱歉,你想要算無遺策的謀士?很遺憾,那只有在你翻閱的話本小說裡才有那樣多智近妖的人物。你不如看看你多年來運營魔郡的成果:無一名死心塌地為你效力的斥候,我們無法得到城牆外的任何情報,那就是你的成就。”

宋培慈赧然,滿臉羞愧欲絕,但他又不得不承認,對方所言非虛,他身旁竟然無一名心腹可用之人……

在宴席上跟他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的酒友和趨炎附勢的小人多得是,往日他最喜歡的就是他們,因為他們懂得情調知道溜鬚拍馬,可如今性命攸關時,那些人他卻根本沒可能指望得上。

吳忌一撩長袍起身,轉身離開前冰冷地道:“你只能賭,郡守大人,就像我們也只能賭一樣。夜襲成功,來自徐洛的迫在眉睫的危機將即刻解除,你在魔郡中將贏得一份驍勇善戰的威望,如果你失敗的話……那本就是你在魔郡虛度十數年歲月,一蹶不振,奢靡愚蠢的必然結局,對吧?”

宋培慈呆住。

“等你解決掉徐洛的麻煩,我會覺得你值得我指點你第二條對付神武教徒的對策,所以暫時就再見吧,宋郡守。”在吳忌消失得無影無蹤前,他撂下一句硬邦邦的話。

……

大雨滂沱。

魔郡的天空下,蒼穹黑暗,竟然從月黑風高殺人夜,變成夜雨闌珊瀟-湘夜,令藏匿在官路上的天下營士卒們,都覺得涼入骨髓,可能今夜後很多人都將打噴嚏感冒,但那已經是最完美的結局,因為在大戰後多數人都會變成無頭死骸。

所有人都在忍受,等待著夜襲者的到來。

魔神豪情眯縫著眼,任憑雨水浸透他,看向同樣已經變成雨人的徐洛:“老闆,你說郡守宋培慈那傢伙沉迷享樂,性格懦弱,現在這副鬼天氣下,他肯從被窩爬出來踢開小妾溫香軟玉般的身子,來夜襲咱們嗎?”

徐洛喟嘆:“鬼知道……事在人為,盡人事,看天命,僅此而已。”

“也罷,反正咱們都閒著沒啥事。”山與海嘟嘟囔囔地搖頭。

“不,我們是在進行一場押上國運的豪賭!”徐洛卻是淡漠說著,神情毅然決然,臉龐冷酷如鋼鐵,“按照狂魂真人給予我們的考驗,我們必須棄掉道法,純粹依靠計謀來奪城,對吧?但現在我清楚,他不僅僅在考驗計謀,也有決心、毅力和……賭命的膽量!”

“今夜的伏擊如果失敗,我們將在天下營中離心離德,所有計程車卒們都將懷疑我的能力,我將從每戰必勝的強悍主公,變成他們心中的庸主。他們將懷疑我,那時候,炸營,譁然,兵變,叛亂都有可能爆發。而到那時候,我們再想圖謀魔郡,就會非常麻煩。”徐洛搖搖腦袋,淡淡說著,“如果淪落到那種境地,我們就只能先棄掉魔郡,去跟神武教徒決一雌雄,把他們全數殲滅後,再回來徐徐圖謀攻城的事情。那樣的話,我們是腹背受敵,艱難得很。”

“但是……”豪情覺得喉嚨乾澀,吞嚥一口口水,腦門上伸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心想徐洛的連環計真的能僥倖成功?

徐洛淡淡微笑,自信勃勃:“稍安勿躁,你們很快就將看到我們成功的一幕。因為我的連環計,起碼有八成機率成功!你們太高估魔郡郡守宋培慈了啊……”

“啊?”這一回,別說是豪情和山與海,就算趙胭脂都目瞪口呆,心想原來他們目前的看法都已經是高估宋培慈,那麼,那傢伙肯定縮卵,更就沒可能來偷襲咱們了啊。那種懦弱孬種,會冒險殺出城來?

“呵……我懂你們的想法。”徐洛嘴角微翹,“但是,他會入彀的,他會一步步按照我們挖坑設陷的路走來,然後淪為我們屠宰的物件,因為他怕!他怕榮華富貴變成夢幻泡影,怕得肝膽俱裂,怕得夜不能寐!他已經享受數十年的奢侈生活,讓他淪為階下囚,那是要他的命。他怕得要命,所以只要有人提醒他,他有一絲機率僥倖成功活下來,倖免於難,而且將繼續郡守的輝煌生活,他就必將怦然心動。他會來的,因為他貪婪怕死,才會拼死一搏。”

“原來如此……”所有人恍然醒悟。

正在此時,磅礴大雨中泥漿被馬蹄踐踏的噪音轟隆隆傳來,那是人加馬,一噸重量往上的物體在大地上狂飆時才會出現的音響。

“絆馬索!”徐洛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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