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騰龍寺火蜥戲寂滅(中)(1 / 1)
“你不愧為萬世心魔,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只是不知何因,昔日您消失在這天地之中,無跡無蹤,今日又為何緣,你又現身於此壞我的好事?”
“好事,你還會做好事?”
“修兄,難道你要保那姬家江山,還是那風家小子?”
“哈哈,你們在幽雲之地作什麼惡,造什麼孽、老夫不感興趣,不過這九重天四殿事也決不容你們插手?否則,休怪老夫翻臉無情。”
“九重天四殿的那些齷蹉之事,小弟時至今日已委實不敢興趣,不過我也要勸勸修兄,天地之劫即將到來,蚩尤大神必將重返三界,區區五行小輩,敢與我蚩尤大神相抗,不異螳臂當車、以卵擊石,你既已在萬年之前就已脫離了紛爭,今日還是不要再趟這趟渾水,免得你我刀兵相見。”
修龍聽完此話冷冷一笑,“千百年來為了蚩尤,你也算是費盡心機了。只是這天道恆在,往復迴圈。以一己之私、一族之力而妄圖改之,恐難得逞,如今五行之主已,聚齊之日指日可待,我九重天四殿的是是非非有大白宇內之時,你做的那些骯髒無恥之舉同樣欲蓋彌彰,我再多說一次,別人我不管,你們要是再打霓衣家丫頭的主意,哼哼……還望你好自為之。”
“這麼說來,我還要謝謝修兄的提醒嘍。”那雙鼻怪人一拱手“修兄,山水有相逢,希望下次見面,不至於兵戎相見,告辭!”
只見一股黑煙在暗夜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老者仍站在那裡,看著遠去的惡魔,搖了搖頭“面善心惡生雙鼻,指東言西把人欺;上天入地謀叛逆,蚩尤使者名窮奇。”又抬起頭來看了看這荒涼的夜色“心魔之魔,不僅迷人心智,也毀己元神,執念於此,又何必呢?”
狄皛月奮力奔回客棧,看客棧之內一片靜寂,輕輕飛入房中,見青鸞窩睡得正香,不覺長舒了一口氣,躺在床上回顧著剛剛發生的一切“獸族為什麼派人專門來殺我,蠻族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這位修先生為什麼要救我,還有那股奇怪的似曾相識的黑煙從哪來?看來如此之多的問題只能等到明天和風大哥商量商量了,不過,為什麼今天鬧這麼大動靜風大哥沒有聽到呢?”
風幽鳴的確沒有聽到皛月出去的聲音,因為他剛剛躺在床上就有人來找他。
“風先生,多日不見,想我了嗎?”一個銀裝素裹,秀髮如絲,雙目百媚、梨窩隱現的女子嬌滴滴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九尾妖狐塗雪瑤!”風幽鳴緊咬鋼牙“你還敢出現!”
“風先生,別這個樣子嗎,幹嘛說的這麼難聽,人家只是個女孩子啊,你這樣我會害怕的!”
“六千歲的女孩子嗎,說是六千年的騷狐狸還差不多。”
“你……”塗雪瑤不怒反笑“風先生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啊!”風幽鳴手中現出了凝魂簫。
“風先生不要這麼殘暴嗎,你的赤玦妹妹可在我的手裡啊。”
塗雪瑤朝著風幽鳴晃了晃手裡的拘魂索魄鏈。“風先生還下得去手嗎?”
風幽鳴手中的凝魂簫發出了呼嘯之聲。
塗雪瑤面含媚笑“風先生還真是用情至深啊,要是赤玦妹妹知道啦,不知得多開心呢?問題是我這可憐的妹妹能不能看到這片真情啊!風先生,想不想看看現在你的赤玦妹妹怎麼樣了?”
聞聽塗雪瑤之言,風幽鳴心中一怔“赤玦妹妹不是在姬水聖殿嗎,這是怎麼回事?”
他掐了自己一把—-疼。“妖狐,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就是想請風先生到我家去看看你的赤玦妹妹,順便商量商量怎麼解救你那心尖兒上的妹妹。我們認識這麼久了,風先生還沒有拜訪過我的家呢。”
“無恥、卑鄙、下流……”無數句辱罵之語在風幽鳴的腦子裡轉過,然後硬生生的被嚥了下去。
只見塗雪瑤目含秋波,滿是媚態,飄身而去。
風幽鳴只好手中握簫,跟隨而去。以今日風幽鳴的功力,實已經超過了塗雪瑤,可今日任憑風幽鳴全力奔襲,塗雪瑤卻始終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就這樣不知追逐了多遠,來到了一處庭院。
這庭院佔地不大,卻門前有柳、樹下插梅、院內桔樹、石榴分排列,芭蕉、海棠不爭春,鬱鬱蔥蔥的種著各種花草,顯得極為幽靜。
院內房分三進,那塗雪瑤直奔最後的院子而去,風幽鳴也管不了那麼許多,直接就跟了進去。
屋內香氣燻襲人,燭臺映春光,一張雕花木床掛著粉紅色的帳幔,上面是一襲襲的流蘇。塗雪瑤手持凝魂鏈,已經斜坐在木床之上,蛾眉曼睩(lù)柳腰纖纖,雙腿輕輕疊起,露出一節白藕似的小腿,盡顯曼妙風情。
在她前面正對著風幽鳴的位置躺著一人,一頭柔順的紅色頭髮飄散在鬆軟的床上,一身華美輕薄的的鏤空白紗襯著裡面的蔥綠色的肚兜,似乎已經睡去,那圓圓的臉上露著甜美的笑意,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上揚,那平日裡感到沒有什麼特點的鼻子在均勻的呼吸中帶著一絲奇怪的誘惑,圓潤飽滿而略翹的嘴唇泛著一抹豔紅。那不正是讓他這些日子裡牽腸掛肚的赤玦妹妹嗎?
“赤玦妹妹怎麼會在你這裡?”
“這有什麼奇怪的呀,上到三十三重高天,下到十九層鬼域,哪裡是我塗雪瑤去不了的,自然也包括姬水聖殿不是。風先生,怎麼樣,你的赤玦妹妹就在這裡。”
“你要拿她怎麼樣?”
“風先生,我能把赤玦妹子怎麼樣啊!我本是塗山女嬌的後人,只想找一個如意郎君、郎情妾意的過日子,我的丈夫生性柔弱,哪有姬少主那些手段,我不過是一時氣憤,怨恨老國主偏心才奪了他的魂魄,也沒敢傷他性命啊!您說呢!”
“在鳴鴉城設計截殺我們,毒害你師傅、搶走赤玦妹妹的魂魄也是一時氣憤?”
“風先生,我當時去截殺的不還是姬少主嗎?而且我還請了鳴鴉城為人公正的神罰使者為證。就是想為我那不知被姬龘囚於何處的夫君討一個說法!我師父中毒,我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說到此處,那塗雪瑤竟哭得梨花春帶雨、海棠淚闌干。
“自那姬龘奪了我夫君的王位,我,我就只有師傅這麼一個棲身之所了,師傅中毒,雖非我所為,可這事卻是因我而起,小女子百口莫辯,為求自保這才搶了赤玦妹妹的魂魄。”
風幽鳴冷眼觀瞧,心說這妖女狡猾陰毒,此刻引我至此、不知是何居心?
那塗雪瑤似乎窺得了他的心思“風先生,我雖已在這世間近6000年,可和那些動輒萬年的神魔鬼怪相比,不過就是這世間一個弱小的生靈。如今我被逼在這蠻荒之地,寄人籬下,孤苦伶仃,有家難回。風先生,不,風兄弟,我只想求您相助而已!”
“九尾妖狐,你休要巧言令色!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幹什麼?”塗雪瑤又恢復了媚態“我只想救回我師父,還我一個清白”
“清白,你還有清白。”
“風兄弟,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的,你不也是對那姬龘有著疑慮和不滿嗎?”
風幽鳴沒有言語,看著塗雪瑤。
“風兄弟這是預設了”塗雪瑤臉上浮現出一絲不經意的笑意,輕輕的撫摸著床上赤玦的臉龐“風兄弟,你要救人,我也要救人,我們可以各取所需,不是嗎?”
“你要什麼?”風幽鳴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做的就是衝上去鏈除掉這妖女,然後搶過拘魂奪魄,可不知為什麼又覺得她說的不無道理,一時拿不定主意。
“風兄弟”塗雪瑤幾乎把自己貼在了赤玦的身上,“我也不忍心傷害這花兒一樣的妹子,所以我可以把魂魄還給妹妹,你們郎才女貌、雙宿雙棲,豈不羨煞旁人?”
“你的條件是什麼?”風幽鳴有些疑惑,倒想看看這九尾狐要搞什麼鬼。
“風兄弟,你可真是煞風景,塗雪瑤用食指輕輕劃過赤玦的嘴唇,一陣微醺之風吹拂,吹起了塗雪瑤的秀髮,也吹開了她的衣領,一片雪白在風幽鳴的眼前飄過。風幽鳴竟莫名的心頭一顫,忙凝神靜氣。卻似乎有一絲慌亂,有一點漣漪在心底輕輕的泛起。
“風兄弟,我說了,我只是要救我的師父,而你手裡恰恰有救我師父的器物,我們各取所需,豈不美哉!”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風幽鳴心中琢磨“這塗雪瑤說有幾分可信?”
“風兄弟,我師父中的是蠱毒,需要靈石才能驅毒,可我這些天四處尋找,發現在你的身上就有靈石,所以我想……”
那塗雪瑤欲言又止,雙眸含情的望著風幽鳴。
“你想怎樣,儘管直說!”
“風兄弟,你只要肯將身上的五行靈石借我去救我師父,我現在就可以把魂魄還給赤玦妹妹。不,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現在先還給妹妹一魂一魄。”
塗雪瑤說完,竟真舉起了手中的拘魂鎖魄鏈,兩縷魂魄自鏈中所出,飛入了躺在床上的赤玦的身體裡。
再看赤玦,似受到了魂魄的驅動,隔著那透明的床幔身體輕扭,雙臂自然上舉,一雙玉臂粉嫩晶瑩,雖雙目緊閉,但也笑中含瞋,貝齒微露,輕咬下唇。
風幽鳴頭一次看到這樣的赤玦,縱使心無雜念卻也有些血脈噴張。只覺得玉面芙蓉笑,粉妝桃花嬌。
“風兄弟,我的誠意還不夠嗎?”塗雪瑤媚眼如絲,俏俏的望著風幽鳴。
風幽鳴看了看躺在那裡已經有了一定意識的赤玦,又看了看滿面嬌羞的塗雪瑤,心中居然有了是否可以相信這妖女的念頭。
塗雪瑤再一次開口,即使和床有著一定的距離,還有幔帳相隔,可風幽鳴還是感到了塗雪瑤出氣如蘭。
“風兄弟,你就憐惜一下姐姐吧,師父對我恩重如山,如今三界各族都說雪瑤是忘恩負義、欺師滅祖之輩,讓我無處容身,姐姐也是沒有了別的辦法,這才捨命相求,只要風兄弟答應用五行靈石交給我,讓我去救師父,你什麼要求,姐姐、姐姐都是答應的”
塗雪瑤說完,輕輕坐起,無意之間把她的一抹雪頸之下又露出了些許,手中拘魂鎖魄鏈輕輕放在赤玦的頭頂。“我這就把赤玦妹妹的魂魄還給她,若你還有一絲憐憫之心,救幫一下我這弱女子,若是不肯,我,我也願成全於你。”
那塗雪瑤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那淚中似也流出絲絲香氣,勾得風幽鳴心魂一蕩,竟似中了邪一樣,催動真氣祭出了五行石,正想說你速把赤玦妹妹的魂魄還回,我就把這五行石給你……
一陣清爽之風吹進了房間,一個面貌清秀的女子隨風而至,對著風幽鳴就是一掌,風幽鳴居然沒有躲過去,正詫異間,卻覺那掌並非取自己性命而是把自己從屋中推了出來。
“風公子,這一切都是幻像,這兩個女子並非九尾和赤玦姑娘,速速離去”
情急之下,風幽鳴只好問道“你是誰?”
“曠遠閣蘨(yáo)夢……”
風幽鳴猛的睜開了雙眼,一道微弱光亮照射了進來——那是水姬聖殿的光亮輻射的最遠距離。他正渾身大汗的躺在昨晚客棧的床上,是夢嗎——蘨(yáo)夢,可她的頭髮好滑,她的手好涼。還有那些柳、梅、芭蕉、海棠,這些自己都是第一次見到。
如此真實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