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入耆山羽彤展神卷(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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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龍寺,

群山之顛,金頂之殿;

一半藏雲裡,一半入霧中。

上香虔誠之客,拜佛用心信眾。

童心灑掃小沙彌,雙手合十知客僧

誦經禮佛不絕於耳,鐘磬敲擊悠揚綿長。

芝罘收回了靈眼,心中暗笑,然後真正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馬車走到了騰龍寺所在的半山腰,再也無法前行半步了,那統領蘭禾飛身下馬,號令手下眾人抬著那幾具屍體,也不管路上熙熙攘攘的拜佛燒香的信眾,直奔寺廟而去。

一入山門,就見這寺廟依山而建、蜿蜒盤旋,如巨龍騰空,寺中香菸繚繞,人聲鼎沸,拾級而上,兩側山壁之上盡皆摩崖雕像,但多為龍鳳瑞獸、詩詞歌賦,幾乎不見佛像和花、鳥、蟲、魚。

鐘樓、鼓樓分列兩側,其後為七重大殿,各殿之間似有千米之遙。芝罘邊向裡走邊開啟靈眼,對這寺院的裡裡外外看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來這寺廟雖號成佛家之地,可最奇特之處乃是從頭至尾七重殿中所供之聖既非燃燈、釋迦牟尼和彌勒這過去、現在、未來的三世諸佛,也非主管中央娑婆世界的釋迦牟尼佛,主管東方琉璃光世界的藥師佛和掌管西方極樂世界的阿彌陀佛。更遑論什麼菩薩、羅漢、金剛一概皆無。

第一重殿中所供奉的是黃絹所錄的六個梵文,那黃娟長達二丈有餘,寬亦超過四尺,六個墨色濃厚之字顯得筆力卓絕,芝罘心知這便是“唵嘛呢叭咪吽(hōng)”的六字真言。不覺心中詫異,要知道這六字大明咒蘊含奧妙無窮,可斷無明,開智慧,消災難、延壽辰,更可救千苦難,滅貪嗔痴,但似這般供奉卻不得見。再看殿外高燭長香,殿中昌明之燈,僧人敲擊木魚,口中唸唸有詞。

那些信眾納頭跪拜,也口中隨著念動真言,這騰龍寺受這真言加持,果然現出肉眼不見的金光。芝罘心中暗道“原來如此,這騰龍寺果然是深不可測,這六字真言持續不斷,難怪妖孽難侵,只是不知今日是信眾護祐了騰龍寺,還是騰龍寺護祐了信眾。

第二重殿中供奉著袈裟、禪杖。高臺之上六件袈裟呈青、黃、赤、黑、木蘭(赤黑之色)和紫色。其中紫色之袈裟擺於正中之位——有僧人告知——那就是大德高僧大覺禪師降龍救苦、抵禦洪水的紫衣袈裟。

更有僧徒宣講穿袈裟的十種功德:以之覆身而離羞恥;可離寒熱、而避蚊蟲、惡獸;示沙門之相,見者歡喜,離邪心;人天寶幢相,可生梵天之福;穿著之時,生寶塔想,滅除諸罪;染為壞色,斷離五欲想,不生貪愛;佛淨之衣,永斷煩惱;消罪而生;能增長菩提之道;如甲冑,萬千煩惱之箭不能毒害。

這些說辭真可謂天花亂墜,只惹得一些信眾要剃掉憂愁發,去除煩惱根。

殿中還另闢一處清淨之地,供奉了三把禪杖,均為紫檀之杆,杖的上端每三朵祥雲之行構成一股,合計三股,卻分銅、錫、金三種材質,且每股之各有相對應材質的一、二、三個環。這三把禪杖被掛在牆上,其下設立蒲團,乃供信眾打坐修心之用。

第三重為天字殿,這天字殿與前面兩殿相比高大了許多,但裡面卻沒有供奉任何東西,只在殿內穹頂之上畫有風捲殘雲、電閃雷鳴,大殿之內設立了許多的石壁,是為供信眾面壁思己過之用。

“這是抬頭三尺有神明啊!”芝罘心中感慨,再向上看去,就是第四重大殿,也就是正殿——佛字殿

這正殿巍峨高聳,高達十丈左右。屋頂為重簷廡(wǔ)殿頂,簷上均飾金龍,呈五脊四坡之式,上覆黃琉璃之瓦,遠遠望去,金光四射。

芝罘心中道“可惜這裡無太陽之光,否則豈不又是人間一景!”

這大殿四面開門,門檻厚重;四面圍廊,廊上之柱皆鐫刻對聯,那最靠近正門的兩根廊柱上刻著:

千里層雲,諸天激盪傳法音;

萬間寶殿,佛光普照大吉祥”。

大殿之內金磚鋪地,內有高臺,高臺之上立一石碑,石碑之上一金色“佛”字,這佛字高約8丈,寬過丈二,放眼望去,給人以強烈的壓迫之感,佛字之下供奉“金、銀、琉璃、珊瑚、硨(chē)磲(qú)、赤珠、瑪瑙”是為佛家七寶。更有雙鶴之燈,蓮花之臺、淨水之瓶、經卷之本分列兩側,錦幡繡簾懸掛當空無數褐底黃面的拜墊置於大殿之內。

殿中僧人時時擊磬、刻刻誦經。千百信眾到這裡無不跪拜。

佛字大殿之側有放生之池,那池旁刻有“諸餘罪中,殺業最重,諸功德中,放生第一”之語,池中碧水清流、金鱗游弋、神龜浮葦,好一片祥和之氣。

第五重為地字殿,其中供奉之物卻為“青、紅、黃、白、黑”五色之土。

這五色之土分列五方,初看之時但覺青色在東方、紅色在南方、白色在西方,黑色在北方、黃色在中央。但細看之時,卻發現那五色之土不是變換顏色,顏色所對的方向並非固定,而是按照一定的規律變化。

芝罘看了一會兒,倒也豁然開朗——那是五行相生相剋之理。可這與佛家本無關聯,為何會被供奉於此呢?更為奇怪的是這地字大殿五色土前既無燈火亦無香案,而是以黃琮、黃帛、五穀、瓜果為祭。所到信眾至此皆慷慨解囊,自修功德。

第六重是為藏經樓,這藏經樓並不高,但卻十分雅靜,芝罘細看卻發現這藏經樓居然是地下藏四地上有三的建築,而且藏經樓中似乎還有不止一條通往外面的地道。

藏經樓左右分設僧房、齋堂、客堂之所。看那僧房雖外表簡樸,但佔地很大,且修竹片片,靜幾窗明。

這最後一重是一座白石塔,這塔位於寺廟的最後,前邊設有天、地、日、月四壇,塔分七層,乃取“七級浮屠”之意。塔基寬博厚重、塔身高聳、塔剎在塔頂之上,石雕仰蓮、其上覆金頂缽、相輪以剎管貫穿,從上到下依次是寶珠、龍車、避免火災的水煙。那寶珠也甚是奇特,竟不可堪破其中放置何物?縱使是幽冥鬼眼何等的神通,居然也只見其外,卻難窺其內,不知是否如其它塔一樣設有地宮。芝罘是何等見識,想起前些天查得九霄外,看得地府清,偏那水姬聖殿卻完全看不見分毫,就已知曉這白塔之中必有蹊蹺。

瞭解了大概,芝罘收起靈眼,隨著蘭禾一眾人等來到了梵文殿之前,卻見幾名年輕的僧人隨著一位個子高挑、雙目有神、身披圓領方襟海青的僧人迎了過來。

那走在前面的僧人對著蘭禾雙手合十“施主,佛門乃清淨之地,諸位刀兵在身,不知所謂何事?”

“你這和尚是幹什麼的,讓你家方丈出來答話!”蘭禾壓根不理眼前僧人的話語。

“貧僧無相,是這寺中執客僧座下弟子。

“執客座下?”蘭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下“你們騰龍寺的僧人平日裡吃齋唸佛,可暗地裡打家劫舍、姦淫擄掠。如今證據確鑿,還有何話說,速速叫老方丈出來。

還未等這無相和尚答話,就聽見一聲“無量佛”。

一個年輕僧人身披袈裟,腳踏黃褐色的羅漢鞋,若腳踏蓮花飄然而來,脖頸上帶掛珠,斷除一百零八種煩惱,手中捻持珠,了卻十八界迷途。

“賀蘭施主,我騰龍寺雖建寺僅二十載,但在過去百年間一直在這幽淵之地行善佈施,廣結善緣、普渡眾生,這百年來,信眾數十萬,僅入佛門剃度皈依者也不下千人。但我佛門清淨地,凡清心靜修者、出家受戒時皆有法號,登記造冊,頒發度牒。今我騰龍寺已傳五輩,是為‘大寂無有緣’這些弟子盡皆在這寺中,賀蘭施主若是不信,儘可一一查驗。

芝罘和姬龘互相對視,彼此心照不宣——這個蘭禾恐不是他的真名。弄不好他是賀蘭家族的人,這個少年莫不是到這裡來找事的?

“你又是誰,你叫我什麼?”

“這位是敝寺執客僧,家師寂空大師。”

“我要見的是方丈,執客僧算什麼?還有,我問你呢,你叫我什麼?”

“施主有所不知,在我騰龍寺中方丈之下設有四大班首、八大執事,不以年齡和皈依時間為據,而是以修為作為寺內的身份,執客僧為八大執事之一,在我寺中專為接待之事。”

“賀蘭施主,你既已知道我是誰,又何必糾結於我如何知道你是誰呢。這寺中善男信女,

居士甚多,事關寺中清譽,諸位請到會客室詳敘可否?”

蘭禾似乎還氣憤於這寂空稱呼他為賀蘭施主,但細細思量,這和尚倒說得有理,氣哼哼的道“那好,前面帶路。”

眾人進到會客之室,房間倒也不大,僅可容十人上下,那蘭禾倒也不客氣,告訴手下在室外候令,衝著姬龘三人一揮手,“爾等隨我來。”然後就直接大剌剌的坐在主位之上。

那寂空倒也是得道之人,涵養極高,也不多言,只叫“奉茶”。

小沙彌畢竟修行尚淺,氣呼呼的把茶送到幾人面前。

“那個,寂空和尚,我們如今可是證據確鑿”說完喝令道“抬上來”。

幾名甲士把那被臧伏所殺死的蒙面之人抬了上來。

“你看這些和尚,是不是你這寺中之人?”

“施主,貧僧方才已經說明,這些不是寺中之人,不知是何處惡人冒充寺內眾僧,為禍一方,還望賀蘭施主明察。”

“呵呵,看來這知客僧每日三教九流,無所不見,倒是油嘴滑舌的很啊。這是覺得死無對證吧。”說道這裡蘭禾對門外高聲喝問“我要的人帶來沒有?”

只聽外面高聲回應“到了”

隨著這聲呼應,四名凶神惡煞的勁裝甲士拖著一個口中塞布、五花大綁的僧人打扮的人走了進來。把那僧人惡狠狠的望地上一貫,然後衝著蘭禾單膝跪地施禮,口尊“我等奉少領主之令,把惡僧帶到,並負責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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