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濟世者妙算白石塔(上)(1 / 1)
“好了,你們帶了多少人?”
“少領主說,騰龍寺是賀蘭家族與大覺上師共同所建,乃是宣德向善之地,雖……”
“說!”
“是,雖然出現此等的惡僧,必是不良之徒混入寺中,與騰龍寺定無干系,所以只派屬
下四人前來,一則把這惡徒交由騰龍寺發落;二來保護您的……”
“好了,不必說了!”蘭禾滿臉的不耐煩,口中不自覺的罵道“就知道和稀泥,還想成
為家族之首,哼。”
似乎也感到自己有些口不擇言,恨恨的瞪了四人一眼,然後指著那五花大綁的僧人質
問寂空道“你可認識他?”
“無量佛,這位僧徒,貧僧不曾見過,無相,你可識得?”
“師傅,這小僧雖身穿僧衣,但面向兇惡,心無善年,斷不是我寺中人。”
蘭禾不耐煩的朝著四個壯碩的甲士道“讓他自己說,把他在府裡供的那些事再說一遍。”
甲士把布從那僧人口中拔出,那僧人雙膝跪倒,磕頭如搗蒜,口稱“師叔救命,師叔救命啊!”
寂空手我念珠,緩緩開口道“你緣何稱我師叔?”
那僧人忙道“我乃是寺外掛名的弟子無親,家師乃是寂滅大師。”
聞聽此言,那寂空縱使如此修為,也不禁猛然站起,口中問道“寂滅?”
眾人一見這叫無親的和尚供出了騰龍寺中的惡僧寂滅,竟讓那頗有修為的寂空當眾失
態,心中都再想這騰龍寺果然藏汙納垢。
卻不料那寂空勃然作色,口中道“賀蘭少主,我騰龍寺自二十年前與令尊共種善根。二十年來廣結善緣、與世無爭、普渡眾生。可今日,賀蘭領主剛離開不足半年,少主就率兵馬甲士到我寺中,妄加汙衊,是何居心!”
“嘿,你這和尚,居然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哈,如今這惡僧已經招供,你還不速速把那寂滅惡徒交出來?”
“放肆,寂滅師叔豈容你等攀誣!”
那無相和尚早沒了謙謙之態,雙目寒光乍現,倒讓在場諸人心中詫異。
“無相,不得對少主無禮!”
寂空輕輕嘆氣,眼望諸人“賀蘭少主,你此番前來,所謂緝拿惡僧,那這四位為何而來?”
“他們是幽雲國來的,是找你家方丈求解治瘟之法的,在路上遇到惡僧劫持,被我救下,
順路同來的。”
“可他們既不是少主所救,也不需要少主來救。”那寂空說完,直直看著達達,口中卻
道“就這個娃娃,就可以把少主你這一行人等全都帶去黃泉之路。”
說完,寂空口中念動六字真言,那六字真言自寂空口中說出,帶著一股旋風直奔達達而來,達達瞬間現本相,小小的骷髏把在場的蘭禾和甲士嚇得亂成一團,抽出到來,準備迎敵。
達達可沒興趣去管那些凡夫俗子,直接就蹦到了寂空的面前。寂空倒不驚慌,反而雙手合十“千年之靈,集百世之善,小僧有禮了。”
達達看著這僧人,響起了“嘎嘎”的笑聲。
那僧人又轉向了蘭禾“少主,那幾個惡僧也不是你等所除,他們應喪於四目臧伏之手。這四目臧伏是故意把諸位引到我騰龍寺啊。”
“什麼?蘭禾聽完乾脆蹦了起來“什麼意思?”
“少主,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立刻稟報方丈,不過在此之前,諸位需要在寺中等待片刻。
那寂空帶著無相離開,留下沙彌伺候,過了一刻鐘左右,只見那無相轉回,請蘭禾一人前往方丈室。
蘭禾隨著無相來到了僧房區域,進到了方丈室。
芝罘張開天眼,只見方丈室內,一名老僧端坐正中,這老僧一雙壽眉,滿臉皺紋,雙目微閉,兩側各有兩名僧人,左側二僧年齡和那老僧年紀相仿,一胖一瘦,一黑一白,都手持念珠,面向方丈;右側二僧,一老一少,那老僧面容枯槁,嘴唇乾裂,雙手合十,那年青的僧人看年紀和寂空年齡相仿,身材高大,面色紅潤、鼻正口方。
寂空立於房中,單手作禮。
蘭禾一進方丈室,看見端坐的五人。心知這五人必是方丈和四大班首,也不敢太過於放
肆,看了一眼寂空。
寂空衝蘭禾一施禮,這位乃我騰龍寺主持、家師大悟禪師。左側這第一位是我寺的首座大智師伯;第二位是後堂堂主大慧師伯;右側這第一位是西堂堂主大徹師伯;這右側最後一位是堂主僧寂謐師兄。今日他們在此願意回答少主心中的疑惑。”
蘭禾朝眾位高僧施禮,口中道“方丈,各位高僧,我此次前來……”
“無量佛”方丈大悟口呼佛號,微睜雙目。
“盤龍府少領主賀蘭秋,果然是巾幗不讓鬚眉啊!”
“你、你知道我是誰?你還知道我是……”
大悟禪師並沒有回答賀蘭秋的問題。
芝罘在靈眼中所見,卻是瞭然於胸——原來這蘭禾乃是賀蘭家族的賀蘭宗德最小的孩子賀蘭秋,但沒想到居然是個女子。
那後堂堂主大慧禪師口稱佛號“施主,我騰龍寺自方丈以下四班首、八執事,四班首中三人和方丈同屬大字輩,是以大智大慧、大徹大悟,另有寂謐師侄清心寡慾、一心向佛、佛學高深,故位列四班首之一。除寂謐師侄外,另有十二名寂字輩弟子,其中有七人任執事之職。寂字之下無字輩弟子三百七十八人,但卻無你所謂的“無親”。
“您是說我抓的那個和尚不是寺裡的?”
“寺中無字輩下為有字輩,弟子四百四十六人,緣字輩七十五人。全寺上下僧人共計九百一十六人。這九百一十六人確有一名寂字輩弟子法號寂滅。不過,不過……”
“不過什麼?賀蘭秋一聽有寂滅這一號人物,不由得雙眼放光,緊跟著逼問。
“無量佛,這樣吧,小施主,貧僧就帶你去見一見我那寂滅師侄吧。”
大慧禪師說完起身,賀蘭秋心中詫異不由問道“為什麼不讓他來這裡見我們?”
屋內幾位高僧相視搖頭苦笑,那大悟禪師忽然緩緩說了一句“小施主此次前來興師問罪,到底是為了肅清我寺中的妖僧惡徒,還是要為別人抱打不平啊!”
賀蘭秋一聽大悟禪師之言,不覺有些嗔怒“我自然是要揪出這盤龍府的害群之馬。”
大慧禪師和方丈告辭,由寂空、無相陪同走出方丈室,緩緩走向了白石塔。
來到塔旁,大慧禪師立在塔門之前,口誦佛號,賀蘭秋帶著四名護衛來到切近,發現那塔底的門上鎖著一把鐵鎖。
大慧禪師朝寂空點了點頭。寂空從懷中掏出了一把鑰匙開啟了門上之鎖。
大慧禪師對賀蘭秋道“小施主,進去看看吧。”
“這裡面是?”賀蘭秋疑惑的看著三僧。
“這裡面有小施主要的答案。”
賀蘭秋身邊四名護衛意欲阻止她前往,賀蘭秋微微一笑道“家兄也知曉我在這騰龍寺中,難道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嗎,我到要看看這寂滅何許人也!你們在外面守候吧。”
那寂空在前引領,大慧行在中間,賀蘭秋手握刀柄緊隨其後。三人依次走進了古塔之中。
芝罘的靈眼卻無法勘破這塔內之情,他收回靈眼,看姬龘坐在那裡不停的喝茶,心中暗笑,然後衝著達達使了個眼色,小骷髏會意,慢慢蹭到了芝罘身邊,身後一節鬼鞭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他的身體,直奔白石塔而去。
入得塔中,並未上行,而是向下走去,時間不長就來到了一處石室。這石室之中方正整潔,蒲團在地,一爐一壺一杯茶,茶香飄逸,一張石桌坐落於石室的中間,石桌之上經文數卷,筆墨齊全,石桌旁端坐一人,年紀也就在20歲上下,身材瘦弱,頭上香疤九點,面上一縷青秀,膚色卻是有些瘮人的慘白;眉毛細長,鼻如懸膽,山根端秀,準頭豐滿,只是那雙目雖大卻無神彩,身著七布中衣,腳穿僧鞋,右手持珠,左手觸經,默默吟誦。
那僧人聽聞人來,緩緩而起,微微吸鼻,雙手做合十之禮。“大慧師叔親自到此不知有何訓示?”
賀蘭秋看了看眼前的僧人,又看了看大慧禪師。
“這就是寂滅師侄。也是這寂字輩的十三個弟子當中,唯一一個我寺創始之人大覺師兄的弟子。”
大慧禪師略作一頓“寂滅師侄是我師兄在洪水之中揀回的孩子,自幼雙目失明,自入寺以來一直就在藏經樓中專研佛法,從未踏出過騰龍寺。十年前,我師兄圓寂,肉身就葬在這白石塔中,寂滅師侄自我師兄圓寂之日就進入這塔中守護,併發下宏願,我師兄肉身不墮,他就誓不離開這白石塔半步。這十年來他一直在這塔中石室禮佛誦經,每日都是我這寂空師侄親來送兩次齋飯。所以你說他是惡僧悍匪,我等僧眾恐難信服。”
賀蘭秋見此情景也不知如何是好,一時語塞“可那,那個無親和尚指名道姓說就是這寂滅……”
“原來施主是我而來。”寂滅輕捻佛珠,緩緩開口“這婆娑世界,熙熙攘攘,皆為利來,
皆為利往。既稱惡於我,我必有惡。若因我一人可解千愁,何樂而不為?”
賀蘭秋看了看寂滅,又看了看大慧禪師和寂空,倒沒了主意。
“小施主,若說這大千世界,真有人對寂滅師侄心懷怨毒的話,恐怕也只有那四目臧伏
一人爾。至於各中緣由,恐怕就算是那四目臧伏自己也說不出來,這就是業。”
“臧伏和他有仇?”
“有即使無,無即是有。”寂滅衝著賀蘭秋單手施禮,倒要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小施主,你已知道了這其中的緣由,我們且回會客之室,或許能讓小施主有意想不到
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