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濟世者妙算白石塔(中)(1 / 1)
聽聞大慧禪師如此言語,賀蘭秋也別無他法,只好跟隨二僧離開石室,不過她邊向外走,邊回頭看著那孤零零的石室,心中反而有了更多的疑惑了。寂滅對三人離開發方向
深深施禮,然後繼續坐回石桌,誦起了經文。
賀蘭秋三人剛剛走出石塔,那大慧禪師面上含笑,忽把身上佛衣大袖舞起,翩翩廣袖舞,
陣陣罡風來。大慧禪師把廣袖揮舞兩下之後,輕輕放下,就見袖中似兜有一物,在裡面翻動跳躍,大慧禪師卻視如無物,與眾人共同前去會客室。
會客室中那達達卻急的火燒火燎,完全不顧及在場人的感受,圍著芝罘“噠噠噠”的叫
個不停。
芝罘心中已然明瞭,倒也不急,心中道“這事可越來越有意思了!”
寂滅坐在石室之內,仍輕啜(chuò)香茶,緩緩誦經。
卻有一女子娉娉嫋嫋推門而入,這女子身材阿娜,纖腰修腿,雲鬢步搖,杏臉桃腮,柳
葉彎眉,雙唇紅潤貝齒玉,兩目靈動轉秋波。她一身火紅之衣,袖口收玉腕,裙襬籠絹紗,腰束絲腰帶,腳下三寸蓮。
寂滅一聲嘆息“玉篪施主,又是你?”
“你這禿驢兒,為什麼嘆息?”
“貧僧嘆息的是你,這十年來天天至此,何其苦也。”
那被稱作玉篪的女子來到石桌旁,一雙美目熱辣辣的盯著寂滅“你說你天天在不見天
日的方寸之地禮佛誦經,反說我苦,我苦什麼呀!”
“世間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愛別離、怨憎會、五蘊熾盛。玉篪施主,這八
苦皆入你心脾。”
“哼,你這禿兒,每次我來你都說這些我聽不懂的話,我且問你,你們佛家有言不可殺
生,可萬物有靈,黍稷麥稻皆有生命,你們難道沒吃?那算不算殺生?”
“無量佛。”
玉篪見寂滅不回答自己,伸出芊芊玉手拿過寂滅身前的茶杯,輕啟朱唇呷(xiā)了一
口茶,“你喝的這茶真香,可是它的生命卻因為你貪戀它的香氣就這樣沒有了,這就是你信奉的佛法?”,
“佛家以物有無情,不以物有無靈。玉篪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次次都勸我回頭,我回什麼頭?”那玉篪氣呼呼的把茶杯摜在石桌之上。
“我再問你,你們恪守色戒,還讓天下各族都信奉佛法,那天下各族豈不是滅亡了嗎?
難道,難道讓我這一輩子都是,都是處子之身,那也,那也……”
“殺、盜、淫、妄、皆出自貪、嗔、痴,犯者必受惡業而入三惡道。信奉佛法與皈依佛
門尚有內、外道之差別。皈依三寶佛、法、僧,為僧才需色戒,信眾不悖人倫。”
“你就是個讓人厭煩的瞎子,可若天下人皆去修行,不墮輪迴,那些輪迴中人怎麼辦?”
“六道輪迴乃在天、人、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六道中輪迴。輪迴之根在“我執”。
而“我執”者就要承擔己所之“業”,唯有證得無餘涅盤才能跳出生死輪迴。無餘涅盤則需捨棄色身,斷滅靈魂。跳出輪迴可是你所求?”
“哼,你,你就是個眼高於頂的大騙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說,你自被那老頭帶回
來就躲在這寺裡,等那老頭沒了,你就躲在這兒,還讓那四個老頭兒加持了這石塔,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到底怕什麼?”
“無量佛。”
那叫玉篪的女子突然露出了皎潔的一笑“你一不想回答我問題就無量佛。哼,我知道,你怕我臧伏哥哥!”
“玉篪施主,你不是進來了嗎?”
“你?哼,我走了,還有,我,我想吃肉了,
“無量佛。”
寂滅搖了搖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會客室中卻顯得有些劍拔弩張,達達看著自己的那一節脊骨在大慧禪師的手中,急得“噠噠”怪叫,卻不敢上前。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賀蘭秋杏眼圓睜,單手握著刀柄審視著四人。
刑溫看著賀蘭秋敢如此對待芝罘,就想向前爭論,卻被芝罘攔下“我等此來就是為了見大覺禪師,大慧禪師,您覺得我們何時可見?”
寂空有些氣惱“我已說過……”
“無量佛,施主,請回吧,莫要執著”
“大慧師傅,想來大師也應該知道我是誰了吧!我等沒有見到大覺禪師是不會離開騰龍寺的。”
“無量佛,濟世者到此,不僅僅是為了幽雲之地的瘟災疫禍吧?”
說到這裡,大慧禪師把那手中的脊骨輕輕拋向了小骷髏娃娃,噠噠高興的張開嘴把那脊骨吞了下去,然後順著身體回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看到眼前的景象,聽著“濟世者?”這奇怪的名稱,賀蘭秋的小腦袋瓜兒已經徹底不夠用了,雖然從小就生活在這盤龍府,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所經歷,可是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都太過於巧合,也太過於匪夷所思。
“既然諸位心存執念,貧僧也無話可說。不過騰龍寺乃萬千信眾誠心禮佛之地,諸位施主到此,貧僧自不能阻攔。但諸位也已見到,如今我寺中紛擾已現、惡兆頻出,故而為了萬千信眾的安危,也為了諸位免惹事端。老衲就讓寂空師侄安排弟子陪同各位在這寺中可好!”大慧對著芝罘四人說完轉向了賀蘭秋。
“小施主,你是要繼續在這寺中還是要回府呢?”
“我,我自然要留在這裡抓住為禍騰龍寺的真兇,那個、賀蘭豪,叫其他人都回去吧!就你和外面那四個留下來就行啦!”
聽到外面有甲士應聲,賀蘭秋乾脆在椅子上一坐“茶涼啦,小沙彌去換一碗!”
大慧禪師任由她使氣指頤也不理會,對芝罘等人道“如此老衲就告退啦。”寂空面上含笑,口中卻用不容質疑的語氣道“無相,陪好諸位施主。
姬龘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這算怎麼回事?我是來找人救命的,自己卻被當成了賊人關在這裡。這要是風幽鳴在這兒,早就刀兵相見了”姬龘這個時候突然有點想念風幽鳴了,這個傢伙在幹什麼呢?
風幽鳴此時正坐在羽族偏殿之內轉動著眼前的茶碗,正津津有味的回味著雀舌的淡雅清香“雨天不採、多芽不採、空心不採、開口不採、過長不採、偏瘦不採、短芽不採、蟲傷不採、病芽不採”是為九不採,這耆山羽族可比姬龘講究多了。
原來這三人第二天一早在幽雲之地邊境的客棧起了床,皛月不待洗漱就硬闖進了風幽鳴的房間,卻見風幽鳴正坐在床邊捏呆呆的發愣。
皛月上前推了一把“風大哥?”風幽鳴這才緩過神來。
“風大哥,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皛月你這是?”
當下皛月把昨天晚上獸族的鬼面、逐影和蠻族的陰鷙要截殺自己,自己在對抗之中竟有似曾相識的黑煙籠罩,險些丟了性命,一位修先生救了自己,那位修先生法力修為極高,似乎連蠻族、獸族的首領都不放在眼裡,反正連著遭遇帶著分析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風幽鳴聽它說完,並沒有順著她的分析說,而是靜靜的說道“把青鸞叫過來。”
皛月疑惑的看著風幽鳴,但還是叫來了青鸞。睡得踏踏實實、香香甜甜的青鸞在風幽鳴面前倒也不矜持,伸著懶腰打著哈欠“風大哥,昨晚睡的好嗎,今晚可就沒這麼幸福了,我們飛在這無盡蠻荒裡,隨時得小心可惡的蠻族,不過有你們兩個在,我覺得除非射工、梅寒和松冷他們三個來了,否則,就憑我風大哥、皛月姐姐的本事,都不在話下。”
皛月正想問問青鸞知不知道那陰鷙的底細,突然風幽鳴問了一句“曠遠閣蘨夢是誰?”
皛月聽得一頭霧水,青鸞可是驚得睜大了雙眼,直接跑到了風幽鳴的眼前“風大哥,你說誰,你是不是說曠遠閣,是不是說蘨夢?”
看見青鸞如此緊張,皛月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幾乎忘了昨天晚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也湊到近前“風大哥,青鸞妹妹問你話呢?”
“是,我問曠、遠、閣、蘨、夢、是、誰?”風幽鳴看著兩個人一字一頓的說。
“風大哥”青鸞撓了撓頭,你在哪兒聽到蘨夢這個名字的,還有、還有曠遠閣?”
“昨天晚上,一個房間裡。”
皛月看著風幽鳴“昨天晚上,一個房間?”
“還有赤玦和那九尾妖狐。”
“你說什麼,風大哥,你見到赤玦妹妹了?”
“可那叫蘨夢的女子說這些是幻象。”
“風,風大哥,那,那赤玦妹妹讓你、讓你幹什麼了?”
“赤玦妹妹一直昏迷著,沒讓我幹什麼,倒是那九尾妖狐……”
“那九尾妖狐要你幹什麼了?”青鸞又緊張了起來。
“她讓我用五行石交換赤玦妹妹的魂魄,我正要交換,就被那蘨夢推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