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囚龍洞皛月展神威(上)(1 / 1)
大覺禪師說完,口尊佛號,把手中的靈魂向白石塔上拋去,那靈魂直接進入了塔頂的寶珠之中,霎時間那寶珠發出耀眼的光芒。
身體已經冰涼的賀蘭秋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了一絲絲笑意,然後那身體竟化作了片片雪花,飄散在這騰龍寺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此騰龍寺和這盤龍府將由龍母守護,師弟,你等切記要‘參禪悟道勤掃塔,晨鐘暮鼓靜修心’。”
“師弟銘記師兄教誨,定率全寺弟子潛心禮佛,普渡眾生。”
大覺聽完點了點頭,又對著寂滅說“二十年了,也該是你踏入凡塵,完成你的使命的時候了。”
說完,他對著那白石塔伸出手來,塔中飛出一物,落在它的手中——那竟是一根禪杖,這禪杖和第二重大殿中所供奉的禪杖完全不同,它通體烏黑,高與肩齊,然其上端之形竟與那白石塔塔頂相同,仰蓮、烏頂、水煙、龍車、寶珠依次而列。仰蓮之下三股咒環渾如一體。
“此乃雲水錫杖,雲者高也,水者清也,錫者明也。杖者依也。得除煩惱,斷貪愛結,志趣涅盤,疏有為業,出於三界,遠離五蓋,終得解脫。今群魔妄動,天地之劫降至,機緣已到,我將此物傳與你,助你一臂之力。
大覺把雲水錫杖交在了寂滅的手中,寂滅雙膝跪地,雙手接杖,口中低聲道“徒兒謹記師父教誨。”
大覺雙手合十,口尊佛號,然後輕聲道“濟世者,你既來邀我去救苦難,我自該隨你走一遭。”
話音落下,只見大覺禪師慢慢的縮小,最終成為了一片亮晶晶的鱗片,輕輕的飄到了芝罘的身邊。
芝罘恭恭敬敬的用雙手捧住了那片鱗片,然後把他放在了懷中。
“哈哈哈,他走了,這就是他的回答,這就是他對二十年前發生的一切的回答,可這不是我想要的回答,這不是,一嗔之下,人命竟如草芥,一毀之下,萬靈歸於寂滅,哈哈哈……”
“臧伏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寂滅雙手擎杖,緩緩說道。
“成佛?我本是魔,奈何成佛,奈何成佛,他走了,自認為還完了他的債;你來了,那我也還清我的債!”
臧伏說完,竟把雙手直接插入自己的雙眼之中,霎時間一股狂風捲起,騰龍寺的天空烏雲密佈。
“臧伏哥哥”玉篪見到此景,忙撲了過去,可巨大的狂風直接把她捲了到了漩渦之中,神農鞭白光乍現,衝破了風暴把玉篪帶了出來。
一條黑色的巨龍夾風帶雨騰空而起——那雨竟是血雨。這巨龍在空中盤旋併發出聲聲哀怨的龍吟嗎,然後一頭衝下,直奔寂滅。
那騰龍寺幾位高僧雖有心相助,卻也有心無力,姬龘欲持斧相抗,卻被芝罘一把拉住。
那龍衝到了寂滅的身旁,寂滅身上僧衣盡毀,露出瘦弱而蒼白的上身。
黑龍在他的身邊久久的徘徊,突然在一聲響徹天地的龍吟之後,穿進了寂滅的身體……
風停了,雨消了,除了還沒有乾涸的血,一切都恢復了往日的樣子,寂滅赤裸著上身,雙手擎著雲水錫杖,那雲水錫杖的三股咒環之上,每一股都墜上了三個金環——那正是臧伏的法器——九轉金環。
寂滅緩緩的、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只是不知這是屬於他的眼睛,還是屬於臧伏的。在他的身上,深深的印著一條盤旋的黑龍,龍鱗片片、鬚髯如戟,那龍頭自右肩低迴,對著胸口,只是那雙眼依舊是赤紅之色。
“臧伏哥哥,臧伏哥哥,為什麼,為什麼?”玉篪不顧一切的撲了過去,可他能摸到這是這印在寂滅身上的龍形。
“寂滅師傅,塵歸塵、土歸土,如今一切前塵往事已然明瞭,你該隨我走了,天地劫、五行聚,有些時候想跳出三界、不在五行,就要先跳進來。”
“無量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寂滅說完,單手持杖,口唸真言,那呂鴆所用的袈裟居然變得完好無損,飛到了他的身上。
“禿,不,寂滅大師,我要和你一起走,臧伏哥哥在哪裡,我就要在哪裡!”
“無良佛,這……”
“寂滅師傅,守宮仙子既能在白石塔中陪了你十年,自然就能隨你在這大千世界走一遭,你們佛家不是講佛度有緣人嗎,難道她還不算是有緣人嗎?”芝罘見寂滅有些許猶豫,不由得笑著說“恕我直言,這騰龍寺的千餘僧眾,這盤龍府的數萬信徒,若論起佛緣、佛性,恐怕還沒有誰能超過她呢,難道不是嗎?”
此言一出,寺中寺中全都低頭不語,寂滅沉思了片刻,對著芝罘單手施禮“小僧受教了,沒想到二十年的古塔參禪,竟不如濟世者的隻言片語。”
姬龘在旁雖聽得糊塗,不過心裡倒是清醒異常——芝罘先生已經在這世上榮枯千百萬、不億萬年了,雖說每一世都要重頭開始,可有些記憶是不會消失的,有些道理更不是凡夫俗子所能懂的,和他談佛論道,說法講理,沒有勝算。
白石塔下,除了玉篪悲傷的涕泣悲呼,一片安靜,每個人的心中似乎都對這悲愴有不同的感慨。
那一夜之後的很久,騰龍寺的香火鼎盛、法會頻繁,很多人都都說在某年某月某日的夜裡,看見了龍母顯靈,在白石塔上金光閃閃,還有一條黑龍在塔邊騰空而起,在寺院的上空盤旋而後不知所蹤——騰龍寺真的有龍,而且那些為禍騰龍寺的惡僧就是龍母和黑龍所擒,它們給騰龍府帶來了安寧,所以騰龍寺真的很靈。
芝罘、姬龘二人了了這騰龍寺之事,帶著大覺禪師化成的燭龍之鱗與寂滅、玉篪眾人星夜兼程趕奔幽雲之地,準備除瘟剪疫,一路之上各顯神通倒,芝罘、姬龘發現這寂滅居然以袈裟為坐騎,不覺感慨,聽說遠在番邦,有一種神奇的飛毯,坐上可翱翔天際,沒想到寂滅的袈裟更勝一籌,眾人心情大悅,到覺得路近了許多。達達更是高興得不得了,一會兒趴到袈裟之上,一會兒趴到玉篪身上“噠噠”的叫喊。
可遠在耆山的風幽鳴、狄皛月就沒這好心情了,一路之上,不時的被狂風暴雨所阻,眾人施展神通倒也抵擋著住,只是苦了小倉庚,它雖奮盡全力的拍打翅膀努力跟上眾人的速度,奈何那稚嫩的翅膀何時經歷過這樣的風雨,皛月、青鸞二人交替著庇護著青鸞,風幽鳴本想幫忙,奈何自己青鱗甲中的三位大爺還在聚氣行功,風幽鳴心知此次落鳳崖之行乃是與這群帶膀會飛的傢伙們過招,關鍵的時候還是需要三怪出奇兵——落鳳崖,實在不是一個吉祥的名字。
此時落鳳崖的囚龍洞內,臨時拼接起來的方形石桌旁圍坐著四個人,坐在頭裡的一人渾身勁裝、額頭寬闊,雙眉之間兩條褐色斑紋直入頭頂,雙目內陷但卻炯炯有神。鼻樑低矮鼻孔略有些望天,嘴唇微微發紫,在他前面的石桌之上放著一對連在一起的短刃,那正是翼族隼脈的傳世利器——芒刺。
“我們翼族男人都喜歡使用長槍大戟,唯有旆兄的武器在我們翼族顯得如此另類,不過我喜歡,對於羽族而言,您就是芒刺在背,哈哈哈……”
說話打趣之人坐在遊旆的右側下首,長得寬肩闊背、虎背猿腰,面色紅潤,唇似脂玉,雙眉入鬢,雙目有神、鼻直口正,雖年紀不大,但是卻顯出一番英雄氣概,他身後揹著一條雙頭槍鎖龍槍。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翼族大族長南冥的幼子神俊。
“大哥,我可和你說,弟兄們對你抓的這兩個小美人兒可是垂涎欲滴、快按捺不住了哈,如果這兩族人再不如您所言遲遲不來的話,弟兄們可忍不了哈。”坐在神俊對面之人身材高大,滿頭灰髮,雙目外凸,滿臉斑點,一雙大手拍在桌子之上,不停的嚷嚷。
“豹鵟,是手下的兄弟們扛不住了,還是你這個王八蛋扛不住了。”一把金色刀鞘的柳葉刀和一隻金色的皮靴同時出現在了石桌之上,擺在了豹鵟的面前。
暴怒之人黑髮金目,褐色的面孔冷似寒霜,那黑髮在頭上編成的十幾條辮子因為憤怒甚至有些豎了起來。
“金羽妹子,別發火嗎,我只是,我只是,哈哈哈……”
“豹鵟,你還有你那些整天想著那事的兄弟們,再等三天,只要三天,三天之後,就把那兩個交給你們,要怎麼樣,都隨你們,但是,這三天,你們必須等,誰敢亂來,別怪我遊旆翻臉無情。”
“大哥,我,我就是說說,就是說說。”豹鵟有些尷尬的用手摸了摸頭。
“大哥!”一隻曲嘴黃喙,翼大爪利的怪鳥飛進了山洞,化成了一個個子不高、四耳三眼的傢伙,匆匆忙忙的來到了石桌旁“大哥,您,您太神了,他們來了,都來了!”
“來了,都來了?那就說說讓大家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