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降噬恆斷二世情緣(下)(1 / 1)
那個陷入流沙中人此刻睜開了眼睛,卻感到自己的身上,特別是胸口之處異常的沉重,再看四周全是細密的黃沙,把自己包裹的緊緊實實。
“不知道當初盤古大神在混沌之中是不是這樣的感覺?”風幽鳴沒有勇氣拔下自己的一顆牙,手中的凝魂簫現出,神識一動,自己終於衝出了流沙之中。
出來之後,他才看清,在流沙之上長著鬱鬱蔥蔥的黍、稷、麥、稻、菽的五穀之苗。
“奇怪,這些東西怎麼會在這裡長出?”風幽鳴心中納罕,但似乎很快明白了各中原委,忙伸手向懷中探去,果然當初在七狄所抓的那一把種子如今已經顆粒無存。
“昔日在鳴鴉城中為了尋求行進之路,曾經在有意識的情況下催生了一些種子發芽成長,但當時自己是盡全力而為之,而昨夜我傷重昏倒之後,被這黃沙所蓋,這些種子應該是被我的神識所催發出芽來,這樣給我帶來了空間,讓我能夠呼吸,那就意味著在護佑植物這一方面我的能力更加強大了,一定是這樣!”
他只說對了一半,那些種子確實是他的神識所催,但他並不需要呼吸任何空氣,實際上這才是他本身所擁有的神識——或者說他自己也和芝罘一樣,具有了榮枯之能,只不過和濟世者不同的是,芝罘的榮枯之法是一切的重新開始,他的則是融合了眾魔之力的續命之術,不過他自己還矇在鼓裡,不知道罷了。
他握緊了雙拳,對著天空狠狠的抻了一個懶腰,倒還真是四肢暢快,渾身有力。
“舒服!”風幽鳴高喊了一聲,可在這茫茫流沙之中,除了風聲,連個回聲都沒有。風幽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下一步怎麼辦,是先去救芝罘還是找別人,可這又是哪啊?”
風幽鳴坐在那兒東看看,西望望,居然一無所獲“看來,我又把自己弄丟了,這個時候就是鶴隱老頭兒在這兒也行啊!”他拍了拍自己的身上“我說,你們三個,都幹嘛呢,怎麼不出來。”
“少主,我們昨夜被那鶴隱的毒氣所傷,需要靜心休養,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風幽鳴無奈的把凝魂簫拿在了手中“我說凝魂簫啊,凝魂簫,現在只能靠你了,你帶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凝魂簫似乎聽懂了他話,突然之間從簫中出來了一股清氣,牽引著他奔著一個方向而去。風幽鳴乾脆騰身而起,翻轉跳躍,飛閃騰挪,就如同那觀蒼穹奎星圜曲之式,察雪中鳥獸蹄爪之跡而突然受到啟發的倉頡、那剛被從五行山下放出來的孫悟空一樣興奮的在這蠻荒之中盡情的展示著自己的本領。
正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的時候,就聽得距離不遠處傳來了打鬥之聲——這是他現在最想聽見的聲音,就算是兩夥魔頭在動手,他也願意摻和進去,哪管先被他們抓起來也好。
這打鬥之處正處於他的下方,也就不足五百米,所以打鬥的聲音不絕於耳,但因有高差,是以正好隱蔽了身形。風幽鳴定睛一看,雖然打鬥的中心旋風四起、黑煙瀰漫、飛沙走石,十丈之內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在動手,但風幽鳴只一眼望去就心道不好,催動神識,一閃身間衝進了戰團。
戰團之中的鶴隱正欲祭出殺手,猛然之間一股黑煙塞了進來,和自己的黑煙融在了一起,鶴隱不由得哈哈狂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風家小子,老夫找了你一夜,沒找到你,找到了你的相好,正想吸了她的血,沒想到你就送上門來,這真是天意。”
黑煙之中唯一的一道白光已經漸漸變得模糊,赤玦施展了全部的神識苦苦的支撐了二十多個回合,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流沙之中。
風幽鳴怒極而笑“鶴隱你這老不死的,小爺我欠著赤玦妹妹何止一條命,早就想找個機會還了,這回你終於給我這個機會了,你不是號稱與天地同壽嗎,今天小爺我就讓你永遠留在無盡蠻荒。
“帶赤玦走”風幽鳴口中吐完最後一個走字,突然之間把青麟甲中的三怪從身體中震了出去,然後一聲狂笑“哈哈哈哈,接我最愛的一招碎——裂——星——河……”
電光閃閃、雷聲隱隱、黑煙陣陣、白霧濛濛,鶴隱的第三隻眼睛完全的瞪了起來,從裡面現出了一隻黑背蜘蛛的影像,可瞬間又隱匿了起來——堂堂萬毒之祖的鶴隱竟沒有敢硬碰硬的接下這一招。
三怪騰起身形,抓著赤玦連扇了兩下翅膀,這才脫離開風幽鳴這一招的餘波。
“少主……”三怪同時大聲疾呼……
無盡蠻荒之地,方圓數百米之地完全凹陷了下去,空中升騰起了團團黑色,已分不清是濃煙、濃霧還是烏雲。
一滴血從嘴角留下,不留痕跡的滴落到了流沙之中,迅速的被掩埋了起來,可惜,風幽鳴卻看不見了,但這一次他終於看清楚了自己的能力……
無窮的流沙開始拼命的來填補這個如此突兀的大坑,它絕不允許別的生靈來爭奪在這裡的霸主地位,生活在這裡的蠻族不能,鶴隱不能,一個死去的無名之輩風幽鳴更不能。
“老三,護住赤玦姑娘,老二,我們把少主搶出來。”二隻蜱蜂不顧所受的重傷奔向了那凹陷的中心。
“你們還想帶走他的屍身,痴心妄想,我要讓他碎屍萬斷。”鶴隱“噗”的吐出了一口黑血,“就是斷送老夫萬年的修為,我也要讓他魂飛魄散……”
鶴隱的雙掌推出,萬道黑煙奔向了風幽鳴的身體,可卻都悄無聲息的不見了。二怪抱住了風幽鳴冰冷的屍身飛離了大坑。
“哈哈哈哈,你來了,你終於忍不住來了”鶴隱見自己的攻擊被消融,不再理會二怪和風幽鳴的屍身,而是對著天空自言自語,哈哈狂笑。
“風大哥,赤玦姐姐”一個清脆脆的童聲在鶴隱的頭上炸開,然後一道白光如同閃電般的撲向了風幽鳴和狄赤玦。
一位白衣美婦自天而降,面沉似水的看著鶴隱。
“哈哈哈哈,水姬,你終要插手這凡間之事了。”
“鶴隱,你在這幽雲之地殘害生靈,我念你與我皆是盤古大神所化,屢次抬手,可你萬不該如此不知進退,你前番截殺,困住五行之士、更害死嬴昊夫婦,引起三族與蠻荒的刀兵之禍,因一己之私而帶來萬靈之苦,你也該知曉風幽鳴是女媧親選的五行木主,更應該知道赤玦是我所定的未來宇內水族共主,你今日既然要違背天道,那本尊就成全了你。”
“好好好,既然水姬娘娘要出手,老夫豈有不應承之理。只是不知道這數十萬年來,水姬娘娘的本事長進了多少?”
鶴隱咬著牙說出這番話,然後渾身被黑霧籠罩,把全部的神識都集中在了雙掌之上,推向了空中的水姬。霎那間,只見尚未消散的黃沙、黑霧又聚集在了一起,全都奔向了水姬。
水姬只輕輕一揮手,就把鶴隱這凝聚的毒霧散盡。
鶴隱不由得心中膽寒,他哪裡知道,連日來他先失罟魂、後丟了自己修煉了數萬年的口器和一臂,又分兩次生生接了風幽鳴以命相搏的兩掌,雖然打鬥的時間不長、招式不多,但每一次都是以損失自己的修為為代價的,事到如今也已經是在強弩之末了不要說水姬大神,如果現在皛月和寂滅二人在此聯手和他一戰的話,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偏偏人越到了膽寒的這種時候,越自己嚇唬自己,鶴隱一向自視甚高,沒有以為這些傷和那已經只是屍身的風幽鳴有關,相反覺得水姬已經到了信手拈來、臻於化境的地步,再想想自己連日來屢屢受挫,今日更遇上了水姬如此輕易就擊敗了自己,還有那女媧、伏羲等一眾大神,自己想要稱霸宇內簡直是痴心妄想,僅這一念之間,鶴隱竟神識出竅,頭腦中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