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陰風烈赤鱬話三梯(中)(1 / 1)
“風……”花超群這麼多年來畢竟有著一份叔侄之情,正想向風幽鳴求情,卻被蝶泉伸出手製止“花前輩,她根本不是落遲妹妹,恐怕落遲妹妹早就遭了他們的毒手,我們且看看再說吧。”
就這一霎那間,風幽鳴已經把翁無念完全困在了煙霧之中。翁無念心知今日遇上這麼多的高手,自己很難全身而退,但只要有一線逃出生天的機會她就不會放棄,現在,自己的面前是已經出聖入神的風幽鳴,甚至可以算得上輪迴森林最難對付的人,自己要麼逃出去,要麼也要和對方來個兩敗俱傷。
打定了主意的翁無念握緊了手中伏龍錐,只要一個機會,要麼我生,要麼我們一起……”
“啊……”淒厲的叫聲讓花超群的心一顫,還是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句“風先生,手下留情啊!”
可回應他的是更加悽慘的叫聲。離戰團最近的蒼毅還是忍不住出手了,他手持竹笛,劃笛為劍,衝開了煙霧,然後用身體護住了翁為念,把她從黑霧中抱了出來。
千面羅剎變成了無面魔女,翁無念的臉已經不是被劃傷,而是被凝魂簫以極快的速度
在臉上一點點的反覆刮擦,這種刮擦並未傷及骨頭,但卻讓臉上的血肉模糊。
翁無念的眼睛中流出了汩汩的鮮血,鼻子不知被反覆削割了多少次、兩隻耳朵也已經被削掉。除了歇斯底里的喊叫,翁無念幾乎什麼也做不了。”
“風先生,她到底是個女孩子,你何必如此……”蒼毅雙目赤紅的看著風幽鳴。
“蝶舞也是女孩子。”
“可……”
“蒼毅,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風幽鳴的眼中仍透著陣陣殺氣“蒼毅,你還想留著她的命嗎?”
“蒼毅,求求你了,快,快殺了我!”
蒼毅的手又些顫抖的掐住了翁無念的脖子……
屋內正在熟睡的小寶寶莫名的哭了起來,那哭聲讓倉庚和錦蘇都覺得鼻子酸酸的……
“葉密鳥飛礙,風輕花落遲”芝罘看著眼前的一幕,輕輕的吟誦道,或許在他的心裡也不贊成風幽鳴的辣手,但他知道對於現在的風幽鳴來說,他的心中所想與別人不同,他不在乎別人在他心中是一個什麼樣子,但任何人不能傷害他的朋友,而最痛苦的莫過於他知道了朋友傷害朋友,現在他似乎有了這方面的預感。
“還有一個殺死蟬鳴的人,她說來自無雙閣?”
“她只是說拿走伏羲琴的人來自無雙閣,怎麼風先生打算現在就去找無雙閣的人算賬嗎?”蒼毅冷冷的看著風幽鳴。
風幽鳴似乎根本不在意蒼毅挑釁,或者根本沒有把他的話當作挑釁“不,我會先完成我的承諾,幫助輪迴森林打敗常陽惡昆,然後我自會去無雙閣找尋殺害蟬鳴之人,如果你想為你師兄報仇,我也可以和你同往。”
還抱著翁無念屍身的蒼毅用完全不能理解的眼神看著他“你,你會怎麼做?”
“我殺人,你尋琴。”
“我現在還是先把花、不翁姑娘的屍體埋葬了再說吧。”蒼毅緩緩的戰起身來,任憑鮮血沾染在了身上。
風幽鳴不再理會蒼毅,而是冷冷的對著眾人道“我們之中還有一個內奸,大家各自珍重,就飛身而去。
回到了住所,在一片黑暗中躺在床上的風幽鳴回想著蒼毅的話,竟覺得其實翁無念即便死也是挺幸福的。
一個不易察覺的黑影飛進了風幽鳴的房間裡“噠噠,噠噠”的叫個不停。
風幽鳴看著達達焦急的樣子,不由笑道“什麼事情能讓我們達達這麼著急。”驀然間風幽鳴飛身衝出了房間,瞬間撲進的倉庚的住所,小倉庚正纏著玉篪哄小寶寶睡覺,猛然之間見風幽鳴闖了進來,把玉篪嚇的“啊”了一聲。
倉庚傻傻的看著風幽鳴“風大哥,你這是怎麼了?”
“噠噠,噠噠”達達又是拍腦門兒,又是跺腳,又是比劃,風幽鳴被達達徹底弄暈,看倉庚沒事,無奈問倉庚道“你給翻譯翻譯,達達這是什麼意思。”
倉庚抱著小肩膀“這事兒啊,問芝罘先生去,他肯定明白,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事,現在任何人都沒有危險,要是有人有危險,達達的叫聲不是這樣的。”
風幽鳴嘆了口氣,指了指達達,然後從倉庚的房間裡飛身而出,躲在被子裡的玉篪看著飛身出去的風幽鳴,鬧了一個大紅臉。
倉庚卻把小眉頭皺了起來,然後笑嘻嘻的道“玉篪姐姐,我讓錦蘇姐姐來陪你,我去看熱鬧去,也不管玉篪同不同意,一貓腰“嗖”的一聲就飛了出去。
倉庚沒有看到他想看的熱鬧,因為守夜執勤的將領、士兵和族眾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關注著周邊的情況,防止敵軍的偷襲,酒族飯飽的族眾此刻全都進入了夢鄉,那些沒睡的人此刻正圍坐在議事大廳里長籲短嘆。
風幽鳴也沒有找到芝罘,因為他被一個明亮是所在吸引了過去。那明亮的所在就是議事大廳。
雲陽子看了看眾人“如今蝶舞姑娘大仇得報,內奸也已被除,大家應該高興才對,為什麼反而都如此無精打采?”
“雲兄有所不知,若只是除去了內奸,自己是好事一樁,可是那,那風幽鳴行事過於狠辣,他把那翁無念的臉上的肉生生的全颳了下來,翁無念是蛾皇的女兒,號稱千面玉羅剎,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就算是歹毒了些吧,在害死蝶舞后刮花了蝶舞姑娘的臉,可這風幽鳴,唉!”
“花老弟,我聽說蒼毅小友不是把那翁無念埋葬了嗎?”
雲兄,倉促之間又能如何安置,可那蛾皇是何等的能為,自己的女兒被殺害,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呢?恐怕明天一早蛾皇會與窩錐帶著常陽惡昆傾巢而出,到那個時候,才真是我輪迴森林的腥風血雨與滅頂之災。”
聽花超群所言,眾人無不點頭稱是,繼而搖頭嘆息。
“蝶舞族長,各位神木真人,在下倒是有一個主意,不知道可行否?”見眾人愁眉苦臉,簫音緩聲道。
“都這個時候了,簫音兄有什麼事你就痛痛快快的說吧!”螽斯坐在那裡大聲的吼道。
“是啊,簫音聖者,無論從閱歷、能為、見識上,你在輪迴森林的昆族之中都是佼佼者。若有無上的妙計,就馬上和大家說說,正好花族各位前輩在這裡,我們也好一起參詳參詳。”
“就是,就是”柳碧風撓著頭道。
“其實算不得什麼妙計,這麼多年來,如果沒有這結界我們早就被常陽惡昆斬殺殆盡;如今又是羽族共主,又是水族少主,還有什麼濟世大神,特別是那個姓風的魔神,他們美其名曰來幫我們擊退常陽惡昆,可是一來到我們輪迴森林,蟬鳴聖者和蝶舞公主就殞了性命,今日一戰之下,雖然我們獲得了勝利,但是那蛾皇、玄武的本領諸位也都見識到了,那是何等的強大,這還不算那更加強大的常陽昆族之主窩錐。以我們在座各位的本領、能為,諸位以為就算此次戰勝了常陽惡昆,我們就能守護住家園嗎?”
“可是,簫老弟,上次你不是說還有三分勝算呢嗎,可現在?”
“柳真人,我如果現在說已經有七成的勝算,不知柳真人和諸位以為如何?”
“七成的勝算?”
“不錯,七成!”簫音胸有成竹的看著諸人。
“簫音聖者,可否說的具體些。”
“即使具體些,也不過五個字而已。”
“五個字,哪五個字?”
“坐山觀虎鬥。”簫音志得意滿的看著眾人
“坐山觀虎鬥?”雲陽子不解的看著簫音。
“就是坐山觀虎鬥,因為兩虎相鬥必有一傷!不過這卻需要蝶泉族長和雲陽子真人能夠禮賢下士,懇請那濟世者和兩位狄姑娘,最好還有那姓風的,能夠共同出手對付蛾皇、玄武、窩錐諸人,最好能夠讓他們以死相拼,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漁翁得利!”
“可是,簫音聖者,濟世者諸人不遠萬里來幫助我們,而且大家今天也看到了他們是盡心盡力的幫助我們,我們如果這麼做,那豈不是恩將仇報嗎?”蝶泉有些遲疑的問簫音。
“族長,事已至此,您就不能再有婦人之仁,是我萬千族眾的性命重要還是幾個與我們並無多大關係的外人的性命重要,況且以他們的本領,未必會死,而且如果他們都死了,恐怕我們也活不了。”
“可這本來就是我們輪迴森林的事情,我們卻犧牲朋友,如此一來,以後我輪迴森林有難,還會有人來幫我們嗎?”
“朋友?螽斯老弟,原來你把他們當成了朋友,但是他們拿你當朋友了嗎?再說我們輪迴森林能不能度過這次的劫難還是未知數,你還想著下一次?”
“這……”螽斯看了看蝶泉,見蝶泉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哼哼,如今真的是別無他法了要麼我們一起拼命,魚死網破,要麼讓濟世者他們為我們拼命,對我們而言,似乎後者對我們更有利,不是嗎?”木寰雲緩緩的說道。
風幽鳴站在議事廳外的大樹上,聽著裡面諸人你一言我一語我一語的研究著明日如何“請”芝罘諸人出戰,如何讓眾人能與常陽惡昆生死相搏。小倉庚把這些話聽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氣得胸脯起伏,鼻翼扇動,要不是風幽鳴攔著,依她的脾氣,一把火就燒了這議事廳中的不仁不義之人。
“蟬鳴、蝶舞,還有那殞命的花凌雲真人,如果你們還活著,聽到那些昔日的摯友親朋定下如此惡毒之計,說著如此不堪之語,是不是羞得自己就會鑽到地底下去呢!”風幽鳴內心一股悲涼湧動,無奈的扭回頭看了看趴在倉庚肩上的達達“達達,你到底要帶我去見誰啊?”
“噠噠”達達輕呼了一聲,然後迅即飛了出去。
風幽鳴跟著達達來到了一處房門口,那是沐塵的房間,本來和玉篪住在一起,可玉篪卻被倉庚纏著去給她帶寶寶。
“噠噠、噠噠、噠噠”達達邊說邊比劃著,風幽鳴雖然沒看懂達達說的是什麼,比劃的是什麼,但他知道這裡來過人,一個神秘的人。
“看來輪迴森林的事情即使明天真的來一場決戰也還遠沒有結束,一個隱藏在迷霧深處的輪迴森林居然隱藏著這麼多的秘密,存在著這麼多股勢力,來吧,那就一起來吧,看看這一雙雙幕後的黑手,一個個叵測的居心,就讓我揭開這所有的謎題!”
起風了,風吹走了暗夜,帶來了黎明,風幽鳴就這樣一直在沐塵的門口站著,倉庚和達達不明所以在這裡陪著,因為這一夜芝罘根本就沒有出現。